“别,这是在外面花园里,其他人再看见!”
“让为夫看看你的伤,先上些药,等会好骑马。”
“你不看就没什么事!”
胳膊拧不过大腿,裴承权武场威风全使在赵清和身上。强制掰开,剥开遮挡看到了一道伤疤。
他双膝半跪着,单手圈住对方的腰身。鼻尖离伤疤近在咫尺,每一次看都觉得口干舌燥。
“够了够了,你快起来吧,真的,等会有人再来了!”赵清和边推边劝着,面红耳赤。紧张不行,怎么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也费解。分心留心着有没有人经过,湿热突然贴上伤疤,他下意识紧张一颤,说话带上了羞愤:“你,你给我起来,别,别乱来…”
伤疤带着点药膏的杏子香,又能尝到赵清和的皮肤味儿。
裴承权充耳不闻,心头的火找到了宣泄的口。重重地、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地贴在伤疤上。
热气烫人,赵清和拽着人头发,羞愤难当。
“恩…,不行!”
“我说了,不行了…你给我起来!”最后声音变了调子,尖锐绵长。裴承权起身没说一句话,抱着腿软的人对着院中的池子。
端起来,姿势极其不雅观。
裴承权舔过唇上咸湿,沙哑说到:“出吧。”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混蛋东西,你…”
“大人明明很兴奋,比以往要快的多,怎么反倒责怪朕?太医说了,多喝水小解对你身子好。”裴承权贴在上耳边,小声询问:“为夫帮帮夫人?”
他抱着人竟还能腾出手去揉伤痕,拇指一搓,赵清和喉咙里的脏话都破碎了。
池面的月亮被水流浇散开,水面荡起来涟漪。算不得难受,肚子里是一松的飘渺,赵清和站回地上,脸皮发烫。
自己怎么就对这下流坯子心软了,还同情可怜!
“夫人别瞪我,受不了。”
裴承权恬不知耻地请人往下看,穿着整齐难掩那处夸张。骑马射箭有短处自然也有天赋异禀之处,他大大咧咧给人欣赏,毫无羞耻可言。
“裴承权,你真是…昏君!”
岂料,裴承权又牵出来白日那匹一胎双生的白底黑点的骏马,只是这马鞍子叫人看了紧皱眉头。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儿哄你了是吧?”赵清和恶狠狠看着男人,嘴角不自觉抽动。
裴承权点头,笑道:“夫人怎么会舍得我难受,这事不难猜。”
“那这是什么意思?”
裴承权:“怕你掉下来。”
硬了,拳头硬了。赵清和深呼吸一口气,对着人小腿就是一脚:“你不要脸到极点了。”
“为夫扶着你上去,骑着在花园里散散心。我知道你白天心里不舒服,这让你舒服舒服,大人不开心了寝宫里又不让朕近身伺候了。”
半推半就,赵清和和人撕扯一会还是不敌对方的厚脸皮。被人扶上马,稳稳慢慢坐于那处马鞍上。紧张,被随时撞见的羞耻令他万分警惕。
“你…你牵慢点。”
“打了为夫好几下还说不想,这不是挺开心?”
赵清和又瞪人一眼:“闭嘴。”马背上略显拘谨,胸口发烫。
裴承权往自己袍子上擦了擦杏香药膏,伸手攥握上缰绳:“夫人好凶。”说完,他牵着骏马,慢慢而行开始游园。
无心去赏花看景,每一步赵清和都不自觉看前面的人。
“裴承权。”赵清和喉结滚动咽下津液,又开口道:“你别装正人君子了。”
其实赵清和心底里也想,不然他的薄脸皮不会答应人骑马。食髓知味的瘾劲儿不比裴承权小,不过他矜持罢了。
“夫人得说出来想干什么,刚才让为夫闭嘴,为夫不敢问。”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快点扶我下来…”赵清和隐忍,不由自主半个身子前倾快趴在马背上:“还是说你不行?”出言刺激人,似乎忘了白天快把人刺激疯了。
裴承权冷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为夫有必要证明一下我到底行不行了。”
瑞王屋里头抽泣声没停过,呵斥咒骂混入其中。北花园也是,兄弟俩处境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相似。
“裴承权这贱种!”
有些时候,事儿不过是生气的借口,进了北宁皇宫看见的都是权谋算计。
“王爷别再骂了,这里是兰台行宫,不是丰州,小心隔墙有耳。”王妃端着药,双眼红肿像两颗杏子挤烂了般。
床榻上的瑞王左肩纱布隐隐血迹,面色苍白病态。看得她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吹了吹勺里的药喂过去:“您别再和皇上置气了,他都当上皇帝了,你又能如何呢?咱们还是回丰州吧,宫里的事关咱们什么事,咱们也管不了。”
瑞王妃是真心实意待瑞王,一些话只有至亲的夫妻能说出口。
“你就知道回去!”
瑞王妃:“你对我吼什么?”眼看她又要哭,裴同瑞挂着脸凑过去把药喝了,半躺在床榻上出着虚汗,无可奈何:“我怎么就吼你了,我现在这副德行回什么丰州?他和那个宦官苟且淫乱的满朝皆知,恶心!父皇苦心守住的江山就留给这么一个昏庸淫乱之人,论尊卑论贤德,怎么都轮不到他裴承权。”
“他非贤非长,如今…如今!”裴同瑞提及对方乱遭的事就反胃,虚弱的他肩膀钝疼不散。紧锁眉头,气粗而燥:“姓裴的脸都被他丢光了,这一箭不报,本王夜不能寐。”
裴同瑞说的话听得她胆战心惊,连忙将药灌进人嘴里。
少说点吧,这都是掉脑袋的话!
“轮不到他又如何,王爷,你妻儿都在这儿,莫要多言这些事了。她,母后她说的,你,你掺和不了。”语重心长,她劝不动倔脾气的瑞王。周令仪的话不能全信,花好不愿自家夫君卷进去,他们一家在丰州过的好好的,何必要淌浑水?
自家夫君上头了,脑子里都是愤恨嫉妒。
周令仪挑拨离间是把好手,瑞王知道的都是她添油加醋说的。
“同瑞,你皇兄是被那个太监灌了迷魂汤啊。”
“当初哀家为了稳住朝堂不得不…皇帝怎么能与男子相好,名正言顺有多重要。到头来,恨上哀家,那狐狸精给你皇兄灌了迷魂汤,迷的他不知礼法了,唉…。哀家做错了吗,哀家想下去问问真宗皇帝,是不是哀家做错了!”
“祸水,妖孽,勾引得你皇兄连娶妻生子都不想。”
第81章 怜荷
周令仪的话有一部分真,再加上裴同瑞见到的种种,深信不疑赵清和是祸乱朝政的妖孽。
裴承权坐的皇位,德不配位,自有人取而代之,同时父皇血脉,他瑞王也有资格一争高下。当时没法争,现在他为了守住自家江山,名正言顺。
“你不必再说,我自有分寸,嘶…。”
八月的晚上透着热,受伤的裴同瑞却觉得身子冷津津的,被子下攥紧了拳头。
“真是皇上故意射的你?”
“恩。”
花好仍是不敢相信,温柔体贴地为人擦拭额上的汗,碎碎念着:“我不管了,你们家哪有一个正常人,说了你也不听,我就想让你记着点,儿子还小。裴同瑞我陪你怎样都行,孩子还小,你想一想他…,行吗?妾身求你了。”
“哭哭哭哭,嘶,你就会哭。”裴同瑞嘴上骂骂咧咧:“你学哭丧的啊?他妈娶了你这辈子就给你擦眼泪了,我听见了,再哭你就给我自己滚回去。”他烦躁地伸手为人抹去眼泪,一动胳膊就撕裂得疼。
“冤孽,我怎么就跟了你…呜呜。”
“吵死了!滚出去哭去。”
今生做夫妻,要么是孽,要么是缘,要么是债。
皇帝好男色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风丝说是司礼监的太监勾引皇帝,爬上龙床,秽乱惑主。
传的真,虽也不是假话,但摆明有人要将遮羞的窗户纸捅破。兰台行宫里的宫人私下里用异样揶揄的眼光偷看赵清和。他本人自然也知道,现在不光是宫人还有朝堂,杀鸡儆猴只会适得其反。
“大人就任由这群人这么诋毁下去?”随思远替人着急,端着解暑的酸梅汤递过去:“三人成虎。”
“你也坐下来,天这么热,又没有其他人在。”赵清和躺在园子中的凉亭里,浑白的半截手臂露出,两边宽袖都挽了上去。贵妃椅上的他颇有柔媚的风情,摇着扇子扇风。
“天热,赏下面解暑的汤饮,从我的银子里出。”
那扇子还是杨明贤献给皇帝的生辰礼,现在,在他手里肆意把弄。
随思远坐在旁边石凳,忧心忡忡:“大人,他们现在是不念你好的。”
“念不念我的好他们都是人,要当差干活儿。舌头长在他们嘴里,我还能给他们的嘴都缝上?况且,现在是有人想让这事传开,施压只会适得其反,越解释越黑。”
“那您就这样放任不理?那些文官一个比一个酸腐。”随思远好心提醒,端着那碗赏给他的酸梅汤小口品尝着。小亭中气氛融洽,掌事的山栀在旁将话接来:“跟着主子的肯定没有嚼舌根的,奴婢猜,乱说话也应该有个起头的,找到这人就能揪出来是谁想将事传开,到时请圣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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