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娘不曾想李平儿竟然夸起了蒋玉昆和捉刀的人,愣了一下才笑了起来:“妹妹倒是心胸宽。”


    有祖姓学子相助,文试很快也过去了。


    那头林叶儿拜别了父母,就由林质慎背着,一步一步送上了花轿。


    林质慎送上了花轿,心中有些失落。


    他虽然和林叶儿关系不好,但到底是自己的血亲,便又冲着蒋玉昆喊道:“你可要好好对我四姐姐啊!若是做了不好的事,少不得要上门揍你。”


    林叶儿在轿子里狠狠掐了一下帕子——这个弟弟怎么净说胡话!


    蒋玉昆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眼见林质慎肯出言威胁,想来这个四姑娘也没那么糟糕。他忙不迭地对小舅子笑了笑:“这是自然,还请舅爷放心。”


    林质慎脸色微红,朝蒋玉昆笑了笑,这才走开了。


    “六郎今天做得不错。”林湘颂点点头,“处处都合礼,也大方。”


    马小玉和林娇娘不愧是母女,都想到一处去了,偷偷打量着来的客人。


    她拿眼看了看那位祖姓学子,又看了看旁边戴着玉兰簪子、身上拴着四五个荷包的贵公子,心里拿捏不定。


    她看了好几眼,招手叫来一个小丫鬟,派她去打听是什么人。


    丫鬟很快就替她打听出来了:“祖蒙是个举人呢。家里本是大族,后来家道中落,只剩下他和寡母,如今借住在京中亲戚家,等着应考翻身。这回是受蒋家郎君的邀请,过来帮着做催妆诗的。”


    哦,果然是来捉刀的。而且还是大族出身,和陆漪一样都是举人呀!马小玉心中一动,看着祖蒙越发觉得文采逼人,是个好小伙。


    “那头带着几个荷包的是徐霄。祖父是右谏议大夫,父亲是禹州知州。他是幼子,因着知州去赴任了,就把儿子留在京中孝敬祖母。”


    右谏议大夫可是个大官,圣上十分倚重。也难怪徐霄这样浪荡——腰上挂着四五个荷包,不是粉头相赠就是打赏女伎用的,并不是寻常公子哥的打扮。


    细细想来,如果祖蒙考上进士了,说不得自家还抢不到。至于徐霄,更是瞧不上自家了。别的不提,他虽然无官无职,可人人见了都要称呼一声“徐衙内”,都是给徐家的面子。


    马小玉心里苦——要是三老爷有个一官半职,就算是二老爷那种闲职,说不得也能认识几个官宦人家,好说亲事。这种事,女孩儿努力没什么用的——她们能见到多少外男?


    马小玉没瞒着,叫小丫鬟也和林娇娘通了信,林娇娘倒也不好意思同两个姐妹说,心里却有几分失落:有才华的没钱没家世,没才华的家里横着走。她也算是体会到林叶儿高不成低不就的苦楚了。


    但林娇娘到底是有亲娘在的,稍微想了想又想开了。京中的好男儿多的是,又不止这两人,总会有合适的。只盼着亲爹三老爷靠谱一些,不要随便把自己许给他的朋友家的孩子。


    要是日后公爹和自己亲爹一样,都是爱玩耍的,那日子可难过了。


    林娇娘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靠谱的事才常有呢。她可得让娘亲提醒提醒,不要松了口。


    三个姑娘看够了热闹,就齐齐回家了。


    虽然林叶儿往日不常出门,这些日子又禁足,一直没存在感,可真当她嫁出去了,府中倒有些寂寥的味道。


    林蔚之叹了口气,和江文秀打了商量,不想李平儿太早嫁出去。


    江文秀求之不得——只是相看还得趁早。两人琢磨了半天,从林蔚之的好友到上司都盘点了一遍,也没找到合心意的。


    “要不交给大嫂?”林蔚之为难了。


    “万一大嫂找的人你不满意,还难说情。不到万一,还是不要了。”


    江文秀想得简单——她纯粹就是瞧着今天林叶儿的夫婿虽然是来迎亲,却对着大房很是热络恭敬。再想到前头送来二房的单薄礼单,心里很不满。


    担心真给大夫人说媒,女儿没亲香几天,倒给大房送女婿了!


    林蔚之没那么敏感。他纯粹想着:万一林质慎真的走运考上进士了,说不得女儿的婚事可以提一提;实在不行,得了荫补也是个官儿嘛。


    两夫妻各怀心思,都不约而同地早早歇息了。


    倒是林叶儿初到蒋府,人人热情,也没遇到刁难。


    蒋玉昆担心她在洞房久等,不仅派人送了粥菜,还早早就装醉回来,好好哄了她一场。


    等次日醒来,公爹和婆母也没有传说中那样强硬。


    虽然县主婆母的确是规矩大,但也没有刻意刁难发作她;公爹还给了她一封大红封。小姑子也极为乖巧,得了她的礼也规规矩矩道谢了——一切都顺心得不得了。


    即便如此,蒋玉昆还是说委屈她了,昨夜太累,本该让她再歇晚一些的,直哄得她面红耳赤。她看着俊秀年轻的丈夫,心里充满了暖意。


    第28章


    三朝回门,蒋经用亲自筹备,备下礼不可谓不丰厚。


    林叶儿瞧着礼单,心中又是得意,又是不忿,暗想要不要和蒋玉昆提一提,别送那么多东西便宜了江文秀。


    可她心里又是甜蜜的:蒋家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准备了厚礼。


    蒋玉昆这两日对着林叶儿极尽温柔,还替她描眉画唇,两人如胶似漆,就像是恩爱的鸳鸯一般。


    因此到了回门日,蒋玉昆面带为难,语意暗示:“之后我的前程多半靠在林大老爷那里。这次三朝回门,咱们家也给大房备了礼单。”


    林叶儿听罢连连点头:“自然是应当的。”


    瞧见林叶儿的高兴不似作伪,蒋玉昆也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娘子,给大房的礼会稍微重一些,就盼着大夫人知道咱们的心意……以后有了机会,提我一把,就足够我们家吃喝了。只是这件事到底不规矩,若是岳父岳母生气了……”


    林叶儿笑了出来,只觉得夫妻想到一块去了!她不仅没有责怪夫婿,反而把心底话同蒋玉昆说了说:“当然好,爹娘定然是盼着我们好的,怎么会怪我们。”


    蒋玉昆笑了出来:“夫人真是我的贤内助。”


    林叶儿面带羞涩,不好新婚就说江文秀的坏话,只低声道:“我爹可喜欢你了——出嫁的时候还特意……特意叮嘱我同你好好过。之后我们出息了,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就是。”


    林叶儿按下了父亲给自己田地的事情没说出来,她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


    蒋玉昆听到林叶儿这么说,心中有了自己的盘算:“好,听夫人这么说,为夫心中就有底了。”


    “只盼着你我夫妻一心,挣个前途来。只要咱们日子过好了,管别人做什么。”林叶儿也是笑眯眯的。


    两人回了承恩侯府,按规矩先见了江文秀和林蔚之。


    江文秀也没那个心思管林叶儿好不好,应付了两句便自顾自喝茶了。


    倒是林蔚之看着薄薄的礼单,有些心疼女儿,试探着问了问:“在蒋府可是婆母给你气受了?”


    林叶儿看着江文秀坐在一旁不上心的模样,心里生出了一股恶意:“婆母待我比亲娘还好,我在蒋府比在家中更加自在。”


    林蔚之没听出这里头的阴阳怪气,笑眯眯地说了好。


    江文秀听到这话,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愤怒——蒋府这个县主夫人压不住丈夫,偏偏还爱给儿媳妇立规矩,她林叶儿竟然觉得更好?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去蒋府承受才是。


    “既然你婆母待你这样好,那你好好孝敬她。日后把她当亲娘孝敬便是了。”


    林蔚之冲着江文秀皱了皱眉头,觉得说这种话不妥当。


    林蔚之其实和蒋玉昆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蒋玉昆为了避免尴尬,找了些京中趣事来说,说了几个便打住了。若是从前,他一定费心费力讨好这个老岳父,可如今有了别的打算,心里就盼着去见大夫人,便懒得多说了。


    一家人草草见了礼、吃过饭,蒋玉昆就寻了个借口,带着林叶儿去了大房那里拜访。


    林叶儿顿了顿——虽然同嫡母感情不好,可还没坐多久就要走了,总觉得有些不安,不由问道:“不如再坐一坐?”


    “怕大夫人贵人事忙,眼下去正好。”


    蒋玉昆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看不起林蔚之的——连聊天都聊不下去,可见在朝廷里也吃不开,这个老丈人一点用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就生了林妃娘娘那样的人。


    林叶儿点点头,跟着蒋玉昆大步过去了。


    新婚夫妻急匆匆走了连姐妹都没见会,且不说李平儿这样的小姑娘都察觉出了敷衍,连带着林蔚之,都有几分失落。


    “这就走了啊。”


    “瞧着是去大房了。”李平儿添了一句。


    江文秀看着林蔚之失落的样子,不由哼了一声:“你看这个殷勤姑爷,好像是娶了大房的姑娘一样,全没有当初的热络了。也不对——当初礼单薄得很,和现在也没差什么,我看就只剩一张嘴巴甜。你待四姑娘好,她可不见得是个孝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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