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封信送至太傅府上,太傅是不会相信的,切记亲手交给季安,让他再去寻太子。”
周管家严肃点头, 一刻也不敢耽误,放置妥贴后就向外走。
地上被雪打下的树叶被寒风卷起,掠过傅六朝脸侧,半张脸在光线中晦暗不明。
屋内落针可闻,萧风用尽全身力气扯过檀茯,盯着她的双眼。
“我也不想如此的夫人,可是为何我们见面后中毒症状便忽然显现呢。”
“我寻遍了京城的医师,甚至还寻了蛊师,无药可解啊,我将剑擦过他们皮肤,威胁,他们也只能配出缓解的药物。”
檀茯毫不退怯的同他对视,被他逼迫的不得不往后仰。
“想要解药当然可以,只要告诉我你们今晚的计划,解药我马上便奉上。”
威胁罢了,谁不会呢。
况且檀茯十分笃定,萧风的身世在有线索之后玉娘便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
他是黑风寨寨主同强行抢来的一位女子生下的,但这种□□最喜新人。
前期还对他母亲百依百顺,新鲜感到头后便新人在怀忘却旧人。
萧风的母亲辛苦将他拉扯长大,后来黑风寨不满足于现在的只霸占一个山头地方。
想派人潜入官方朝廷去打探消息,萧风从小头脑灵活,他自荐后寨主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自己的血脉寨主自然相信,凭借一些关系和人脉成功将他送到了军营。
萧风自己一步一步爬到傅恒身旁,寨主大喜过望,催促萧风定时传递一些周边重要消息回来。
但萧风没有按照他们要求来,这让寨主万分气愤,心狠手辣直接拿他母亲威胁他。
他被迫回寨,直接被寨主抓起来锁在后院。
直到檀茯那次清剿,才被他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他同意的。
萧风沉默了良久,扭头屏退了守在外面的侍卫,他这样佝偻沉默的姿态反而让檀茯有些不太习惯。
“具体我是不会说的。”
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若是今晚事成,他的地位只会再往上,此时全盘托出,就算不被毒死也活不过今晚。
他说:“此事与傅六朝无关,你不必担心。”
檀茯有些搞不懂,他们要做的事情可不是小事,若是失败就算傅六朝并未参与,也必然逃不了。
“我只能……”
他转身的瞬间,檀茯瞧准间隙将他打晕。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结果。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自然会对檀茯放松警惕,再加上萧风此时焦急的状态以及枯槁的身体。
只会让檀茯更容易得手。
檀茯利落将身上大氅给萧风披上,晚晴也过来按照原来的姿势绑住他的手。
环境昏暗,从外来看也难以辨别。
晚晴自然明白檀茯想要做些什么,利落将萧风摆放好,朝她点点头。
门外的守卫是被萧风亲自支开,萧风的话语在这里还是有分量的。
不仅仅门口守卫退下了,周围也鲜少能见人影。
这儿并不是晚晴所说的庙宇,周围青石墙瓦,分明是正儿八经的宅邸。
除去关着檀茯的那个茅草房,旁边还有一处相似的小屋,木门也被锁栓着。
正在檀茯小心摸索观察时,一阵清晰可闻的说话声朝着这个方向传来,愈来愈近。
她连忙侧身闪进被堆在一旁的稻谷堆后,方才守在门口的那两人回来了。
门是半掩着的,其中一人探头进去随意看了眼,昏暗下两个人影被捆在原地。
他收回头,疑惑道:“萧大人走了这么也不同我们说一声,万一这两人跑了咋办。”
“哎呀,萧大人前些日子回来行事就变了,不过她们两个女子,还被绑着,肯定是跑不掉的。”
“也是,也就是这里人少,刚刚到外头一看,啧啧啧。”
他们聊着聊着坐回了原位,面朝着这里唯一的出入口。
也就是说,檀茯要是想从这个院子出去,便无法逃离被他们看见。
暗器没带在身上,檀茯从地上抓了一把小石子,攻击力不强,但将人打晕还是绰绰有余。
檀茯还未出手,屋内便传出了一些动静,两人对视一眼,这可不能出差错。
他们连忙便推门进去,檀茯抓住间隙,悄无声息地隐匿出了院子。
外面的人手显然比里面多出许多,檀茯看准机会打晕了一个身形与她差不多的侍卫,换上了他的衣服。
檀茯趁机混入了一列队伍之中,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圈圈绕绕的环境让她也找不到目的。
本欲寻个高处的偏僻地,但人数太多不好隐蔽,只能混入他们之中见机行事。
好在檀茯运气不错,这支队伍恰好要前去汇报情况,她就这么低着头随在末尾。
七弯八绕,此处从外看是红墙高瓦,但里面布局却被掏空,许多无用累赘之处都被拆除。
大片大片的空地更加方便了他们行事。
这支队伍的目的地是操练场,场上鸦雀无声,银色的甲胄泛着寒光,黑影重重,将士整齐列队排列。
果然和猜测没有错,檀茯撩起眸看了眼,在傅恒看过来时又收回视线伪装于人群。
傅恒也一身盔甲,立于站台之上,常年浸泡在战场的经历给他的眉眼带来风霜。
他摸着手上的扳指,长枪被好生放置于架上,被擦拭得能反射出寒芒。
队伍首长一板一眼汇报兵力军备、情报和计划等等部署。
傅恒摆弄着他的长枪,汇报被打断,有人匆忙前来禀告。
“将军,少爷闯了进来。”
傅恒动作一顿,硕大的身躯挺直,视线在下面巡视了一圈。
“把他带过来。”
檀茯弯腰的姿态也僵硬住了,傅六朝怎么寻到了这个地方。
第47章
少年步子很大, 连衣摆被卷起都没注意到,面色如同漫天霜花一般冰冷。
傅六朝目标明确,直接朝着傅恒而去, 高大的身躯带着丝毫不退却的压迫性站在他面前。
傅恒身旁将士警惕地抽出佩刀。
傅恒丝毫不觉,他摆摆手示意身边人放松, 抬眼好生看着面前的这个儿子。
他自然知道傅六朝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现在人都在他手上, 傅恒自然并不着急。
但他也没有拿家事摆在明面上来说的爱好。
傅恒巡视一圈, 大片的人头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他好整以暇地对檀茯他们那支队伍说。
“稍后再继续汇报, 你们先下去吧。”
领头立刻利落应下,檀茯排在末尾步伐却缓慢, 垂下的眼睛在转身片刻迅速瞥向傅六朝。
心有灵犀般, 傅六朝也掀起眼帘。
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身形都顿了顿。
檀茯心下安定了些,若是傅六朝是为了她而来,此时双方都能安心些, 不会意气用事。
傅恒的目的也还未摆到明面上,还是小心为好。
教练场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在退场, 檀茯只能随着大家往外走, 只留下对峙的两父子。
檀茯没走远,外围杂乱的人群实在过多, 即使少个人也一时发现不了。
更何况此时的情况比较焦灼, 大部分将士对未知的事情都感到心神不安。
檀茯藏匿在练场的侧门后,几墙之隔,傅恒同傅六朝关系向来不好,她有些许担忧。
她仅仅思索一瞬便纵身一跃跳上墙头, 这种事唯手熟尔,但这段时间就爬了好几次墙头。
只是她刚跃上俯下身,傅六朝便出现在了她方才的位置上,仰头看着她。
晨间檀茯亲手帮他束好的发丝也因为匆忙的赶路略显凌乱,他正了正衣襟,朝她张开了双手。
似曾相识的场景,檀茯的衣色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远处燃着火把和灯笼。
檀茯不知道他是怎么寻找过来的,这地方也算隐蔽。
前些时辰的争吵仿佛不复存在般,若是说方才是发自内心的担忧,现在却带上了一些犹豫。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檀茯扑入他的怀中,严严实实落了个满怀。
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檀茯被抱的很紧,门口是匆忙进出的脚步声。
檀茯耸肩想要推开身前人,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讲话地点。
今日折腾一天,檀茯身上也非常脏乱,稻草混着泥土味,但傅六朝浑然不觉,只是埋头在她脖颈间轻嗅。
身后便是墙砖,他的大掌贴在她后背,将她压在墙角。
“不要动,我抱一下。”
“我不能走的。”
雪压着枝头,烽火不断,他们在偏僻无人的幽暗处安静相拥耳语。
傅六朝说,最近朝堂事多,大盛自前些年战争胜利后边疆便安宁至今。
国无外患,必有内忧。
当今天子性格敏感多疑,傅恒性子也毫不收敛,惹得圣上猜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