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用公鸡血画一道驱邪压惊的符箓,往火中一送,刚刚还火势凶猛瞬间熄灭,徒留一张烧去一半的符箓落于热烫灰上。
此幕令在场之人无比震惊,火灭的太快,让人毫无反应的余地。道长紧皱起眉头。将那道未燃尽的符箓捡起,鸡血所作画之处完好无损。
“道长…”周令仪的心悬起来,转好的心情跌入谷底,她试探问到:“此为何意?”
“化业不收,还存心结。”道长没直白地说是有冤情,他将符叠好用红布缠裹交与周令仪。
红布轻飘飘,压在周令仪胸口上。
道长:“贫道说一法化太后娘娘心中业障,这七日太后娘娘可想心结是什么,万物负阴抱阳,极过头了自会平衡。七日后再焚此符,无忧。”
玄殿诵声隐隐,钟声洪重威严。周令仪看着手中的红布,心中对自己的业障茫然不可见。
她嘴上说:“多谢道长。”心里满是恶毒之言,无用无能之徒,解不了她的心畏。面上浅笑雍容华贵,口蜜腹剑太贴切。
陈迫扶着她回去的一路,周令仪都在回忆着前事。
业障,呵呵,有什么业障的。
她杀的,罚的,哪个不是贱人?裴廷归是她的夫君,贱人们来她家中分一杯羹还成了她的孽?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可言。
周令仪停下,一看身边的陈迫,对方就知有话吩咐。
“给那几个小产和死了的贱人生辰八字翻出来,死了还不安生,那就都别安生了。”她笑得慈祥温顺,眼中里是温柔。轻拍了拍陈迫的肩膀,柔声细语:“从始至终,唯你能为哀家分忧。”
“奴才这条命都是太后给的,分忧是理所应当。肝脑涂地,不足报太后恩情。”陈迫低着头,他从不敢多看一眼周令仪。
“奴才午后就送上那些人的生辰八字。”
残身藏着龌龊的心思,那份心思叫做爱慕。陈迫知自己的不配,知自己的低贱,恨自己那份藏起来的心思,那是对主子的一种侮辱,伴人身边日日夜夜钝刀剜心。
烧不掉的化业符箓蒙在周令仪心上,裴承权恶心对方的目的也就达大了。心中一旦有影子,都会不受控制去想,去多虑。
才刚开始呢,还有散玉案呢。
第46章 心病
奏折上“准”字落笔铿锵有力,赵清和站在桌前,有皇帝磨墨。
“真不可燃?”
小凤麟洲成了第二个御书房,奏折堆放在亭中桌旁。司礼监的人在拱门外院里候着,留随思远一人等在亭外。
赵清和:“孙文元说鸡血里掺不烬木的树灰遇火不燃,那东西在建北少见,说是偏远山林里也要碰运气,恰好他有。”
研磨的手停下,男人从身后抱住赵清和,手自然而然环搂住人腰身。亭子里焚的是杨妃帷中衙香,传是玄宗特为宠妃杨氏所配,其中一两龙脑香可直两千五百文,文银可换于普通农户一年口粮。
淡甜又有沉香厚重之气,在二人身边流转。
裴承权只笑,下巴搁在人肩膀上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安心宁静。
赵清和得宠的劲儿,不比史书上的宠妃差。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孙太医这些东西有的太凑巧。从食骨蛊虫到不烬木,他懂得比一般太医多多了,不碍事,他想往上爬还是报复谁无所谓,至少心是在散玉案上面的。”
“挑明了就没意思了,索性装糊涂。”赵清和手肘顶身后人胸膛上,冷呵一声:“不说话不就是想提醒我这个?”
“为夫想什么都逃不过夫人,那大人再猜猜,现在朕想的是什么?”裴承权保持环搂的姿势,奖励性地亲人脖颈皮肉一下,爱不释手又用鼻尖沿着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轻蹭,轻声喃喃:“好香…。”
“你现在想把这些奏折都批完。”
裴承权很果断:“不想。”他有撒娇嫌疑,贴在人身后,偶尔瞥过两眼奏折,嘴里的话说出来令人匪夷所思:“清和做皇帝吧。”
“你真是疯了,别乱说话。”
“你做皇帝,我当你的男人就够了,每天晚上翻翻我的牌子,怜爱怜爱我。”
话是真是假赵清和一时间分不清,手中批红的笔放下,侧过头看着眉眼含笑的对方。裴承权笑起来让人胆战心惊,狡黠中又似一股狠厉,
“一个宦官谋权篡位?说出去都可笑。”
裴承权贴近,鼻尖几乎是能碰到对方的鼻尖。宦官两个字十足十戳在他的逆鳞,他的不痛快。他捏住赵清和的下巴,低沉沙哑极尽温柔地说到:“不准再称自己是宦官,你是朕的夫人,自当是万岁,万年富贵。”
“好吗?”
他捏着赵清和的下巴,吻了上去。只简单的吸吮过,尝到唇肉的柔软后放开,留着一层水痕。
赵清和手撑在桌案上,抿过唇上的水痕,心不知为何扑通扑通直跳。有时他都觉得不能再试探裴承权的心意了,对方疯得吓人。
“等那案子翻完,朕让人将小凤麟洲重新修缮,清和喜欢什么,朕都听你的。”裴承权的手掌盖在对方手背,乖张暴戾的龙缠在人身上般,他说:“把笔拿起来吧,我们继续批阅奏折。”
“瑞王上奏,你生辰时要进建北道贺。登基时没让藩王回来,现在你坐上这位置了,要不要准他来?”
裴廷归一共有五子,裴玄长子已亡,次子早年因罪被贬流放,三子裴承权母妃身份低微不受宠没有封地,只有献王称号,四子就是瑞王,五子年幼随母妃在封地老实本分。
瑞王要来,裴承权没觉得是什么兄友弟恭的亲情。
他问:“他来做什么?我生辰只想和夫人过,朕也不睡他。”
“你生辰就一个打算吗?”赵清和有些头疼。
“惊喜不是那个吗?”裴承权收紧胳膊,勒住人腰身:“欺君之罪,朕可小心眼。”
“说瑞王,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多少亲情的弟弟早晚也得面圣,裴承权轻叹口气:“批吧,周氏还没处理干净,削藩腾不出手,先装手足之情吧。”
裴承权演的太真,有时真的让赵清和心生忧惧,对方对自己的真情又有几分演的?
不怪他疑神疑鬼,对方越珍贵他,他越是恐惧摔下来。水中花,镜中月,黄粱一梦,比鬼神人心险恶都可怕。
趁着赵清和愣神,一只手压在挺翘的位置,腰身瞬间僵硬。
“你,你脑子里能不能排空一下那事。”
“朕已经很隐忍了,批阅奏折这么久才克制不住。”他凑到赵清和耳边:“夫人含药玉了吗?”
哪有人时时刻刻都准备做的?
赵清和耳根泛红,忍着羞愤斥责道:“你演昏君上瘾了是不是?没含,手里还有别的奏折呢,你再捣乱,今天晚上自己在长信殿睡吧。”
“就弄弄腿呢?”裴承权贴在上耳边小声。哄着:“离不了夫人。”
“赈灾治水我去了好了。”
“绝对不行,夫人这么好,野狗野男人看一眼朕都想剜下他们的眼珠子。绝不可能放你离开身边,你走出宫里,朕会疯的。”
其实赵清和去赈灾也是优选,但栓妖龙的链子松了,当皇帝的人真会发疯。
气氛甜腻,裴承权不断啄吻着人后颈露出的皮肤,扰着认真的赵大人。天上飞过鸟群,小凤麟洲上方是在宫里不多的能见到宽阔一片天的地方。
虽有红墙立于四周,但看似自由。
荷花盛开,鲤鱼遥遥,小凤麟洲里微风吹过,风被蟠龙纹齐紫鎏金线常服挡住,岁月静好。
飞鸽落在亭子栏杆,咕咕咕叫声引人注意。鸟脚栓挂信筒,赵清和挣开身后磨人的男人,修长漂亮的手指伸向鸽子。
鸽子咕咕两声,歪头不抗拒人的亲近,脚上的信筒被取下,一张信被展开呈现。
“严十夫来信了。”
裴承权说话一股醋意:“在这儿,他的信鸽都能找到你,真够聪明的。”
“你自己看吧。”赵清和冷下脸,拽下来人腰间香囊往其身上一砸:“和亲队伍出发前你自己命严十夫想办法通信,严十夫养的鸽子经过训练识香囊里的气味,他把香囊交给了你。”
“阴阳怪气猜忌我,我…!”
裴承权强硬地拦腰抱住人,奏折挥落在地,将人放在桌案上和自己平视,话锋变得快:“我都说自己小心眼了,他和你是发小,我嫉妒。”
“他见过我没见过的你。”
“你应该全都是我的。”最后一句带着幽怨劲儿。
裴承权的占有欲愈发控制不住,迫切的想要抹平那人身上的那道伤疤,九五之尊也惴惴不安,想跪在人脚边表露自己的忠心。
手贴在赵清和脸颊,低头逐渐要亲在唇肉印上去。
亲起来就没完没了,赵清和别过头躲开,手推人肩膀一下:“先看信。”听起来让人拒绝不了,那个将要没得到的吻让裴承权心痒渴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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