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命人将为首的几人押送回公主府审问,又在城外设下埋伏,只等张太守和刘将军一回来,便直接将人拿下。


    安置灾民本就是件苦差事,若不是做做样子,张太守等人也不会亲自去,想必他们也不会待太久,她只负责等着便好。


    谁知没等到张太守等人,崔胜骑马急匆匆赶了回来,见到宇文清急呼:“驸马,不好了。”


    宇文清一咯噔,这个时间崔胜不是应该在安置灾民吗?难道是张太守又闹出幺蛾子了?


    宇文清皱眉望向崔胜,那崔胜跳下马,单膝跪地,抬袖一礼道:“臣奉命与那张太守等人安置灾民,出了城之后,那太守便提议分开行事,臣想着洛川府有十余个县,分开也能节省不少时间,这样灾民也少遭些难,便同意了,臣去了受灾最严重的临阳县,事情办妥之后,便想着临阳县离曲州县较近,就过去了,谁知路上却遇到一群惊慌逃难的灾民,从他们口中得知官府在抓灾民,倘若不走便会偷偷被处置掉。”


    “什么?”宇文清当即大怒,这些人无法无天,为了私吞赈灾银两,竟然干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罪不可恕!


    “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盔甲的少年拱手听令。


    此人不是别人,真是宇文清的堂弟宇文琼。


    “传令下去,随我去将张太守等人全部拿下!”她一刻都不能等了,多耽搁一刻时间,就不知有多少百姓因此丧命。


    身后的两万将士气势凛然。


    张太守与刘将军等人很快被带回公主府关押起来。


    狱中小吏不管怎么审问,二人一字不肯招。


    宇文清派人去了张太守家里搜了,也是一无所获。


    宇文清气极:“这个张太守真是狡猾,竟然一点证据都没留下,他身边的亲信也逃走了。”


    真是气人,本以为犯了如此大罪,定然会留下把柄,谁知搜了半天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至于他的亲信去了哪里,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去了京城,若是没在皇上圣旨下来之前找到证据,那萧微澜一定会被皇上责罚。


    宇文清暗恼。


    “驸马,不必着急,就算去京城报信,一来一往快马加班最快也要二十来天。”萧微澜却不似她那般着急,靠在软榻上,捏着茶盏,漫不经心的用茶盖拨弄着茶水,像一只高贵慵懒的猫。


    宇文清怔了下,情绪莫名的安定下来:“我这不是想早早的将他们治罪。”


    萧微澜轻笑,京城那边她倒没放在眼里,不过经她如此一折腾,兵权倒是拿到手了,未必不是好事,至于张太守和刘将军杀了便杀了。但她仍道:“此事恐怕还要麻烦驸马了。”


    宇文清闻言神色极其认真:“我会尽快找到证据的。”


    “好。”萧微澜应道。


    宇文清唇角扬了起来,没想到萧微澜如此信任自己,更坚定了她要保护萧微澜的决心。


    “我再去审审。”宇文清倏地站起身,带得绣墩发出一声闷响。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殿下,穆姑娘想见您和驸马。”秋水的声音响起。


    宇文清一怔。


    “让人进来吧。”萧微澜已率先开口道。


    接着房门从外面推开,穆吟秋走了进门来,屈膝福了福身:“殿下,驸马。”


    宇文清点点头,转头看向萧微澜。


    萧微澜神色淡然:“穆姑娘不必多礼,找本宫所谓为何事?”


    穆吟秋抬头看了看宇文清,抿唇望向萧微澜,垂下眸子从袖兜里拿出一册账簿,迟疑片刻道:“这是夫君被抓前给我的,让我好生保管。”


    宇文清拧眉从穆吟秋手里接过账簿,穆吟秋接着道:“这里面记载了张太守所贪墨的银两,还有与刘将军的一些往来银两。”


    “李巡怎么有这个?”萧微澜淡淡道。


    穆吟秋看了眼宇文清,如实道:“京城中的李大人是夫君的大伯,也是张太守和刘将军的靠山,有些事都是他授意夫君去做,夫君不愿,这才被张太守派人抓了起来。”


    “你说什么?”宇文清一怔,目光紧紧盯着穆吟秋,怎么可能是舅舅授意的?


    舅舅在她心里一直是清风月朗之人,虽二人立场不同,却从未想过贪墨、置百姓性命不顾之人会是舅舅。


    “民妇说的句句属实。”穆吟秋加重语气道。


    宇文清回过神,深吸口气,展开账簿,里面一笔笔账记得清清楚楚,出处用处细无巨细,越往下看越是惊心,重重一掌拍在圆桌上:“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无耻到了什么地步?”说着就要往外走。


    如今证据也有了,剩下的就是让他们认罪画押。


    “驸马。”萧微澜喊住她。


    宇文清停下脚步,萧微澜从软榻上拿起披风给她披上,宇文清身体一僵,耳边传来萧微澜清冽的声音:“有些降温了,驸马早去早回。”


    宇文清攥紧袖口,屏住呼吸,半响咽了咽口水道:“好,我去去就回。”


    ......


    宇文清到了关押张太守的私牢,他腰背挺直背靠着墙壁,头发散乱,见宇文清进来,抬了抬眼,又垂下头去。


    牢里的小吏厉声喝道:“见了驸马爷还不起来行礼!”


    张太守恍若未闻,半响,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驸马爷还是请回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宇文清也不恼,示意小吏打开劳烦门,走近:“张大人还记得这个吧。”说罢,她将账簿拿了出来。


    张太守一看到账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半响整个人泄了气瘫坐在原地,原本挺直的腰身全塌了下来,他颤颤巍巍道:“你...你可知我背后是谁?”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我只知为官者就该为百姓谋福祉。”


    “为百姓谋福祉?”张太守突然大笑起来,神态有些癫狂:“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可最后呢,你若不贪,便是异类,一个寒门一点点拼上来的,我有什么?所以我只能找一个更大的靠山,这个时候李家找到了我。”


    宇文清看着他疯癫的模样,冷声道:“你把李巡关到哪里去了。”


    “李巡?”张太守停下笑,慢慢抬起头看着宇文清,不解道:“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什么都有了,还如此不知满足,非要装什么清高?”


    宇文清拧眉。


    “他宁愿背叛李大人也不肯合作,就被关押到军营了。”张太守说完一会哭一会笑,像是受了重大打击。


    宇文清看着他,明显没有继续审下去的必要,且也问出了李巡的下落,剩下的事情交给下面人去办便好。


    走出牢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丫鬟提着灯笼走在前,回来时寝殿点了灯,萧微澜靠在软榻上看书,手边放了盏桂花茶,冒着袅袅白烟。


    秋水看见宇文清进来,走过去福了福身,从宇文清手里接过披风,道:“时辰也不早了,奴婢这就让人传膳。”笑着离开。


    宇文清走到软榻前,目光落在萧微澜身上,抿了抿唇。


    “驸马有话要说?”萧微澜感受到她的目光,自书中抬起头,冲她柔柔一笑。


    宇文清呼吸一滞,紧了紧掌心:“没...没...我是说天凉多穿点。”说着宇文清别开脸,眼瞅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萧微澜身上只着了件薄薄的月白色长裙,腰身收紧,勾勒出妙曼的身躯。


    “驸马在关心本宫?”萧微澜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书,将手边的桂花茶轻轻往前一推。


    宇文清:“......”


    这是何意?


    萧微澜笑道:“驸马在嫌弃本宫?” ?!


    宇文清心里一急,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但两人用一个杯子又太过于亲密,她脸色微微泛红,咬了咬唇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我...我喝完了。”宇文清将空的茶盏郑重的放到小几上。


    “嗯。”萧微澜看着她红透的脸蛋,轻笑道:“驸马在害羞?”


    “没...”宇文清出口否认,语气又急又快,显得有些心虚。


    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害羞?


    萧微澜点点头:“你我都是女子,用一个杯子也没什么。”


    “......”


    宇文清垂下头,脸上火辣辣的,总感觉萧微澜是故意的,又找不出破绽。


    没一会儿,丫鬟们端着膳食进来,一道一道摆放在桌子上,比往常的丰盛。宇文清看向秋水,道:“今天的饭菜好像与之前不同。”


    秋水笑道:“这些时日驸马和殿下一直忙着赈灾的事情都没好好用膳,今天终于将那些狗官抓了起来,厨房那边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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