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意扶持太傅同将军府制衡,再加上上回汤泉行宫之事,太子顺藤摸瓜抓住了幕后之人。


    是傅恒麾下一名干将,皇帝顺其自然便也对将军府做出了一些惩治。


    傅恒心比天高却连连受挫,权利受损被制衡,虎符也被圣上借口收了回去。


    他自然不能接受,见识过之前的风光,现在自然也无法忍受被人私下非议嘲笑。


    傅六朝捧起檀茯的脸颊,入手是柔软的触感,鼻尖还有不知何处蹭到的灰尘。


    鼻尖相抵,檀茯一时不知道是他的呼吸炙热亦或是眼神灼热。


    傅六朝轻声道:“我已经让管家送信给了太子,此事突然,他们不一定会相信但至少也会有所防备。”


    “你去寻他们,我在此处与你们配合,在傅恒看来,你在他们手上,我定然是会乖乖听话的。”


    檀茯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他怀里,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他顶着额头追问。


    “没有和离,只有丧夫。”


    刹那,一个轻声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侧脸,声音清脆刺耳。


    “不和离了,不许乱说话。”


    傅六朝懵懵然眨眼,他皮肤很白,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肤色泛红。


    他抿了抿唇,忽而勾起唇角用另一边脸去蹭她。


    檀茯也是下意识的动作,打完后就有些后悔,全然没想到傅六朝竟然是这种反应。


    远处的呼喝声愈发大了起来,正在鼓动军心。


    此时也没留下多少时间给他们思考了,檀茯认真和他交代了晚晴和萧风的所在地点。


    让他有事切莫孤身前往。


    傅六朝却丝毫不见紧张,橙黄的火光更显得他神色更显松弛,帮檀茯整好她身上歪斜的领子。


    似乎这样的场景他并不在意,有太过在意无法表达,他感叹道:“如果……当时倒也不必雇你来杀我了。”


    他当时,当时是什么想法呢。


    初见的心动是后知后觉的,当时对于他来说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阴差阳错,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脑中是季安所提起的传闻。


    好意却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当时的心态傅六朝有些想不起来,但他记得意识到自己的心动之后。


    种种轨迹和檀茯的行为都让他妒忌。


    好在不是的,少女漂亮的眼睛聚精会神,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


    除夕夜阖家欢乐,似乎没人注意到远方小小的举动。


    檀茯赶到太子府上时是紧闭的大门,守在门口的侍卫说太子并不在府上,而是在皇宫里。


    檀茯后知后觉,除夕当晚皇宫上下会守岁宴饮,也是他们的家宴。


    檀茯不太确定李承移此时是否收到了傅六朝传来的消息,但他并不敢赌。


    她先回云闲阁寻了玉娘,桌面上还布置着她们爱吃的菜肴,却已经全部凉掉。


    檀茯还未开口玉娘便知晓她的想法,玉娘拍拍她的手道。


    “人我已经派出去了,分布在城外宫外各个角落,一有动静我便发射信号,你放手去做吧。”


    “还有,你们要注意安全。”


    虽然京城守卫相较于平日里会有所松懈,但皇宫的巡防禁军守备相较于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檀茯仅仅凭借自身定然是无法合理进去,被人盘问也不好回答,她打算先去寻找季安。


    太傅府在丞相府的前巷,路过时檀茯侧眸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外有两个不停踱步的身影。


    檀茯停下的瞬间那两人也注意到了她,连忙招手示意小跑而来。


    待他们走近才发现是季安和阿昭,季安还是从前的那副样子,阿昭却改变了很多。


    身上的衣服变得华贵,整个人打理后从内部所散发的气质与之前也截然不同。


    季安手上捏着一张纸,想来便是傅六朝传去的信,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可算等到人了,太子表兄今日不在府上,皇宫设宴我们也不好贸然进去,我本欲交给祖父,但他根本不看啊。”


    “这可怎么办?这种事哪里能耽误。”


    听着话语季安应当是看过这封信了,檀茯忽地问他:“此事不小,你为何如此相信?”


    季安茫然道:“我了解傅兄,更何况今夜还是除夕,他定然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哄骗我们的。”


    “当务之急是如何将这消息传进去。”


    一直站在他们身旁的阿昭忽然出声:“我有办法。”


    其实阿昭之前是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的,他同季安刚被太傅告诫完,下一瞬便有一个小厮递了一封信进来。


    季安并未和他讲信上的内容,直到刚刚他才明白。


    阿昭此话一出,引得檀茯和季安齐刷刷看向他。


    宫墙朱红,空中的漫天灯火倾洒在层叠的飞檐之上,宫殿玉案之后,侍从恭敬地斟酒。


    皇帝慢慢饮了一口酒,入口醇厚,舒缓轻柔的古琴乐声环绕在整个宫殿之内。


    皇帝放下酒杯,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今日阖家欢庆,朕今日摆的也是家宴,无需拘礼,放宽心神便好。”


    皇后落座于帝侧首位,闻言温婉的笑了笑,道:“那是自然,除夕家宴年末才举办,只愿大家同心同德,和睦亲厚,岁岁安稳才好。”


    皇后既开了个头,后面的小辈陆陆续续也向他们献上祝福。


    皇上子嗣不丰,只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他后宫嫔妃其实也算不得少,只是能诞下皇嗣的却一个也没有。


    要么滑胎要么不久便容易夭折,久而久之,皇上也不再执念于这些,还不如仔细培养太子他们。


    此次家宴,相邀的嫔妃自然也只有皇后与贵妃,本欲加上燕王夫妇,燕王妃胎像不稳便作罢了。


    李承移心有所感的朝殿外瞧了一眼,一声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室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那随侍也知此时打扰算大不敬,瑟缩跪拜禀告:“启禀陛下,太傅大人于殿外求见,称有要事启奏。”


    皇帝眉峰微蹙,语气不悦且威严:“暂且压下,待到宫宴结束之后再来禀奏。”


    皇后看出皇上心情因被打扰而不佳,她面色也略显凝重,父亲不会不知今日是宫宴,既然寻来定然是有要事。


    但此时贸然开口定会触及皇帝的眉头,说不定还会惹得龙颜不悦。


    第48章


    皇后尚在纠结, 李承移便干脆利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以为,外祖最重规矩, 此时贸然进宫,定然是重要之事, 何况今日是家宴,外祖到来也算不得什么。”


    贵妃闻言抚弄了一下钗环, 嘴角嘲讽勾起, 正欲说两言。哪知李承启也起身。


    “儿臣也如此认为。”


    贵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掩唇瞪了他一眼。


    皇上的目光扫过下方两个儿子, 沉默良久才松了口,对那侍从吩咐。


    “请太傅进来。”


    殿内沉寂, 李承移转头和李承启对视一眼, 李承启面带笑意。


    厚重的殿门裹挟着冷气再一次被推开,太傅步伐迈得很大,身后还跟着两个悄摸摸的身影。


    季安揣在袖子里的手有些颤抖,就连对上李承移的视线时都觉得有些笑不出来。


    但这个严肃的场合他本来就紧张, 想到待会儿的事他就更害怕了。


    感觉自己的袖子里揣了一个烫手山芋,丢还丢不得。


    皇帝在龙椅之上睥睨下方, 语气让人听不出波澜。


    “太傅何事启奏?”


    太傅此时额头也直冒冷汗, 但是他又气极万分,阿昭就随在他身后。


    太傅跪地叩首, 声音洪亮悲愤。


    “启禀陛下, 万不得已臣定然不会冲撞除夕家宴。可是镇国将军傅恒,仗着手握兵权,欲行不轨,暗中派人掳走臣家中次女一家, 相挟于臣。”


    “此等私押胁迫行径,败坏朝纲,目无陛下,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太傅字字清晰,落在殿内让整个宫殿落针可闻,静得让人发慌。


    皇帝终于正色直起身来,眼神晦暗不明,让人分辨不出其中情绪。


    “哦?太傅此言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也可算作诬告。”


    贵妃也倾身倚在桌前,眼神如有实质看着堂前几人。


    她心中细细盘算,若太傅口中所言为实,那姻亲关系的他们多少也会收到牵连。


    她抬头望了眼皇帝,他之前的不悦此时也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藏在眼底的愉悦。


    贵妃也陪在皇帝身旁这么多年了,对他的小习惯和动作可以说了解了七八分。


    太傅此时却有些哑口无言,对于贺昭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


    贺昭回府那日他便询问过,但他那时什么都不肯说,只和他透露是檀茯偶然间救了他,请他增添人手去寻找傅六朝和檀茯的下落。


    今夜用膳时贺昭却兀自提起此事,将事情全盘托出,团圆之夜,女儿女婿却还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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