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触即分, 轻柔的吻浅浅落下便缓缓撤离。


    程然稍稍退开半寸, 眉眼氤氲着浅淡的湿红,鼻尖微微泛红。


    裴蘅垂眸凝着她, 薄唇微启,用极轻的口型无声问她:“饿不饿?”


    程然眨了眨眼, 先是摇头, 下一秒又迟疑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绵密的巧克力蛋糕香甜扑面而来。


    程然快步走过去,看着桌面精致的小蛋糕, 仰头看向裴蘅轻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从杜老 VIP 病房出来,在去科室的电梯里临时下单定的。


    裴蘅没说,只缓步走到程然身边, 拉了把椅子让程然坐下,随即掀开蛋糕防尘盖,切下一小块精致地摆到她面前。


    程然弯着眼接过,软乎乎地说:“谢谢裴医生!”


    裴蘅看着她:“赔礼道歉的。”


    程然闻声一怔,目光落在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上,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愧疚。


    她想起他近来为了副高评审、科室手术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却只因一条没及时回复的消息就钻牛角尖、闹小脾气,实在不懂事。


    她轻轻放下小勺子,小声认错:“对不起,我不该闹脾气的。”


    裴蘅低低笑了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纵容又温柔:“小傻瓜,男朋友没及时回你消息,你当然可以生气。”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程然耳尖瞬间发烫,脸颊染上浅红,抿着唇笑得腼腆羞涩,拿起小勺挖了一块蛋糕,主动递到裴蘅嘴边。


    裴蘅:“你先吃。”


    程然迟疑一瞬,收回手,低头自己小口尝了一口。


    裴蘅望着她:“甜吗?”


    程然乖乖点头:“甜。”


    “那我尝尝。”


    话音落下,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唇稳稳覆上她的。这次不再是方才那样浅尝辄止,唇瓣温柔摩挲试探,下一瞬,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顺势加深这个吻,舌尖轻柔探入。


    程然猝不及防,下意识发出一声细碎软糯的轻吟,浑身泛起细密的热,整个人都被他独有的檀香气息包裹,慌乱又沉沦。裴蘅另一只手撑在座椅侧边,将她温柔圈在方寸之间,吻得缓慢又缱绻。


    小姑娘微微仰头,温顺地配合着他,一只手还松松捏着蛋糕纸盒,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白大褂的衣角。叉子上残留的一点巧克力奶油,不经意蹭在了雪白的衣料上,晕开浅浅一抹棕褐色痕迹,暧昧又惹眼。


    人啊,一旦尝到了心动的甜头,好像就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的欲望。


    裴蘅发觉自己彻底着了魔,他无时无刻不会想到程然,想她泛红的耳尖,她柔软的眉眼,她软糯乖巧的模样。什么恪守分寸、万事有度,在程然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全线崩塌。


    他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良久,他才缓缓离开她的唇,却舍不得完全退开,唇瓣依旧轻轻摩挲贴着她的,低低唤她:“然然。”


    唇间还残留着巧克力的甜意与他清冽的气息,浑身发软,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方才所有的不安、惶恐、胡思乱想,全都在这个绵长温柔的吻里被一一抚平。


    何必纠结他们的感情该如何衡量,此刻他们在一起,那就是最好的答案。


    程然双眼氤氲泛红,意识有些昏沉涣散,她茫然又虚软地看着面前的人,鼻息间溢出一声含糊细碎的回应。


    “以后想生气就生气,想撒娇就撒娇,不要事事迁就我,更不要觉得抱歉,好不好?”裴蘅明明是在同她约定,语气里却裹着小心翼翼和心疼,他舍不得自己的小姑娘,再半点委曲求全。


    “…… 好。”程然轻轻点头。


    “乖。”裴蘅又在她唇上落下一记轻柔缱绻的浅吻,极致温柔,随后才缓缓直起身。


    .


    程然吃蛋糕时,裴蘅将下午在 VIP 病房发生的事缓缓说给她听。


    程然听完立刻放下小勺,担忧地抬头问:“你不肯做这台手术,会影响你升副高吗?”


    裴蘅坐在她对面,抽了张纸巾,指尖轻柔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巧克力奶油,语气平淡:“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影响。”


    “但你不做手术,是因为那位老爷爷年纪大,做手术会有很大危险,对不对?”


    “嗯。七十三岁复杂纵隔肿瘤,术后并发症,会因为年纪大幅加重,风险不可控。”


    “可他非要坚持做手术怎么办?”


    “医生只负责给出专业建议,不能替病人和家属做生死抉择。”


    “嗯……”程然垂眸思索几秒,还是忍不住顾虑,小声问,“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后续情况不好,老人出了事,他们会不会反过来怪你?”


    裴蘅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耳垂,低缓温和地笑着安抚:“若是手术操作失误,是我的责任。但高龄身体耐受、术后恢复变数,本就不在人为完全掌控范围内。”


    程然松了口气,眉眼弯起:“那就好!”


    -


    五天后,曹女士出院这天,裴蘅开车送他们回去。


    曹女士自打接受了这段关系,看裴蘅就愈发顺眼,全程没多想,反倒程爸格外拘谨。


    上车前,程爸悄悄把程然拉到一旁,神色局促又认真地说:“这不好吧?你们俩才刚在一起没多久,我们家距离医院又不算远,自己打车来回也方便,何必麻烦人家特地跑一趟。”


    程然起初也有过这份顾虑,可裴蘅主动提出来,她也觉得没什么。


    但程爸心里始终介意,生怕女儿吃亏,语重心长地叮嘱:“你们现在感情还不稳,没怎么定下来,走得太近、欠人情太多,万一以后走不到最后、分开了,彼此都尴尬。”


    程然无奈叹气,正要开口反驳,裴蘅就缓步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得体地对程爸说:“叔叔,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程爸迟疑僵持了片刻,碍于情面不好再多推脱,最后还是略显局促地上了车。


    程然坐在副驾,曹女士和程爸安稳坐在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地下车库,曹女士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张便签纸递给程爸,细致交代他等会儿在家附近的菜市场提前下车,顺路买菜回来。


    交代完家事,她顺势看向前方开车的裴蘅,语气热络又热情:“小裴啊,中午别客气,直接来阿姨家里吃饭,正好尝尝你叔叔的手艺。”


    裴蘅透过后视镜温和应声:“好的,麻烦阿姨了。”顿了顿,又转头浅笑道:“要是需要备菜,我帮忙打下手也可以。”


    听闻清冷内敛的外科医生居然还会做饭,车里三人皆是一愣。


    曹女士反应最是强烈,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副驾的程然,语气夸赞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哎哟,还会做饭呢?都会做些什么菜呀?”


    裴蘅握着方向盘,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解释:“大学时有两年国外交换经历,独自在外生活,慢慢学着做了些家常菜。”


    “原来是这样。”程爸连忙接话,闻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不少。


    程然坐在副驾,悄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偷笑。


    她侧过脸,安静歪头看了眼身旁认真开车的裴蘅。原本专注目视前方、稳稳把控方向盘的男人,仿佛自带感应一般,当即余光轻扫,转头回望了她一眼。


    短短一秒视线相撞,安静又默契,却胜过千言万语。


    程爸中途在菜市场下了车,剩余三人径直回了家。


    程然进屋,一眼就瞥见门口摆着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瞬间明白过来,曹女士昨天特意让程爸提前回家,原来是早有准备。没问过裴蘅的鞋码,可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合脚。


    曹女士身子还未完全复原,进屋便缓步坐到沙发上,随口吩咐程然去准备茶点水果。


    裴蘅刚要起身搭手,就被曹女士伸手按住肩膀,稳稳按回沙发:“你就好好享受现在还能偷懒的日子,往后啊,有的是活儿要你忙活。”


    裴蘅微愣片刻,转瞬便听懂了话里暗藏的打趣与默许,唇角微扬,安静坐定下来。


    后来曹女士看程爸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就借机要去躺会儿,给程然裴蘅留了单独的空间。


    程然带裴蘅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与细碎回忆。书桌、小摆件、可爱玩偶,处处都是少女时代的温柔影子,干净又温馨。窗台边摆着好几个玻璃罐和精致礼盒,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色巧克力,琳琅满目。


    那些都是爸妈从小到大一点点攒着给她买的,她从小就爱吃甜。


    裴蘅低头看着她,眼底温柔:“以后我接替他们,给你买一辈子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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