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便必然不能再同上次一样随意了。
这次聆愿会全权交由玉娘管理,从布置到交接,在快到云闲阁时,她转了个方向。
让晚晴同绿弥先去帮忙。
“我去东街买些食材,晚些给你们做你们最爱的吃食。”
檀茯的手艺算不得好,只是玉娘格外喜爱她做的膳食。
“那我还要油饼!晚晴也要一份。”一听闻吃食绿弥就来劲。
“好。”
东街与西街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若说西街这边主要是游玩放松的场所,那东街便是贩卖的地所。
猪牛牲畜、名画古玩、奴隶市场等等,高雅与质朴脏乱在东街混合呈现。
东街入口处立着高柱挂着很大一块石刻牌匾。
许是为了维护提升形象,街口的铺面卖的都是画卷书本,价格便民,许多书生纷至沓来。
碰上休憩日,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简直是人挤着人。
季安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在府里梳好的整齐玉冠也被挤得歪了一角。
他气喘吁吁:“还是傅兄高明,若是再晚些来,怕是连这东街的门都进不来了。”
季安心里庆幸,他本来和傅六朝约得时间是过了午时,谁知今日清晨便有下人通报。
他还在暖和的衾被里,傅六朝就已经穿戴整齐在正厅候着他了。
也是奇也怪哉,平日只准时的人今日却提前这么多。
但他也只说,今日轮到休憩,东街人多,太晚了怕是肥硕健壮的鹌鹑都被买光了。
他一听便来劲,迅速收拾好便套了马车疾驰来到东街,谁知刚到街门处已然如此。
季安有点担心鹌鹑了,万一好的被人挑走了怎么办。
傅六朝身量很高,季安身高近八尺,他却还稍高些。
季安勾搭上傅六朝的肩膀,“快些走快些走,等我的好鹌鹑被买走了,那可怎么斗得过别人。”
他几乎借着力推着傅六朝走,季安算是看出来了。
“傅兄你怎得了,今日一直心不在焉,难道是斗鹌鹑已经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模样的!得妻忘友。”
一会儿出神一会儿又挂着笑。
傅六朝将他的手臂从肩上推下来,“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他舔了舔唇瓣,带过尖锐处,狭长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
“你自然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我只懂我们要是再晚些,我的好鹌鹑马上就没了。”
斗鹌鹑是他们最爱玩的活动之一,在秋末冬初的时令,此时鹌鹑也已被养的肥硕。
是最适合的节令活动。
牲畜店还需再往里走,他们并没有挑那些看起来低端的食材鹌鹑。
径直走进了他们常去那店,铺面外部装扮的富丽堂皇,也有不少公子哥此时在店内挑选。
掌柜一眼便瞅见了季安和傅六朝,他连忙从旁人那抽身,笑眯着眼就上来。
哪位是财大头明眼人都知道,况且这二位可是店里常客,出手大方。
秋日的蛐蛐,冬日的鹌鹑,总是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两位公子早啊!季公子、傅公子可是来看这鹌鹑的?”
“自然,还不快带我们去瞅瞅有什么好货。”
“欸欸,这边请。”掌柜的连忙带路,奉承着,“早就候着公子你们了,这上好的鹌鹑啊,都给您们留着呢。”
斗鹌鹑用的是野生的公鹌鹑,家养的或母鹌鹑不用来斗。
掌柜托起一直壮硕的鹌鹑,抓着鸟首,给他们看。
“这些都是野外现捕的,您看这品相,嘴尖,爪利,这毛发顺滑紧实。”
掌柜拍了拍手上这只,鹌鹑扑了扑,翅膀有力。
“叫唤声响大,扑的也凶,品相可好了,方才陈公子他们来瞧,我可都没拿出来。”
“还是看在您们的面子上我才留着的,给您三十两拿走便是。”
“保管能斗过陈公子那小鹌鹑。”
陈公子便是喜爱组局斗鹌鹑的人,也是经常同季安斗蛐蛐斗的不可开交之人。
明明是一番很常见的商用卖物语录,却将季安哄得团团转。
季安面光红润,一拍手当即决定拿下这只鹌鹑。
傅六朝瞥了一眼,掌柜手中的那鹌鹑品相确实不错,只是价格报得虚高。
他正欲开口,那掌柜眼尖得转过身,笑嘻嘻对他道,又换了一套说辞。
“傅公子可许久未来了,听闻公子成亲了?
“可惜那日有事,并未亲眼见着,可惜了,现下也只能祝公子与夫人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了。”
掌柜继续道:“可真真是好福气啊。”
傅六朝被这一堆好话砸得眨眨眼,耳背处有些烫,方才想说的话也忘光了,他接过话。
“嗯,确实是我好福气。”
掌柜见他吃这一招,眼睛滴溜溜的转,紧赶着趁热打铁:“那公子要不带两只走?”
“方才还有位小姐来买这鹌鹑了,说不定夫人也喜欢,您不仅能斗鹌鹑,还能讨得夫人欢心?”
第25章
“方才还有位小姐来买这鹌鹑了, 说不定夫人也喜欢,您不仅能斗鹌鹑,还能讨得夫人欢心?”
傅六朝看着他堆着笑的的脸, 纠正道:“是我夫人。”
掌柜一愣,为了生意, 连忙改口:“是是是,是您夫人, 是我嘴快了。”
“您看, 这只鹌鹑?”
掌柜不知何时又抓起了一只,这只相较于季安的壮硕有劲, 反而是皮色显得更为滑润。
外表瞧着更为惹眼。
“装起来吧。”傅六朝点头。
“诶是是是,但是, 这只要四十两。”掌柜瞧着有点为难。
“四十两?!”
季安也不是个傻的, 他那种三十两已经算价高的了,四十两得多好的品种啊。
“您看这……”
季安连忙拽住傅六朝:“傅兄,咱们还是得深思熟虑下。”
“没事,装起来吧。”
傅六朝直接对掌柜道, 掌柜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嘴上的好言好语不停。
“果然傅公子还是对自己的夫人好啊, 一提夫人喜欢这可不得了, 这样的男人可得妻子欢心了。”
“我平日里带些东西给我夫人,她嘴上不说啊, 但我是知晓的, 她心里头欢喜,晚上睡觉抱着我不撒手嘞。”
季安见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一个讲的开心,一个听的认真。
得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折扇,不和成婚的男人一同玩。
最后季安和傅六朝,一人提着一个竹笼,在掌柜如花的微笑下,回到了马车上。
季安一会儿逗弄他手中的,一会儿逗弄傅六朝拎着的,跟着傅六朝的动作走。
马夫连忙接过他们手中的竹笼,将脚踏凳挪出,方便他们上马车。
季安正欲上马车后仔细看看他的宝贝鹌鹑。
靴子刚踏上阶面就被傅六朝握住他的扇子,调转方向。
“走了。”
“走?去哪里?”季安巴巴看着傅六朝,茫茫然发问。
傅六朝掀起眼皮,“出都出来了,不去买些谷子养料吗?”
他今日上门时同他们府上小厮随口聊了句,诺大的丞相府若说没有饲养鹌鹑的食材自然是假。
但是季安一贯饲养鹌鹑的惯例是从买来到养护都亲力亲为,饲料也是上好的精谷,一手把关。
就为了能争一口气。
“哦哦是哦,多亏了你傅兄,我都将此事抛之脑后了,走走走。”
日头越盛,沿着街道铺开了一些小摊贩,叫嚷声也大了起来。
糕点出炉的花香混着清香,季安顺着傅六朝的视线,也觉得肚子有些饿。
傅六朝只是瞧了眼便收回了视线,哪知手臂忽然被人抱住用力拽了拽。
“欸欸欸,傅兄傅兄傅兄!”季安有些激动。
“怎么。”傅六朝已经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抽出手臂。
“你瞧那女子,是不是有些眼熟?”
糕点铺子旁是油饼摊,与一旁的长队伍不同,油饼摊前只是寥寥数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看得清楚。
那女子一袭素衣,长发被一只木簪简单盘起,左手拎着一只竹笼,里面赫然是方才的鹌鹑。
季安虽不好读书阅卷,但他自认为眼力还是好的,朴素着装却难掩窈窕的身段。
傅六朝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的那一霎那骤然凝结,檀茯的衣物是他一手置办。
他自然能认出来。
昨夜的滚烫炽热仿佛还停留在身上。
季安见旁边人一声不吭,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直起身遮住傅六朝的视线。
他就说嘛,怎么每次同傅兄出行都能碰见熟人。
傅六朝扯开他,那张清隽俊美的脸上无波无澜,长睫在眼睑处落下阴影。
油饼摊前空空荡荡,何来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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