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权奴_针是一 > 第56页
    马车晃晃,往沿河的方向走着。建北城内商贩叫卖声,街头杂耍卖艺声,人来人往,酒楼戏班,热闹繁华。


    北宁在表面看来是国富力强,裴廷归打下的底子好,他儿子裴玄养出来的蛀虫还没将底下蚕食空。也就官场底层官员有感触,等百姓能感觉那已经是蛀虫入骨,要治好北宁,就得伤筋动骨伤元气了。


    “又开始装哑巴是不是?”李折问抱着胳膊坐在人身边咄咄逼人,倔劲让人恨的牙痒痒,想要的不过是对方一句妥协的话。


    俩人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历尽万难走到一起,一个毁了容,一个腿残了,感情比想象深多了。


    “你现在就给我写!”


    仇怜冷着脸,找着借口驳回道:“车里没有笔墨纸砚。”


    “好啊,你还真要写?”李折问瘪着嘴仿佛要哭出来了,抬手就去打人,被其攥住手腕子。


    “闹够了吗?”仇怜皱着眉,脸又硬又臭。


    李折问别过头,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气堵在胸口。手腕上的力气又狠又重,皮肤泛红。按照他们以往没生出情愫时,仇怜真能打他。


    冰凉的手指碰到李折问脸上的疤,他下意识别过又被手指追上来轻轻抚摸着。


    “不丑。”


    “我去求孙文元拿淡疤的药。”仇怜松开手,还是那副拽到所有人都欠他的态度,半命令的口吻道:“我不会写休书,也不觉得你丑,再作以后晚上别碰我。”


    李折问涨红着一张脸说不出一句话,气焰瞬间灭了。寂静无声的马车里,他别着头手试探地搭在人膝盖上。


    什么锅配什么盖,人也是。


    宫内那对人一走,裴承权就把人拽进怀里坐在腿上,手自然地圈搂住腰身:“苦了夫人。腰酸还要站着。刚才坐在朕腿上,他也不会敢怎样的。”


    “太容易得到,等你生辰和做那些准备他们会觉得多此一举。你存心为难对方的心思不就扑空了,忙起来,做起来,他们才会懂不易,懂天恩浩荡,懂忠诚,你用人的手段越来越熟练了。”赵清和冷冷揭穿。


    “他会感激夫人的,到时别忘了为夫的功劳,大人奖励奖励朕。”


    “怎么奖励你?”赵清和明知故问。


    裴承权仰头示意人看过来,凑到耳边浑厚声线说到:“像昨夜那般,在为夫身上颠颠,缠着不撒开。”


    “好啊。”赵清和竟然环搂住人脖颈,一抹笑流露出狡黠:“臣遵旨。”


    “圣上生辰都那般,一年一次。”


    裴承权被蛊惑的已不是真龙天子,是对方把玩在手里的一条小蛇。靠近赵清和,贪婪地嗅探对方身上淡淡杏香,冷呵一声眯着眼:“呵,忍一年,也不怕朕干死你。”


    对方发狠折腾的样子瞬间涌现,赵清和下腹一紧,从怀中起身整理衣袍,泼上一盆冷水:“翻案的圣旨下去了,皇上你该想想你那内阁会不会波谲云涌。”


    “杨明贤该怎么办?他和周氏走得可近。”


    裴承权依旧镇定自若,起身腰间双蛇缠寿桃玉牌晃荡,旁边挂着的香囊绣图歪歪扭扭看不出是什么,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所带,


    那是前面乞巧节,他死乞白赖在赵清和手里讨的,珍贵万分,时时炫耀。


    “让杨明贤他自己想,为夫不缺一个内阁首辅,王其白隐其锋芒在虎视眈眈,他们终有一争。跟斗鸡没什么区别,两只公鸡只有胜负,他们斗起来疲乏,组局的庄家刺激它们再抖擞起来,斗鸡才好看。”说完,裴承权搂上对方肩膀:“走走,等会用晚膳。”


    走出去鱼儿牡丹斋,繁花入眼,一串串金鱼拴在枝叶上。


    赵清和开口:“我不喜欢这花,像串起来的金鱼,挣不脱在受苦,受制于人。”


    裴承权立即命道:“来人,铲净。”


    “大人喜欢什么花?”


    “十丈垂帘。”


    裴承权余光一扫身后,威严冷冰冰又道:“听清了?去办吧。”


    第51章 斗鸡


    “御状告到朕面前了,朕不管,落得什么名声?朕旨意下去了,杨阁老有何高见?”


    裴承权在前殿单独召见内阁两人,其一杨明贤,二是王其白。都赐了坐,两人坐在紫檀圆凳上,杨明贤弯着腰,思索着长呼一口气。


    当年的散玉案算不上多稀奇,没人想到会把这案子翻出来。杨明贤没参与其中,却知其中弯弯绕。红袍官服在其身,话音沧桑忠厚:“回圣上,依臣之见御状的事关乎圣上名声,翻案后关乎先帝名声,扁担两头。唉,不如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当年的事,先帝也判了,真有冤假错案那便补偿下李氏,免了大张旗鼓。”


    杨明贤又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是非对错也是当时。”


    裴承权先甩出去问题让杨明贤没了反驳翻案的理由,但他却主张落下时无声无息。


    “王大人怎么看?”裴承权又看向王其白。


    “臣认为,不查会失民心,再者,宫里现有些流言蜚语说有皇嗣怨气不散,太后不安,圣上孝心难安。”


    杨明贤届时又道:“现在周如豹在南方治水,臣觉得水患要为重,翻案的事不必大张旗鼓。”


    “好,既然如此,先查吧。”裴承权拍板定下。


    两位内阁大臣告退,杨明贤刚要跪下,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两位免礼吧,杨阁老保重身体,你是朕的肱股之臣,内阁、朝臣,朕缺一不可。”裴承权语重心长,神情复杂轻笑着瞥向身边的杨明贤:“举贤任能治天下,北宁不是朕一人的北宁,天在若无民,要天何用。你们都是朕的臣子,杨阁老辛苦了。”


    “臣愧不敢当。”杨明贤谦卑无比,又要谢恩跪拜被皇上的手稳稳托住制止。


    表面君臣,客套恭维的话里皆是试探。


    “事让镇抚司刑部去办,两位大人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


    杨明贤和王其白走在宫内的长街中,俩人身上红袍官服利落。杨明贤走路比面圣时的老态要挺拔多了,眉宇间平静如水。


    “杨阁老,您说皇帝这是什么意思?”王其白不经意般问着。


    “王大人是要揣测圣意?”


    “老师就别和学生绕弯了,圣上今天特意单独召见老师和我,应该是要咱们揣测心思。学生和阁老一条心,您看…”王其白点到为止,话说一半。他在杨明贤面前真是有学生老实的样,恭维着对方,又道:“学生得珊瑚景供,一尺宽,珍珠白玉为土,送到老师府上。”


    明明在意内阁首辅的位置,没彻底翻脸之前还是讨好杨明贤。王其白知道对方贪爱稀珍异宝,这些和宋瓷书画的爱好,门生、党羽官员也皆知。


    “有心了。”杨明贤捋胡须,说话老腔老调:“皇上左右为难,既怕脏了手又恐得罪太后,事推到咱们手上,怎么做到时候都是咱们做的。皇上要的是名,两边都不想得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其白如今和皇上是一边的,品出点别的味道。要名声不过是水面一层,真正是要杨明贤入局。


    入局才能犯错,犯错才有机会。


    王其白忍着心里的喜,品出皇帝给杨明贤两条路,站周还是向裴。对方的态度说明仍偏周,那他王其白的机会就来了。


    那句保重身体,不就是再说杨明贤已老,王大人汝当勉之?


    “老师是想如何呢?”


    杨明贤道:“真宗皇帝曾托孤于我,先帝稚楚,太后孤身一人,要多加照拂。翻散玉案顾得先帝的名声,王大人,水至清则无鱼,朝堂如江,官员如鱼,就算先帝判李氏这案子真有错,那也得遮瞒一二。”


    “学生知道了。”


    裴承权这招高明就在,杨明贤怎么选都得入局。站周还是向裴,杨明贤都得有个态度。又看似裴承权不想得罪周太后又不想坏名声,急于找人背锅,又为王其白撒了一把饵,让这只鸡卯足劲精神起来。


    他把杨、王二人当作斗鸡,帝王心术又拔高一个阶段。裴承权的心远比表面看起来脏、狠,或许他的先祖、父皇、皇兄是真龙天子,他则是条乖张暴戾披着真龙皮的妖龙。


    世上就是一个大型的斗鸡场,不死还有口气就得斗下去。


    孔雀合屏的屏风后,赵清和缓缓从后面走出来。恩赐大红蟒服,鹰纹玉带,发坠着珊瑚提溜,气势不凡,他看向慵懒坐在台阶上的男人。


    “看来你早就想好布此局了,春日宴尸骸和红布上申冤的话,再到周太后梦魇,都是为让杨明贤走进来。”


    男人招手示意赵清和过去,他慢慢走过去将手中热茶递给皇帝。说不清楚什么滋味,对方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为自己出气不假,计谋环环相扣算计进去这么多人,心思太深,他怕溺在裴承权这谭水中。


    “为夫没想那么多,春日宴是真心讨夫人舒心。先有的那日想法,后来是为了让周令仪不痛快,再后来夫人查到那些东西我才想顺水推舟。之前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他攥住赵清和手腕,用力一拉人跌入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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