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挑眉。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看来他还在打这个主意,之前是想靠这个帮萧微澜收揽民心,这个张太守一次次打这个主意恐怕没那么简单,不如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张大人说的有理,既然这样,那便让崔胜配合张大人去办吧。”宇文清说道。


    张太守面上一喜,连连应好。


    宇文清回了府里,又安排了几人与崔胜同去。


    午时从公主府后门悄悄驶进一辆马车,宇文清忙完公务回到寝殿,一踏进房门,就见萧微澜坐在软榻上,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宇文清心里一惊,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睁开眼再次对视上萧微澜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怎么驸马这么快就不认识本宫了?还是说驸马做了什么亏心事?”萧微澜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宇文清只觉脊背发凉,扯了扯嘴角硬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殿...殿下怎么回来?”


    这个时候萧微澜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搬回救兵了才是,可她怎么回来了?


    “这是本宫的府邸,你说本宫怎么回来了?”萧微澜眸光一寒,这个小骗子还有脸问自己怎么回来了?


    若不是有事耽搁了,今早便回来了。


    将将她听着府里人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一阵后怕,倘若真的打起来,那个小骗子......


    想到这里萧微澜攥紧袖口,压下心中腾起的那股不安。宇文清咽了咽口水,缓了口气,肃声道:“殿下可知洛川府形势危急,现在又回来了,可知有多危险?”


    萧微澜气笑了,若不是担心她,自己至于连夜赶回来吗?她倒好还埋怨起自己来了。


    见她不语,宇文清抬眸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一阵心疼,洛川与洛安来回就要一天一夜,萧微澜定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马不停蹄的又赶了回来。


    “殿下,用膳吗?”宇文清走到软榻另一侧坐下,柔声问道。


    萧微澜金娇玉贵,纵使在车上,来回路途颠簸,身体也吃不消。想到此处,宇文清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憋闷得很。


    萧微澜一怔,没想到她的话头转的如此快,从昨日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经她一提,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萧微澜面色一红,肚子竟当着宇文清的面叫了起来。


    真是丢死人了!


    宇文清抿唇,忍着笑意对丫鬟吩咐丫鬟传膳,二人用了膳,宇文清又提议歇息一会儿。


    本就困乏,萧微澜沾到枕头便睡着了,昨夜宇文清也是一夜未眠,两人躺在床榻上,补填了昨晚的空缺,鼻息间是熟悉的桂花香,清香怡人。宇文清呼吸一滞,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萧微澜,喉头不由得上下滚了滚,脸颊滚烫的吓人。


    宇文清立刻换了个姿势,大口喘了两口气,又担心吵醒萧微澜,抬手按在胸口,缓了缓才背过身去。


    她不是小孩子,虽未经情事,却也在书本上见过一些男女之事,只是她与萧微澜都是女子,女子与女子之间也会有这种感情吗?


    “嗯~”


    宇文清一怔,还未来得及思考,一条白花花的手臂搭了过来,横在她的胸口,接着萧微澜习惯性的蹭进了她的怀里,宇文清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若是平时她便接住她,顺势将人搂紧怀里。


    可眼下她将将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再无法坦然自若。


    宇文清闭了闭眼睛,咬紧唇,身体上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敞着窗户,青纱帐随风轻轻晃动,隐约可见床榻上依偎在一起身影。


    再醒来已到了酉时,崔胜呈了本折子回来,大抵是这次安置灾民所需银两的数量,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萧微澜在折子上批注了个准字,交给下面人去办。


    宇文清见状忍不住问道:“这么多银子不需要再派个人监管吗?”


    萧微澜淡淡瞥眼,目光落向别处。


    矮几上的博山炉冒出袅袅白烟,香薰弥漫了整个屋子,宇文清讨了个没趣,她摸了摸鼻子,心里清楚萧微澜还在记恨自己打晕她的事。


    她的气还没消。


    于是宇文清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起书来,反倒最后是萧微澜坐不住了,余光看着宇文清心里越来越气,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宇文清抬起头,诧异的看过去。


    萧微澜轻轻哼了声:“过来陪我手谈一局。”她说道,语气有些烦躁。


    “好,不过我的棋艺不太好。”宇文清说着唤丫鬟搬来棋盘,摆在二人中间的小几上。


    萧微澜瞥眼,手持黑子先走,宇文清不急不徐跟着落下白子。


    萧微澜的棋艺与温大小姐比起来算是不错的,除此之外,她也甚少与他人下棋,本来信心满满的,下着下着脸上越来越沉,那个小骗子棋艺显然很好,甚至比自己还要高明一些。


    第35章 落网


    明显, 她将将是故意说自己棋艺不好。


    一个人怎得如此多的心眼?


    萧微澜咬了咬唇,视线落在棋盘上:“驸马经常与人对弈?”


    “并未。”宇文清想了下,摇摇头道:“我平时不怎么出府, 也没什么朋友。”


    萧微澜抬眸, 之前派人调查过她, 确实如此,总不能说她天赋异禀吧?


    倒显得自己不如她了,萧微澜在心里轻哼一声。


    宇文清继续道:“曾与恩师下过几回,他的棋艺那才叫高超。”


    恩师?


    为什么派去调查的人回来没说还有这个人?


    萧微澜眸色沉了沉。宇文清笑道:“我的恩师曾也在京城做过官, 后因得罪权贵被贬到了洛安府。”


    因这个原因被贬去洛安府的官员确实有一个,萧微澜正好也认识此人, 狂傲不羁, 恃才傲物,后来因为一首诗,疑似嘲讽朝廷,被夺官贬去洛安府。


    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宇文清的恩师。


    “你想帮他?”萧微澜问道。


    “恩师他不想再涉足<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更钟情山水。”宇文清如实道。


    萧微澜点点头,也没再强求,目光重新落到棋盘上, 黑子又被捡去了大半, 萧微澜心里很不是滋味, 半响,抬起头蹙眉看着宇文清, 平时若是有人同她对弈,哪个敢这么赢她?


    宇文清也不是真的一子不让, 只是觉得下棋这种东西,若是让来让去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萧微澜芝兰玉树,她若让了,反倒显得自己不够尊重她。


    归根结底,她还是太不了解她了。


    黑子所剩无几,萧微澜干脆将手里的黑子扔回棋篓子里,正欲开口,阿大急匆匆跑了进来:“公子,不好了,城外出事了。”


    城外灾民暴乱。


    他们顿顿只给灾民喝米汤水,如何充饥,而且这两日公主府并未出城施粥。灾民无粮充饥,只能走上这条路。


    “可有伤着百姓?”宇文清问道。


    阿大脸色难看:“都让驻军镇压下去,所幸并未有伤亡情况。”


    没伤亡就好,说是开仓赈灾,粮食真正到了谁的手里不用说也知道。之前之所没处理,那是因为顾及萧微澜还在洛川府,又无救兵,现下既然搬来了救兵,她也不准备跟他们再耗下去了。


    左右都要打的,晚一天受苦的还不是百姓。


    宇文清眉头紧锁,看向萧微澜,抬袖行礼道:“殿下,既然救兵已经搬来,臣请命亲自去拿人。”


    “驸马可想好了?他们虽然是本宫封地的官员,可终究也是朝廷命官,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官兵镇压暴乱此乃天经地义,说不定上面还会因此怪罪下来。”萧微澜眸光沉静看着宇文清说道。


    宇文清不惧,肃声道:“他们做下的事,我手里现在虽然没有证据,那些事却经不住查,我相信定能找出证据来。”


    萧微澜眸色下沉了几分,眼底生出一抹寒意。


    她竟有如此胆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当初她单枪匹马闯进军营,又以一己之力斩杀敌军首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平庸。


    “好,既然这样,本宫就遂了你的愿,去吧,旗花为号,城外两万大军便会赶来。”萧微澜道。


    宇文清抬眸望了萧微澜一眼,攥了攥袖口,忍着想抱一抱她的冲动,转身大步离开。


    旗花点燃,一炷香时间大军便赶了过来,洛川府的驻军一部分在城门外看守布粥,另外一部分则被张太守调去了各县城安置灾民去了,加上他们常年没参与战争,见了如此阵仗,吓的直接缴械投降。


    宇文清也没为难他们,除为首的几人,普通士兵愿意投降效忠长公主的既往不咎,不愿意继续留在军营的便准许回乡与家人团聚。


    投军的大多是家里吃不上饭,在军营里不仅能吃饱,每月还有三百文钱可以拿,虽说随时会丢了性命,可放在太平年,这也是个美差,众人一听不追究纷纷投到长公主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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