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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天灾人祸


    让玄殿的道士们来处理,又没多余所为,周令仪是怎么也看不出对这件事对裴承权有什么真实利益。怀疑是对方所为,对方表现得嫌繁琐,只想安抚住她不生多余的事。


    周令仪演出一丝被宽慰的笑意:“哀家的心乱好一些了。”她松了一口气,没听见她最不想听见的,惴惴不安烟消云散。


    你谋害丈夫的皇子嫔妃,还有你儿子的,甚至还给裴玄下猛药,他的早亡和没有子嗣都是报应。这些都依旧压在角落里生灰,腐烂,直到彻底成秘密。


    “儿臣还有南方治水的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晚些,儿臣再来请安。母后保重身体,有玄殿的道士们来处理此事,您好好休息。”裴承权起身行礼告退,论一个“孝”字,挑不出毛病。


    走出仪元殿,裴承权神色如常坐在轿撵銮驾,八人稳抬。


    “小凤麟洲。”


    他和赵清和都无辜,裴承权更恨,他也被推到现在这位置。他不想要皇位,也没挣过。一个不想要的东西非要塞进他的手里,摔裂了他视如生命的宝贝,他的恨浸入到骨子里。


    那些仇恨暗流涌动,在他平静的皮囊下等寻着决堤。他要权势,要天下,为得只是修补上那块玉的裂缝。


    光杀人不够,他也要夺走毁了他们最珍贵的,感同身受后再死,这才是绝望。


    求天象安慰自己的人,她需要信这个天象安慰自己的心虚,所以她不会自己对天象动手脚,知道假了,如何信?


    信了,周令仪近段时间日夜会想。


    一场大雨不光是宫里发生事情,在宫外,南方,田坝决堤淹了两个县,人命和周令仪的愧疚,后者不关心前者。


    都淹了,今年的稻子菜地,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再看江北,茶叶丰收。


    不同的地方,有人欢喜有人忧,最后都要汇成奏折入宫。


    “都淹了,现在水是堵不住了,疏通,怎么疏通,你说的到容易!”负责治水的下方官员急得跳脚。


    “谁会知道刚修好的坝会坍塌,我想吗!”


    官员争吵喋喋不休,周如豹镇定自若地坐于上位,手中请抚着一只通体雪白双瞳异色的猫,唤名虎玉。


    他手抓着猫的脖颈,怀中虎玉咕噜咕噜享受着。好似水患天灾、决堤淹田与他毫无关系。


    “现在如何上奏给皇上,淹了的县需要赈灾,安置,总归是要向户部伸手要银子的。”下面官员偷偷打量着周如豹的神情,又道:”说到底还是银子的事,赈灾发粮安抚好百姓,皇上满意也挑不出来我们工部的事。”


    “天灾,咱们人怎么能预料得到。”


    预料不到,可偷工减料是真。田坝年年修,水也年年治,从裴承权他爹裴廷归在位时,南方也发生过水患,那时治理得当,到皇兄裴玄时,水患偶有发生如今的场面。


    现如今裴承权刚坐在皇位没几天就发生,天灾还是人祸?


    虎玉毛顺油量,蓬松的颈猫佩戴鸽子蛋大小的红珊瑚珠子,圆润无暇价值连城。周如豹一拍爱宠屁股,猫顺势跳下他的腿。


    “灾民何时没有,工部是尽人事治水,现在决堤淹田是天要如此,未必是坏事。水坝还要再修,赈灾也要拨过来银子,坏事吗?急什么急?”周如豹眼里看到是白花花的银子流入自己的府邸,有水患,他这个工部主管才有事干。


    “国家养着工部,不就是为了治水?”


    侍郎主事们不言,心中的小算盘也在作响。


    周如豹道:“才两个县,先上奏皇上赈灾。真有什么事还有当地的官员在,地方官才是百姓父母。”话中有话,真出什么意外还有地方官顶着。


    “水淹不到建北,淹不到各位的脚下。”


    有人犹豫:“这…”


    周如豹凌厉的目光往去一扫,说:“两成的银子送进杨阁老的家里,轮得到你担惊受怕?当臣子的想让圣上舒心,有些事需当机立断,东西坏了能修补最好,修补不了就赶紧扔了吧,省得到头来费心费力又碍眼不痛快。”


    同流合污也是为官之道。


    “是,下官明了。”


    北宁官场的运作被周氏和内阁杨明贤占据一半,他们能做事,也能做狠事、恶事。


    有用的人就用一用,他们知自己登不上那皇位,可若能遮上皇帝的眼睛,做他们想做的事,做不做皇帝有什么关系呢?


    下人静悄悄走至周如豹身边,耳语几句,他眉微微皱起。


    “各位,我还有事,就不留各位再议了。”


    官员们是在周如豹的府邸论事,可见都是和他同光和尘的人。


    周如豹送别下属后走入后宅,偌大的周府雕梁画栋,门廊顶内描金,将夜明珠打碎了混在漆中,晚上过人时上头淡淡幽光照亮。奢靡、华贵,都可形容周府。


    假山过后,偏僻一间房窗上锁,丫鬟站在门前,手中端着餐食不知所措。


    周如豹推开门,屋内昏暗无比却有奇香。他脚踩进屋内,撩开遮住寝卧的纱帐。一只虫子从地面爬过,被他踩碾,死透了。


    “为什么不吃饭。”不是疑问,是厉声要一答案。


    往里看去,床边坐着的女人双目紧闭。脖颈拴着一条极长的铁链拴着,铁链长度最多可拉到门口。


    她容貌看起来极佳,被人囚禁与此脸蛋也干净无尘。


    周如豹嘲讽地笑了:“忘了,你舌头被割下来了。”


    女人无动于衷,只是坐着。


    “只要你把我身上的东西解了,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周如豹压抑着愤怒,磨着牙死盯着女人:“你听得见,当初只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又不是弄聋了你。不就是想死吗,解毒,让你痛快。”


    回应周如豹的是安静,拳头打在平静的水面,溅起来水花只会让施暴的人很愤怒。


    当初周如豹逼迫女人帮忙神不知鬼不觉打掉先帝沈贵妃的胎儿时,用尽极刑才得食骨虫卵的法子。想杀人灭口,双目已瞎的女人却说:“杀了我吧,哈哈哈哈,有你绝后陪着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对方太多古怪,周如豹心中存疑留人一命,囚禁此处又割掉女人舌头,以防她对别人说出谋害贵妃皇嗣的秘密。


    从那天起,周如豹无论怎么和妻子行房,也无所出。再娶妾室,依旧如此。


    外人都当他是风流好命,连娶七房,羡慕艳福,却不知他的妻妾孕不得。他的妻妾都当是她们自己有问题,全然不知内情。


    当真绝后了,他彻底信了女人的话,想让她死时,她不想死。周如豹不想让她死,她偏求死。


    以死折磨周如豹的报复,听着人愤怒无能的声音,生不如死的女人嘴角提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时她说:“每家蛊虫饲养方法都不同,解法也不同,我的虫子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她死了,周如豹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


    “死女人!”周如豹抬手给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破口大骂:“婊子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信不信我杀光你们寨子里的人,都杀了!”


    女人张口却不见舌头,淡色嘴唇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那,就,等,着,生,怪,物,吧。”口型看得清楚。


    屋子外听见愤怒到极致的怒吼,打砸摔响不绝,耳光声掺杂其中。


    “婊子!贱婊子!”


    周如豹双眼通红,袖袍底的手抖着:“进来!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把人栓住了,灌进去,把饭灌进去。”


    女人也不反抗,麻木超脱肉体苦楚般任由麻绳粗暴地拴在手上。


    毫无反应,一具死肉尸体。她害死了一些人,认下下场这般是惩罚。


    她就是那位养虫姑姑。


    “一天不解毒,你就生不如死一天,你死不了,煎熬着吧!”周如豹出了房间摔关上门,他动过派人再去苗寨抓人的心思。


    却不知对方如何知道的消息,当天夜里他的二房妾室就生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怕了,又愤怒又恐惧。


    “啊啊啊啊啊!”


    “啊。”


    “你倒是张嘴啊。”赵清和剥好的葡萄喂到人嘴边,对方低头不光是含住葡萄,还有指尖。舌尖舔干净上面残留的葡萄汁水,好似故意的。


    令人不禁想起灵活的舌尖另一种用处,赵清和小腹发紧。


    后半夜的种种都浮上来,耳根泛红。


    “你不好好吃就不要吃了。”


    裴承权:“夫人冤枉啊,舔手指怎么想到什么了吗?”他撑起身凑过去,闻人脖颈的淡香。


    小凤麟洲的湖边亭放下帷幔,俩人窝在一张美人榻上。皇帝枕在赵清和的大腿上,奏折堆放一旁。


    “想到你的下流了。”


    裴承权没想到对方回答的坦诚,心一紧,馋瘾又被勾出来。就当快吻上脖颈皮肉时,赵清和手指点住人嘴唇阻止。


    “还有这么多奏折处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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