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权奴_针是一 > 第21页
    “疼,疼。”么小亭小脸皱起,不敢反抗憋屈地求饶:“大人饶命,我,我想做点轻快点的活计。”他踮着脚,可怜兮兮地解释说:“不为别的,是,是我实在是干不动现在的活了,天不亮就要起来搬水伺候花房,然后洒扫庭除,夜深了又有新的活儿,我…”他才十四五岁,干不动情有可原。


    话说的赶在赵清和情绪低落时,再看么小亭的哭脸,仅剩的恻隐之心被触动。他瞥眼随思远,示意松手,问眼前小娃:“那你想做什么?”


    么小亭小心翼翼揉着耳朵,小声:“最好是轻松点,银子多…”他心思不复杂想什么说什么,知道是妄想,脸上涨红。


    “呵,年纪小倒想着享福的命。”赵清和没瞧那锭银子,淡淡一句:“先跟着我吧,干什么再说。”刚在司礼监站住脚,赵清和需要养着自己的人,这是逃不开的事。提携谁都是提携,价值其次,心才要紧。


    么小亭跪下磕头感激万分,被领下去换身衣服的时候还小心翼翼把银子揣好。


    愁心事一件接着一件,赵清和坐在这位置上也品出身不由己的滋味。


    和亲的事要礼部和司礼监商量着来,礼部已经派人问过。清理一堆人后,随思远在司礼监现在就是二把手,原来胖乎乎恭敬新掌印执笔的王公公职位没变。


    皇帝死了都不影响日出日,落少了谁,宫里该运转还是运转。


    随思远能被冯奇留给赵清和自然有过人之处,他太知道怎么说话,怎么看眼色。这是在宫里必不可少的能耐,人人都会,偏又未必真会。


    他是真会,为赵清和奉上热茶同时不经意提道:“大人,十二监的那些人等您说说呢,他们手头里的活儿这两天能清出来禀上来,礼部那头说和亲的东西看是以什么规格?”


    赵清和端着茶,不以为然:”时间长着呢,外面的早晚会认得我,就不必说了。”终身相伴,是这辈子都要在宫里。他们不必急着认他,早晚都会认得的。


    “至于礼部,等吧。”就让他曾经的父亲好好等等。


    茶杯放回随思远手中,赵清和垂下目光对方便凑近,他轻声道:“我想见姓崔的。”


    “奴才知道了。”


    只跟随思远说,意味着这事不能让其余人知道。姓崔的现在是不在宫内,那晚留了他一口气,将人拖去乱葬岗后,随思远命捡尸人将人裹着草席拖回北宁皇城根附近的一间宅子里,含着参片吊住气儿。


    赵清和好歹是比皇帝自在点,至少他能走出宫门。太监们都有换班休息的时辰,走出宫门也不引人怀疑。


    宅子不大但敞亮,是姓崔自己攒下的底气。里面的守门老头已经被随思远打发走了,赵清和穿着常服登门时宅子里空荡荡。


    雪青挑花丝袍常服衬得他人温润,净身的时间短,眉宇间和身上还有和宦官不同感觉。都说宦官阴狠阴柔,不男不女,可能是赵清和眼底眼尾的小痣,托得他良善。


    外面日头处在西半,推开最里面的屋子,一股血腥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姓崔的下身被打的血肉模糊,上过顶好的药还是渗纱布一片血痕。他只能趴着,披头散发抬头狼狈茫茫看着来人。


    惨状出乎赵清和的意料,脚步停在门前,他道:“要见我,现在说吧。”


    崔公公惨笑一声,尖锐沙哑的嗓音凄凉:“赵大人不进来?”他风光半生,落得这般下场,浑浊的双眼恨毒了对方,趴着床上道:“这是怕了?咱家现在哪还有能耐,大人不必怕一废人,进来吧。”


    “咱家要说的事,见不得外头的光。”


    第18章 隐晦之事


    赵清和丝毫没有要挪步进去的意头,他受够摆布,绝不可能再由姓崔的摆弄。远处是随思远候着,这距离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不说我走了。”


    “别!”崔公公没联想到对方能这么强硬,他手里的事应该是钓人胃口的。皮肉的痛楚连说话都牵动,崔公公满头大汗咬咬牙愤恨妥协道:“咱知一方子。”他现在的命全都依仗对方抬手,经过那晚更是畏惧死亡。


    “什么方值得让我留你一命?”赵清和很冷漠,强迫自己去看那触目惊心的伤,装作着镇定。


    “此方药性猛烈,御十神女方,男子服之,侍寝者可孕。”


    赵清和皱眉不悦,只道:“一刀下去,你应该知道服什么都没用。你用这方子讨好我,痴人说梦还是嫌现在不够痛快。”方子纯是在伤口撒盐,就算他还有能力,服之令谁可孕?


    侍寝的裴承权?天方夜谭。


    “你与咱俩当然不行,先帝服过。”崔公公露出狡黠凄凉的笑,一双眼睛就像夜里咬住鸡脖子吸血的黄鼠狼。他翻着眼皮,阴森森地看向逆光看不清脸的门前人:“年二十九那夜里可是皇后娘娘侍寝,赵大人敢咬赐你净身的那位?咱家是说了,想查就去太医院,想杀咱家到此为止,咱家也痛快了!”说出这事,他把握不是十成能活。逼到份上,唯有把肚子里这事掏出来,赵清和才有望留他一命。


    崔公公瞪着灰白色的眼睛,在赌。赌赵清和有没有种,也想看自己的今日未必不是对方的明天。


    御十神女方,事不但指向周太后,更指向太医院。


    从院子里出来,两人的对话旁人不知。但赵清和脸色苍白,脚一个跄踉不稳滑下门口的石阶,一只手恰好好处的出现托扶住他。


    “大人,小心。”


    赵清和反手攥住对方的胳膊,死死紧抓:“院子里的人不准死,你,你必须看住他,我要他活着。”


    随思远急忙应下:“奴才明白,放心,这里绝不会有人能查到,先扶您先上轿撵。”


    车内安静极了,前头有赶车的人,随思远就在里面等伺候。门窗帘子晃荡,从宅子里出来赵清和的脸色差极了。


    思绪乱糟糟,他已明白那晚的杀鸡儆猴正中周令仪的心思,走错一计,替人灭口了。可杀不杀他都称了对方的心。不杀,碍眼也碍事,杀,替人解决麻烦。


    马车平稳,赵清和问到:“那天晚上打死的人都埋了吗?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他们没有能埋的地儿,身不全入不了正经的坟,都扔进都城外的乱葬岗了。”


    乱葬岗,赵清和头疼中联想到自己。往后如果没裴承权的偏爱宠信,他现在无父无母无家,横死的结果也是乱葬岗吧?


    “有提前买好葬地的吗?”


    随思远很平静:“没有。”没有太监会提前买好墓地,死了没有靠得住的人,墓地也是白白花钱。有靠得住的人,不必提前买。他面色平静如水,当太监的生存之道摸透,这是命,趟得人多了,改不了。


    “如崔公公,到老了放出宫赎回命根再有一宅子养老,已是颐养天年的福分恩爱了。死后,他养的干儿子得了他的家产,管他的身后事,这也是善终。”


    净身入宫的人,无奈太多。


    赵清和侧头看向一旁麻木的对方,眼底哀伤:“你呢,那东西一定要赎回来吗?”


    随思远苦笑:“都说身子不全的人没有来世,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净身后,那东西都是放在净身处充公以示证明动刀的人没有弄虚作假。”他净身早,五六岁就干净了,遭的罪印象模糊了,只记得疼。而他和赵清和又不同,他是内书堂出来的,识字,随思远的笑让人觉得含丝温温又欲的姿态:“奴才之前就是一宫内的小管事,干爹没了我要管他的身后事。”


    想落得一个入土为安不是所有太监都能做到的易事,他们注定没有子嗣后代。随思远没有崔公公和冯奇得势有钱,办不了宅子,等冯奇死了能接下对方的家产。


    赵清和半只脚踩进宦官太监的门中,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


    他问:“赎回来那东西要多少银子?”


    “一千两,两千两。”


    赵清和不解:“怎么还不一样?”


    马车外是微微吵杂,随思远当然听说了主子的事,对方原本是礼部尚书的公子不懂他们阉人的门道太正常,耐心解释:“奴才是半白的,没全净,所以就是一千两。”


    没全净让赵清和愣神,视线下意识落在人下身。车内的熏香炉冒着淡香,随思远坐在侧座被主子盯着下神有些尴尬。解释说:“半白也没法行事,您…”他猜出来对方是全没了,不免心里替人难受。


    像他们是没法选,从小就被选入内书堂,命注定了。对方曾经可是家世良好的少爷公子,赵方尚在,家门也并无过错,赵清和不应落得这样的身子。


    全白,半白,赵清和一时间分不清到底那种是幸运了。自嘲一笑,笑的是都是挨一刀,一巴掌能比两巴掌好吗?


    “全没了。”赵清和说完转过头,指尖挑开窗帘缝隙看向外面,掩饰着难堪。他又说:“改道,我想拿回我的肉。”


    马车改了方向,钻入一条偏巷中。路赵清和熟悉,那天夜里他被人抬回家时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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