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权奴_针是一 > 第44页
    周鱼灯是提线木偶,小声应答着:“是。”


    她放手,示意着周鱼灯:“想逛就逛一会,去和皇帝说说想要个什么良缘也好,哀家喜欢看你们年轻人情投意合的故事。”


    假的。


    她不信有人痴情专一,更不信沾上功名利禄的人会有情。


    周令仪的道行不是一般的深,短短几句话就四两拨千斤。全了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又暗示着挑出来的周鱼灯以后装也要装出来心悦皇帝,她的目的水到渠成。


    几句话挑拨的还有赵清和的心,所有人不舒服,周令仪就畅快。她扭曲的享受姓裴的人不如意,心情大好道:“时辰差不多了,花也看过了,开席吧。”她率领着女眷们往回走,被簇拥如牡丹。


    都走远,留皇帝和他身边的人在原地。


    赵清和在无人窥见时伸手偷拧皇帝的后腰,冷呵一声:“呵,太后想指婚的是你,圣上。”


    “别生气,戏才刚唱,夫人爱听的地方快唱到了。”裴承权靠过去,哄着:“大人委屈了,朕亲亲。”


    光天化日,人群才刚走远,竟然真的凑过来要亲赵清和,属实令人心惊胆跳。头一躲,只碰到点嘴角。


    赵清和耳根通红,压低声音呵斥:“你不怕别人看见吗!”


    “不怕。”裴承权的理所应当吓人:“为夫这辈子估计是只怕夫人生气。”


    “别急,她让夫人的心里不好受,她的春日宴也别想高兴消停。”


    跟在女眷最后面的周鱼灯咬着牙,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浮现出恨意。若在她身边,隐约能听见她在说:“老妖婆,装什么装…”


    “恶心死了。”


    前面准备入席的妇人们突然停步,有人在惊道:“这儿怎么会有死鸟?”话音刚落,又一只飞鸟撞向一颗树。


    鲜血在树干炸开,鸟直直地坠落树根。


    怪事惹人瞠目结舌,人群里有惊恐的,有茫然无措的。周令仪神色下沉,晦气将将高兴一扫而光。主子不高兴,陈公公立刻命着伺候的宫人:“还不快收拾了!”


    扫了太后的兴致,宫人们都屏着气麻利收拾掉鸟的尸体,刚清空又一只鸟飞奔而来。陈公公一个眼神,宫人挥赶走鸟。


    鸟鸣尖锐,女眷中难免有人小声疑问着:“这鸟是发了什么疯…”


    “非要撞这树…疯了吧。”


    一口气堵在周令仪嗓子里,今天的事稀奇了,鸟拼死也要撞这棵树惹晦气,她缓缓张口道:“估计是有飞隼追着这些鸟,它们才慌怕乱了智往树上撞,可怜。哀家看不得杀生之事,来人,将这棵树拔了。”


    “是。”


    三言两语稳住局面,周令仪沉稳地说着:“别让这点小事扰心情,入席吧。”


    拔树的事一时半会完不了,周令仪先入主坐,看似没受什么影响,底下的人也不敢多言什么。


    品的是初春酿的酒,赏周围千重牡丹与春景。


    丝竹管弦刚要开奏,先赶过来禀事的小太监贴在陈公公耳边耳语几句,顿时他面色沉重起来。他再上前弯着身,谨慎委婉地向周令仪说着。


    周令仪向次位看去,裴承权正低头淡漠地品着糕点,刚才反常的事对方是从她这儿听到的,看不出人有什么异样来。


    树已经被连根拔起,复命的宫人跪在小亭主次位前,支支吾吾说得模糊。


    周令仪宽口长袖下手攥紧,面色慈善:“交代你的差事做完就好了。”


    “太后娘娘,您,您还是去看一眼吧。“


    “大胆。”裴承权隐怒,抬头狠厉地看着来报宫人:“分不清场合?”


    要是裴承权往上面问,这事还真有可能是他做的。冲人态度,周令仪摸不准了。


    这么一个机会,对方应该不可能会放过的。


    有其他女眷在逛赏花,要真看到,宫人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回话的宫人跪着,战战兢兢道:“奴才不敢,可那树拔出来底下有东西,圣上,太后娘娘…”


    话已至此,只能去看。


    周令仪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按着陈公公的胳膊起身,轻叹着:“皇帝和哀家去吧,别惊动这些女眷们了。”


    鸟撞的是颗石榴,树被横放外地上,坑洞还没有回填,拔树的宫人们鸦雀无声。


    周令仪走到跟前,问:“究竟怎么了?”


    “太后娘娘,您…您看吧。”


    坑洞里一团红布破漏一角,眼眶正与周令仪对上。那是个没有皮肉的眼眶,没有眼球,森森白骨,一看就是婴儿头骨包裹其中。


    周令仪虽提前听闻,还是被惊吓一跳,厉声:“让哀家看的是个什么?”


    “捞出来!”


    东西被小心翼翼捞出来,红布拆开,一具小儿骸骨暴露在阳光之下。两个巴掌大小,白骨上还保留树的根系须子,不像是新埋进去的东西。


    红布上还有金线绣的字,铺平了映入眼帘。


    冤冤冤,周令仪害吾儿魂断。


    恨恨恨,她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怨怨怨,神佛睁眼,以牙还牙。


    周令仪的心跳加剧,怒气难掩:“是谁埋下这晦气怪力乱神的东西冤枉哀家!?”有旁人在,就不能从她嘴里说烧了,她袖子底的手哆嗦。


    不是怕,是恼怒气的。


    “母后先消消气,人多眼杂看见了难免有人说闲话,先将人散了吧。”裴承权严肃认真,看着那团东西呵斥道:”还不将这脏东西拿下去烧了!”


    “是。”


    裴承权命人烧了太出乎意料,周令仪诧异至极。对方竟然不借机查一查,转念一想,对方是羽翼未丰露出的示好。


    春日宴草草散去,裴承权的目的达到了。


    骸骨的意外着实让周令仪不痛快,看在赵清和的眼中,他心里舒服了。尤其是对方露出的惊恐神色,一种报仇的痛快油然而生。


    虽然不知道骸骨是怎么埋进去的,但赵清和可以肯定是裴承权干的。对方说烧了他也没多意外,真查起来也未必能有什么风浪,反倒是打草惊蛇。


    兰台的人散了,赵清和隐隐地勾起嘴角。


    办啊,春日宴,舒服了。


    他耳边突然一股热风,闷闷低沉地声音问到:“夫人,为夫的表现满意吗?”


    第40章 他的鸟儿


    “才恶心她一次,不够。”


    春日宴被这么一档子事搞砸,赵清和的心情是不错,连午膳都多用了些,这对裴承权而言就够了。


    北宁春入夏的时节雨多,上午还能赏花品酒,下午就突来急雨。黑压压的云盖在皇宫上方,淅沥沥的雨棉如针,出了雾。


    死鸟和骸骨被焚烧干净,宫里再也找不出东西存在过的痕迹。其实光靠这件事没办法把周令仪如何,不痛不痒的。


    无非是碍她的眼,不舒坦一下。


    又能如何周令仪怎样呢?


    春日宴上发生的事太突然,周令仪也猜不出是人刻意为之还是侥幸发生,不过裹着红布的小孩尸骸还是在她心里留了影。


    仪元殿的门窗半敞,通风放出潮闷之气。门廊的牡丹盛开依旧,透过窗,隐约间寝殿外厅的美人榻上一人撑着头,容华染哀思,岁月饶美人。


    周令仪虽然上年纪,仍能窥见她年轻时的风华。


    陈公公端着温热的姜汤牡丹精露兑出来的水,铜盆里的水平静无波,他跪在榻边,道:“娘娘,别着了风寒,奴才伺候您浸浸水,驱寒气。”


    丈夫死了,儿子也死了,这宫里她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你说今日的事是不是皇帝算计出来的?”周令仪扔下手中的书,任由人褪去鞋袜。水撩到白净的足背试水温,再慢慢捧着没入温水中


    伺候周令仪的事,陈迫做的是熟练心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回话说:“尸骸烧的时候奴才去见了,有树根缠着,不像刚埋进去的东西。就算皇帝算计,也能看出新土回填的痕迹。”


    言之有理,周令仪坐在榻边闭目养神,感受着温水里姜热。


    “脏东西能是谁埋的,又是谁存心和哀家过不去呢?”


    陈迫又回话到:“是谁都不重要了,人死如灯灭,现在您是太后。他们,重要吗?”他知道周令仪手里流淌过的所有人命,太多,哪个能对上号他也咬不准。


    “是他姓裴的朝三暮四,海誓山盟许了我还要再有别人,一个两个都是贱人!怀的孩子也是贱人,都是贱人…”周令仪咬牙切齿地说些,撕下来慈善的面具,她双眼通红狰狞。眼前浮现出往日的时光,她与先帝,也是她的夫君,在这红墙内枇杷树下。秋千晃晃,春日荡荡。


    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


    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


    “令仪,朕此生只爱你一人,你当朕的皇后,别离开朕。”


    身后人长相已经模糊,秋千推得越来越高,周令仪那时还是少女,她笑着说:“廷归,我好像能看见外面了。”


    “外面的树好像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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