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同住一间房。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我吗?”
裴蘅哭笑不得,他活了三十一年,完全不至于脆弱到需要她这样安抚。
可她的心意却深深地震撼了他。
他想,自己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
程然眼神闪烁,随即抬眼,目光炽热又坚定:“不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
裴蘅一眼看穿她慌乱眼底的真相,却不忍揭穿,问她:“你知道一起睡是什么意思吗?”
她揽在他后腰的手收紧,指尖掐了一下他紧实后腰:“我二十三岁,不是十三岁。”
裴蘅低低笑出声,嗓音沙哑:“幸好,不然我就犯法了。”
程然闷声哼了下,小脸埋进他胸口,认真重复:“所以,可以一起睡。”
裴蘅僵在原地。
脑海里两个声音拉扯。
一个说:你爱她,早晚要走到这一步。
另一个提醒:正因为爱她,才不能趁她心软就拥有她。
可她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摆,滚烫的掌心在后背缓缓划过。
酥麻感一路窜开。他落在她肩头的手指骤然绷紧,声音发哑:“然然。”
她低着头不理他,脸埋在他身前,轻轻蹭着,软糯含糊地一遍遍叫:“裴蘅,裴蘅——”
他听不清她叫了多少声,只觉得大脑空白,理智反复拉扯,最后一道防线在她软糯的呢喃里溃不成军。
终于,他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住她。
吻又凶又深。程然闭着眼,温顺又努力地想跟上。
裴蘅手臂微收,将她横抱起来。她下意识收紧双臂圈住他脖颈,双腿盘住他的腰,整个人软软陷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放下。
暖黄灯光落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程然眼尾泛红,眸光湿漉漉的,藏着羞怯、紧张,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确实想安慰他,虽然最初只是秦昭的一句玩笑。可来时路上,他说“我们不会分手”时,这种想法就散了。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她就是想。
没有任何目的,控制不住地想和他亲近,说亲密的话,做亲密无间的事。
她垂着眼,睫毛轻颤,手指摸到他腰带扣时顿了一下。
金属碰撞的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试着掰了两下,没掰开,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整夜的露水,湿漉漉地望过来,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又藏着显而易见的求助。眼尾泛着薄红,鼻尖也红红的。
裴蘅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喉结滚动,三两下脱掉外套甩到床尾。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她。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无奈又宠溺。舌尖轻轻描摹过她的唇形,气息交缠间,他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擦过丝绒:“笨蛋......要慢慢来。”
程然被他亲得脑袋发晕,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意识黏糊糊的。等她终于找回些许意识,发现已经躺在床上,裴蘅在她面前,沉沉地看着她。
忽然,她把他微微推开一些。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程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在上面。”
明明是第一次,却笨拙地想要主动权。她没想目的,单纯就是觉得自己挑起的火,想自己灭。
裴蘅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纵容。他翻过身,仰面躺下,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自然搭在她腰侧,姿态松弛。
程然撑着坐起来。她低头看着身下的男人,裴蘅仰面看她,眼神很静,很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没有催促,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像在等一朵花自己开。
她先是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眼俯下身去。
先是亲他的眼睛。睫毛扫过他眼睑时,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然后是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像小动物用湿鼻子确认气味。
最后是嘴唇。碰了碰,又离开,再碰了碰,像在试探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裴蘅始终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呼吸却一点一点变沉。
程然低下头,嘴唇贴住他喉结的位置,感觉到那块凸起在自己唇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她张开嘴,轻轻咬上去。不重,更像是含住了一小块温热的玉。
裴蘅“嘶”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哑,缠绵,尾音微微上扬。程然立刻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个浅浅的齿印。
裴蘅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他的理智近乎溃散,可还有一丝尚存,那一丝却不是什么正经念头,反而是在惊叹这小姑娘是有备而来的。
程然的吻一路向下。
……
……
……
……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抬起脸,慌乱地望向裴蘅。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羞怯,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像背了整夜的考题走进考场才发现,卷子上的题目跟她复习的完全不一样。
裴蘅的眼神却很坦荡。他甚至没有避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他早就起了……从玄关处她踮起脚尖靠近他的时候就开始了。那种紧绷的、隐忍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从进门那一刻就没有消退过。
可他看着面前小姑娘眼底那一瞬间的慌乱,心脏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颧骨,声音温柔得像怕惊动什么:“到这里也可以。”
程然咽了咽口水,喉结小小的滚动被他看在眼里。她没动,也没从他身上下来,只是那么坐着,认真地看着他,表情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决定。
过了几秒,她忽然俯下身来。
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到睫毛快要交缠在一起。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脸上,温热,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却不亲下去,就那么悬着,呼吸像羽毛一样反复撩拨他的神经。
她弯了弯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故意,像在报复他刚刚的犹豫不决,问他:“......要和我一起睡吗?”
裴蘅没说话。
程然等了几秒,见他不回答,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恼意。
她低头,对准他喉结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更用力了。
裴蘅闷哼一声,喉结在她齿间剧烈地震颤。那双始终克制、始终温柔的眼睛终于起了波澜,瞳孔微微收缩,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决堤。
程然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终于被触到逆鳞的兽。
下一秒,天旋地转。
裴蘅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膝盖分开她的双腿。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他的声音已经被欲望磨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这个小妖精。”
程然却笑了。她伸长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黑色的短发间穿过。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笃定的、安静的欢喜。
“裴蘅。”她叫他。
他没应,或者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程然微微侧过脸,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梦呓:“裴蘅,你还要吗?”
裴蘅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克制终于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热烈的、带着致命温柔的东西,像深海暗涌,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一切。
他吻下来的时候,程然听见他说——
“要。”
以及,“程然,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讲真......呃,算了。其实这段我昨晚就写完了,今天改啊改啊改啊,我的天哪好难写啊,改得我脑子大(尤其还是在办公室改,你们懂的)啊我遁走!
第59章 提亲。
59
房间里渐渐静下来, 只剩两人平缓交缠的呼吸。
昏黄的灯光晕染着窗沿,冬日里的寒气被关在窗外, 被窝里只剩彼此身上温热的气息。
程然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蔫蔫埋在裴蘅怀里,早已没了方才大胆开口说“我要在上面”的底气。脸颊滚烫泛红,整个人羞得不敢抬头,只顾把脸深深埋在他心口,躲着不肯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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