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盈弯,晚晴踩着月色候在相府门口,车辙声滚滚而来,她提着灯笼迎去搀扶。
“夫人,已经酉时了,洗浴汤水已经备好,随时可用。”
晚晴话中提示,酉时是要送情报的时间点。
檀茯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傅六朝绯红的衣角,她稍转眸,道。
“夫君,水已备好,我先去沐浴了,夫君可要同我一起?”
檀茯捏起掌心,莹润的眼眸中满是大胆,放言邀请。
晚晴必然已经将所需物品带至汤室,那她便需要支开傅六朝,确保他不会忽然闯入。
其实之前檀茯并没有这个担心。
但今日从酒楼回府的一路上,马车行驶,他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点在她身上,给她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她观察着,夜色漆黑,看得并不真切,傅六朝眼神闪动,眼睑处连起淡淡薄粉,落在她肩侧。
“……好”他唇瓣微张,便被檀茯打断。
“夫君不愿便算了,那我先去了,夫君自便。”
檀茯转身转得利落,步伐难得带上点速度,仿佛慢一步傅六朝就会追上来。
檀茯在一次暗单中学习过口技,虽不深入,但一些简单的话语也能依据唇形辨别出来。
两人近在咫尺,她瞧得清楚,傅六朝分明欲应承下来。
檀茯在心里愈发认同,还是不能随意揣测傅六朝的心思。
汤室在住院西南角,窗口朝向背对正屋,树影丛丛,深夜微小动作不易被他人察觉。
绿弥满上热汤,潮热朦胧的热气氤氲飘荡在室内,确认周围没有其余人,她递上纸笔。
羊毫笔尖浸透墨汁,在触及纸面的瞬间,檀茯的手腕有片刻停顿。
她在思索李承移左用手之事是否也要如实传递,此事虽非大事,但若被有心人拿来行事,也难免有些麻烦。
云闲阁接单并不会探听雇主身份,一方出财,一方按要求行事。
但按照她此时的身份,不慎也容易沾染些许。
烟雾缭绕下,或是被热意浸染,檀茯的翻涌的思绪成团,仿佛被人执起一端拉扯。
她顺着向前,赫然是傅六朝的身影。
檀茯身体沉在热汤中,一贯的清醒似乎被阵阵热汤冲淡,又沾上些茫然。
她锁骨处微微起伏,笔悬半刻,终还是如实落笔。
后续如何并不是她该担忧的,况且她并不在意,此时她的任务只是事无巨细地汇报。
信鸟在浓郁如泼墨般的夜色中扑翅而去,枝桠遮挡浅淡的月色。
檀茯音调比月色更淡,对绿弥道:“找到今日傍晚酒楼那人,舌头拔了。”
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即使那些话她从小到大听的并不少,甚至难听的也多上许多。
檀茯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但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对她出言不逊。
“就这样?这么好心吗?”绿弥震惊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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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就这样?如此好心吗?”绿弥震惊道。
“活着说不了话才更残忍不是么?还不至于要了他性命。”
她合上窗,褪下湿透黏身的底衣,左肩后侧一大块青紫印记,在白玉般细腻嫩滑的肌肤上格外惹眼。
檀茯并未在意,这些细小的碰撞伤痕对她来说只是日常,小到都不至于使用药膏涂抹。
待她回到寝屋时,屋内灯台已经被点起,烛火影影绰绰。
她沐浴时间比傅六朝稍久些,他已经换好寝衣倚靠在桌前,指尖在实木桌上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轻敲。
少年寝衣大红,衣领交叉处没系紧,带着不太明显的湿气,若隐若现透出他紧实匀称的线条。
雕花木门被从外推开,低低的吱呀声清晰可闻,檀茯猝不及防撞进傅六朝的眼帘。
他目光一错不错,手肘靠在桌面,任由松垮的衣领滑开,懒懒散散的模样。
“方才走那么快做什么?”傅六朝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距离一步步缩近,变短,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牢牢锁定,逃不开,却又不带丝毫恶意,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穿着同傅六朝相同的大红寝衣,肩上搭着披氅,微干的青丝顺着大氅垂落。
未等傅六朝先行靠近她,檀茯快走两步扑到他怀里,扯着厚实的大氅环住他精瘦有力的腰。
“我怕夫君拒绝我,你一直不说话。”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好似傅六朝做了什么无恶不赦之事。
湿冷的发丝透过敞开的部分触碰他的肌肤,如羽毛般勾起一阵阵痒意,带起了一片红意。
他未言,檀茯鼻腔里充斥着他周身的气味,两具温热的躯体紧贴在一起。
檀茯平淡无波的心难得有些鼓噪,她踌躇抬眸,想看傅六朝的反应。
面前人忽然俯身,宽大的身躯压得檀茯被迫向后弯腰,他手臂迅速往后一抄。
猝不及防间,檀茯惊呼一声,跌坐在他的小臂上。
隔着薄薄的丝绸寝衣,他的肌肉紧绷着,线条走势明显。
傅六朝步伐健稳,一只手虚虚环着她的肩保持稳定,没有一丝颠簸。
“傅六朝!”檀茯声音略微拔高。
自从酒楼宴会结束后他便一直不太正常,她还有些担忧他是不是起了疑心。
屋内空荡,此时除了淡淡烛光并无其他,声音回荡。
“嗯,我在。”他尾音拉长。
檀茯捏住傅六朝手臂的掌心不断收紧,但他除了回应外并无反应,挣扎未果,檀茯便放弃了。
她干脆卸了力道,顺着姿势抱住他脖颈倚在他肩头,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傅六朝肩线笔直,在触碰到的瞬间收缩,檀茯顺着喉结向上看,颌线清晰分明。
檀茯背脊触及到柔软的锦衾,她被傅六朝轻置于床榻之上,大氅被他随意扯下,蜿蜒搭在一旁。
悬挂的铃铛在光影里摇晃,清脆作响。
檀茯内心的鼓动完全平静下来,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都被推翻,好似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她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指尖挽在他的后颈,青丝长发未挽,尽数铺撒开。
黑红颜色交织,迤逦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自从大婚第二日书房那夜之后,傅六朝便与檀茯一同歇在主屋,但二人只是纯粹的同榻而眠。
除了新婚圆房那次,傅六朝并未有非常逾矩的行为,他没有欲望,檀茯也顺其自然。
少年对上她微颤的眼睫,帮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将她整个人都放在了卧榻上。
他身体随着动作有所摆幅,檀茯本能曲起膝盖抵住他的小腹处。
“不要乱动,我看看。”
感受到腹部传来抵抗力度,傅六朝抬手拍压住她的腿。
原本是带着安抚性的动作,檀茯也依他所言安静下来,眉眼莹润精致,唇瓣弯起。
分明如往常一样,但落在傅六朝眼中,却觉得她并无几分真心实意。
寝衣是管家寻人特意裁制,布料上等材质,但样式却是针对大婚设计的。
腰间系带看似牢固整齐系在腰侧,实则轻轻一扯不用使力便能散散垂落。
檀茯的呼吸很轻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傅六朝却胸口闷烦,像被她呼吸丝丝缠绕。
随着频率收紧。
他解开了她上衣腰侧系带,檀茯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地面,任他动作。
忽的想起什么,她覆上傅六朝的手背,压住他的手。
“不行。”
“不行什么?”傅六朝疑惑望她。
檀茯摇摇头,不知如何开口,后肩上的淤青还在,现下不太适合。
她说不出心头的那些不愿想法从何而来,就是不想让傅六朝瞧见她背后那可怖的青紫。
她眸光认真,脸上的假意笑容终于消失,萦绕在傅六朝周身的低沉气息也随之淡去。
他目光落在檀茯开合发音的唇瓣上,有些恨恨的摁了下,指腹触及柔软。
一张甜蜜但又惯会骗人的嘴。
他也道:“不行。”
檀茯面上茫茫然回望,本就着急的脑中更是被他突然又相同的话语绕着,对上他清隽的笑容。
不得不说,虽然傅六朝性子古怪,但他的脸确实无可挑剔,所有五官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檀茯晃神这一刹,衣裳已经从肩头滑落,柔顺的布料被他捏在掌中,但只褪到肩部下方。
“今日在酒楼。”
傅六朝终于提起了这个话题,檀茯凝神,来不及顾虑裸露在空气中肌肤的凉意。
“疼不疼,这里。”
傅六朝掌心很暖,握住她的腰背处一侧,左肩处的淤青清晰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檀茯问:“夫君怎么知晓?”
磕碰的伤口随着时间流逝表面已经泛起青黑,愈发狰狞,傅六朝脸色急转直下,拧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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