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圈着她纤细的腰,低低笑出了声, 胸腔微微震动。


    程然闷闷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带着点娇憨的警告:“不许笑。”


    “刚不是很厉害么?”他嗓音低哑慵懒,带着几分刻意逗她的意味。


    程然抿着唇不说话, 身子不自在地轻轻扭了扭,满是羞怯的别扭。


    裴蘅低头, 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温柔把她的小脸抬起来。程然眼尾泛红, 眸光湿漉漉的,脸颊还染着未褪的绯色, 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坦然和他对视, 整个人羞怯又无措。


    “我回去跟你回趟家。”裴蘅忽然开口, 语气认真沉稳。


    “干嘛去?”程然愣了下,脑子还有点发懵。


    “提亲。”


    “啊?”程然瞳孔微怔,满脸错愕, 下意识小声嗫嚅,“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裴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温柔锁住她:“这话你该两个小时前说。”


    程然愣了愣, 急忙辩解:“可这是两回事啊。”


    裴蘅故意逗她,语气故作委屈:“哦,原来程画家是想睡了我就不负责了。”


    他说着假意要松开环着她的手作势转身,掌心却依旧稳稳揽着她没动。可程然哪里分得清真假,立刻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慌慌张张解释:“不是不是,我、我就觉得……”


    她心里真的只是觉得进度太快,没别的歪心思。一想到要是被妈妈曹女士知道今晚发生的事,都能预想得到对方震惊又八卦的表情,顿时心底又羞又慌,压根不敢往那方面想。


    念头转到这里,程然越发脸红。


    她忽然想起昨晚和秦昭的对话,秦昭问她今晚会不会和裴蘅一起睡,她当时嘴上笃定说着不会。可转头进了自己卧室,她却鬼使神差只订了一间房。


    甚至在夜里还做了个模糊的梦,梦里全是秦昭先前跟她闲聊时,描绘过的那些暧昧场景。


    来到这间房间后,看见裴蘅眼底的犹豫和克制,她心底那股莫名的勇气忽然就涌了上来。


    严格意义上,程然的性子是那种你进我便退,你若迟疑退缩,她反倒会不顾一切勇往直前。从前这份性子被她安于现状的心态压抑着,遇上裴蘅之后,反倒彻底被激发出来。


    就像当初确定自己喜欢他,她敢第一时间去找他求证雇主身份。


    藏不住心事,也不愿被动等待。


    见她欲言又止,自己把小脸憋得通红,一副纠结又羞怯的模样,裴蘅忍不住低头,温柔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哄她:“傻瓜,我跟你开玩笑的。”


    程然松了口气,轻轻抿了抿唇。


    “但还是该再去拜访一下曹女士和你爸爸。”裴蘅收敛玩笑,语气重新变得认真郑重。


    “......好吧。”程然声音细若蚊蚋,乖乖应下。


    “当然不是说今天的事。”裴蘅一眼看穿她心底的顾虑,柔声解释,“是要主动去跟你们道歉,承认我当初隐瞒身份的错误。”


    程然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裴蘅指尖温柔顺着她的长发,语气坦诚又直白:“这件事,我一直没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你那天在天台上骂我的,全都对。我刻意隐瞒身份,说到底,就是当初没底气,怕自己给不了你安稳长久的未来。”


    他稍稍停顿,眼眸沉下来,静静望着怀里的人。


    程然也静静抬眸,澄澈的眼眸认真望着他,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顿了几秒,他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像在跟她解释,也在自我和解,他缓缓开口:“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自私在作祟,才会一直犹豫不决。”


    “我想要的太多了。执念着每一个经手的病人,希望每个病人都能平安。我知道只靠天赋不够,只能逼着自己永远勤勉、不敢松懈。可我心里又放不下你,偏偏还要贪心想要你。”


    “我那时候很怕,”裴蘅飞快地闭了下眼睛,声音里还有余悸,“怕坦白身份之后,我们连现在这样相处的机会都没有,我连雇主这层可以靠近你的身份,都会彻底失去。”


    这些心思太过赤裸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自私怯懦,从前的裴蘅藏在心底,从来不敢对任何人明说。可此刻不一样,经历过今晚的相拥与交心,他早已下定决心。


    “我有很多问题,很多缺点,但我愿意改。”裴蘅看着程然说。


    往后余生,事业和病人不再是他的第一位,眼前的人才是。


    他想先爱她,再去奔赴自己的医者初心。


    程然静静地听着,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心口软软的发涩。


    沉默片刻,她紧紧地抱住他,用行动表明她相信他,一直相信,从前是,未来也是。裴蘅也深深地回抱她,手臂收紧,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


    此刻,两人再无隔阂,再无秘密。


    所有试探、隐忍、克制、忐忑,在这一晚彻底落地,只剩安稳滚烫的爱意,静静漫满整个房间。


    *


    次日,裴蘅早早就醒了。


    昨晚折腾得太晚,身边的人还沉在熟睡里,软软地蜷在他怀里,手牢牢抱着他的胳膊。


    裴蘅的胳膊早已被枕得酸麻发胀,指尖微微发僵,可他半点动静都没有,静静躺着,垂眸安静凝视着怀里的小姑娘。


    晨光透过民宿的薄纱窗帘,温柔落下来,轻轻铺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缓缓回想昨晚的种种,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丝清晰的自省与失笑。


    来斋堂散心最初是他提议的。


    嘴上是带她散心、放松心情,避开医院风波的压力,可第一晚就走到了这一步。看似是程然一时勇敢、临时预谋,可细细回想——真正暗藏心思、早有预谋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是他松动了克制,是他默许了靠近,是他一步步任由自己,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里。


    但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程然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是被饿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还有些迷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感觉酸软无力。


    她下意识往温热的怀抱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属于裴蘅干净清冽的气息,安稳又安心。


    裴蘅早就醒了,见她终于有了苏醒的小动作,低头温柔看着她:“醒了?”


    程然慢吞吞掀开眼皮,眼神懵懵的,眼底还裹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呆呆望了他两秒,才哑着嗓子小声嘟囔:“好饿……”


    裴蘅被她软糯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语气宠溺:“我就知道。”


    他早就点好了清淡温热的餐食,放在民宿前台保温,就等着她睡醒。


    程然彻底清醒后,昨晚所有暧昧亲昵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猛地把脸埋回他胸口,羞得不敢见人。


    裴蘅看着她躲羞的小动作,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


    笑完,他收敛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认真沉稳:“吃完东西,我们回市区。”


    程然微微抬头,懵懵地看他:“回去?”


    裴蘅点点头:“医院的结果,今天出来。”


    “这么快?”程然猛地坐起来。


    “是,我也没想到。”裴蘅也很意外。


    两人简单吃过午饭,就驱车回了市里。


    程然又在车上沉沉睡着了,裴蘅原本想把她先送回家,但她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来到医院,程然主动说她会在办公室等,裴蘅说好。


    然而当裴蘅准备离开办公室前,程然却拉住了他。


    她没开口,裴蘅却在她眼神里看出担忧,在她额头落下浅吻,笑着告诉她:“没事。”


    裴蘅抵达医务科办公室时,杜总和杜明启早已等候在里面。两人看见裴蘅进门,立刻紧绷着脸站起身,神色凌厉,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与不满,直直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气氛一瞬僵硬。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院长轻咳一声,打破僵持,抬手示意裴蘅在右侧落座。等裴蘅从容坐定,院长看向医务科主任,微微颔首,示意他宣读最终核查结果。


    医务科主任点头,翻开手边厚厚的核查卷宗,抬头看向对面的杜总,语气公正严谨:“杜总,经过我院专家组、质控科联合全面复盘核查,裴蘅医生为杜老实施的整台手术,全程流程规范、操作合规、诊疗有据,未出现任何失误、疏漏与违规行为。据此判定,杜老的离世,与裴蘅医生的诊疗操作无直接关联。”


    他顺势将一叠盖好公章的病历、手术记录、抢救台账复印件全数推至杜总面前,继续说:“这些是全部诊疗资料与核查报告,全程透明可查,请家属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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