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夫人好香,好像在勾着朕,不能怪为夫,你摸…”
赵清和淡淡瞥人一眼,嘴角的笑意浓重:“从前不知道你这样色急,怎么,你也和春日里的猫一样,犯病了?”
“唉,夫人是狐狸精变得,勾人心魄,朕都交在你这里了。”裴承权故意在人耳边,问一句:“昨夜够不够多?”他的手摸在赵清和身上的位置。
“再调戏我,我就拧你的兄弟了。”赵清和把一本奏折塞进人手里,道:“大水淹了南方两个县,工部伸手要银子呢。”
“上次拨下去治水修坝的银子这么快就用干净了?魏敛算了,他们在上面用上五成银子,水坝也不会塌断。”
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两条重罪落在周如豹身上。
裴承权枕回人大腿,眼睛里亮晶晶故作耳背问到:“修什么?”
“坝。”
“恩?什么?”
赵清和些许不耐烦:“坝。”
“欸,在呢。”
赵清和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忍着乐心里一团火,伸手去掐那张温润勾人的脸蛋:“下回床上也这么叫一叫为夫行吗?”
“骨头都酥了,太子和皇后的位置都都给朕的夫人做。”
被占便宜的赵清和板着一张脸,揪一颗葡萄往人嘴里塞。对方的荤话实在是太多,他听得耳朵烫人。
“那你算太子妃?”
“好啊。”裴承权又舔人手指。
“说正经的,水灾你准备怎么办,那两个县的百姓现在流离失所。真拨给周如豹银子,有多少会到地方,又有多少真的用给灾民。”
裴承权伸出两根手指:“层层剥削后,两成吧。”
“其实皇兄心里也清楚,他能有什么办法,太后是她娘。周如豹是舅舅。朕这皇兄,死了扔下这么一烂摊子,朕都想开棺把人拽出来鞭尸了。”
第45章 龌龊
一股清风刮过小凤麟洲,官员贪墨并不罕见,如此嚣张全倚仗他的皇兄纵容周氏。
裴承权原本就是一闲散王爷,吃着宗室俸禄不闻朝堂之事,和裴玄关系也很一般。他的皇兄永远是一张顺从的脸,隐隐有疲惫的麻木,对方是周令仪的好儿子,顺理成章的继位人。但不是个好皇帝,上位以后想大展拳脚却被周太后栓住了手脚。
“玄儿,你舅舅和姥爷为你的皇位出了多少力,周家人夺不了你的皇位,除了他们真心盼着你当皇帝,还有谁真心啊?”
他是他母后手中的小玩意儿。
手足之情被周令仪称为虚情假意,“你是太子,他们都是你的臣子。”父子之情中间又夹着一个周令仪,他在皇帝盼望中长成一个太子该有的样子。
裴玄的一辈子,是压抑麻木的一生。
裴承权不同,看似正常的他隐隐有这一种疯感,伤了他所有物的人就算是亲生父母,他也要反咬一口到鲜血淋漓。
何况周令仪是表的。
装正常人的疯子不可怕,正常里也透着疯感的疯子才吓人。
“赈灾的事派一人去监视着点吧。”赵清和这般提议,手里拿着的是工部刚递上来的折子,笔墨在旁候着。
“那两个县早晚要淹的,索性快点,趁着周如豹刚到工部,铲新草比拔一颗扎进土里的草要容易点。朕准备让他去那两个县亲自赈灾,赵大人说派谁去监视点合适?”
“那两个县被淹你伸手了。”
裴承权笑而不语,工部修缮的田坝是只纸老虎,真要质量过硬,他想伸手也做不成,天时地利罢了。人和则指派去监修的官员,王其白举荐的。
赵清和怜悯受淹的县,权势之争,最可怜的必是百姓。
怪谁呢?
周如豹杨明贤贪墨,底下官员的遮掩,裴承权的推波助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缝是谁,是谁敲裂的呢,其中又有先帝裴玄的纵容。
裴承权道:“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淹了,流离失所朕还能赈灾。真到被杨明贤和周氏架空,他们啊,就剩一个惨字了。”
这就是他与裴玄的不同,裴玄是温顺明晃晃悬在那里供人敬仰的金龙,他是条妖龙,呼来的风唤来的雨,皆为目的不择手段。
他抬手轻抚上赵清和的脸颊,问到:“觉得为夫心太狠?”
“不是,你只不过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而已。”
“朕只想做你的夫君,是他们不让朕如愿。”裴承权闭上双眼深沉一口气,嘴里淡淡的葡萄味不敌人指尖美味。
“让你姐夫去?”
赵清和抚着人散发,道:“不行,魏敛在议政殿公然反对过周如豹,又拥立你从正门入宫登基。和他下南赈灾,必遭暗算。可怜可怜我姐和孩子吧,我姐夫家里也清廉,不是什么大门大户,留孤儿寡母怎么办?”
”是啊,留孤儿寡母怎么办。”裴承权攥住对方的手,有一丝感同身受。闭着眼看不见赵清和的脸,想起的都是伴读时和献王府时期待和自己成婚的那张脸。
含着所有的爱意,没有惴惴不安的患得患失。
袒露心迹时对方犹豫不敢接受,后来接受了赵清和也只敢偷偷和他接吻。能成婚时,父皇死了,他要守孝,不想委屈赵清和简陋的入府,他要明媒正娶从正门迎进他的献王妃。
等啊等,终于能请旨成婚了,皇兄死了,一群贱人把他卷进这宫里。
阴差阳错围绕着裴承权,他每次都差一步。
所以现在他不要再差一步,他要趁着活着处理了那些危险的东西,他不要再慢了。
“让镇抚司的沈独玉安排吧。”赵清和蹦出来最佳人选,他摸着腿上的长发:“锦衣卫随着去,至少是你的眼睛。”
“不明不白就死了,不够,朕要周如豹死在罪上。”裴承权抓过人手贴在脸上,眯着眼笑着:“拟旨吧,完了好在寝殿里好好安慰朕,朕的刀都起来硬得疼了。”
候着的人低头走入帷幔,呈上笔墨纸砚,赵清和拿起御赐,朱红笔墨在工部递上来的折子上大写一字:准。
朕唯信卿家,你是母后兄弟,自是朕最亲近之人,此次赈灾朕信你前去,方才安心,即日启程。
周如豹启程赈灾的消息传开,有恭维的,有道贺的,吹捧得更是不少。
启程前天,在杨明贤的府邸里。
饭桌上,内敛沉稳的杨明贤语重心长道出:“此去赈灾,小心行事,风雨欲来,不是你我这样的凡人可挡得住的,天要下雨,堵是逆天而行,只能遮雨,避雨。”
饭桌上没有旁人,他们说起话不委婉兜圈子。
周如豹端起杨府的酒杯,饮尽,说到:“杨阁老的心就放在肚子里,到时两成送到您的老家里。”他说指的是赈灾银子。
“折子已经批了,户部再怎么有话说也翻不了天。皇上抬举那个魏敛,把他从翰林院拽出来,真当自己是铁骨不弯的清官,别人都是奸臣了。我早晚要让他滚出建北,贬去穷乡僻壤的地儿等着老死去吧。”
杨明贤不似对方狠厉,说话缓慢沉沉:“皇上不像先帝,赈灾治水是皇上刚登基后的第一件重要的差事,小心吧。”他十八入翰林,二十三被贬,三十再入建北皇城中。三十一又被贬,四十岁才得真宗皇帝重用,入内阁。
谁曾经不是满腔热血,清廉为官,为太平,为百姓。为官之道,看天,看人,看如何和光同尘,门生党派不是他想为,是朝堂必须存在。
经两代天子,如今又伴新帝。杨明贤隐隐感到新天子的不同,又看不清现在的水是清是浊。
“杨阁老,喝酒吧。明日启程,再回来许就是盛夏了,天下的灾民何时没有过,”
不也是看自己姐姐推上那位置的,周如豹的心里话没说出口。宫里有自己当太后的姐姐,周家对裴承权的“恩”,大过一切了。
裴承权不过是顶替先帝坐在那位置上的皇子罢了,他从不认为对方真有九五之尊的真龙贵胄的气场。
可坐上那位置了,皇帝就是皇帝。
朝堂上要起来的风被按住,水患治水有周如豹下去,站在下面的官员看起来又一团和气。
裴承权含着笑若有所思地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坐着不想要的东西,非塞给他,造化弄人啊。
他的目光短短扫过杨明贤,对方双鬓已白,看似恪守为臣本分的老实。
裴承权听完所有的上奏后,最后淡然说道:“使鸡司夜,令狸执鼠,皆用其能,上乃无事,朕心甚安。”
退朝中臣子的恭送谦卑,裴承权却得累的慌,哪能各个忠心不生二事,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春意就如熟透葡萄,正浓。正如裴承权所说,人各司其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应对着躲不过去的事。
玄殿的道士们在肃清污秽做着法事,焚烧黄纸禀天驱邪。
太后被陈迫扶着站在玄殿前,看一张张黄纸扔入火焰中,心里多了些安慰在。被诡谲哭声惊扰的畏,随着火一点一点被焚烧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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