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将军府的气质却是有些不符合的。


    被她轻而易举地拉动也有了合理化理由,檀茯默默下了定性。


    傅六朝配合着她的动作,目不转睛,被檀茯牵至她身后,他俯下身,侧耳听她讲话。


    第15章


    傅六朝配合着她的动作,目不转睛,被檀茯牵至她身后,他俯下身,侧耳听她讲话。


    门外气氛紧张,寂静的环境被拉锯成一条绷紧的直线,只需一点力便会崩坏。


    “那边人多,我不想过去,夫君你陪我一起吧。”


    傅六朝眨眨眼,停住动作:“你不要撒娇,我在这里陪你就好了。”


    檀茯:……?


    太常寺卿和那属官还匍匐在地,李承移淡淡开口。


    “好了,此事干系重大,需由父皇定夺,况且孤只负责调查,你们且随孤入宫,听候圣裁。”


    不知为何,那属官听完李承移的话非但不惶恐,反而绷紧背脊还放松了些许。


    这事情也算这么稀里糊涂的解决了。


    季安“啪”的一下合上扇子,道:“那太子表兄,我们便先行一步,在酒楼等你哦。”


    “好,你们先过去,我尽早过来。”


    王朗的酒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富人进出频繁之地,他将酒楼里里外外重新装饰了一番。


    门口彩绸铺满,楼前两根硕大红柱也被缠绕,爆炸鸣响炸开。


    马车陆陆续续,人群络绎不绝。


    檀茯一行人下马车,王朗刚送进一波人,他人未到声先至。


    “来的这么晚可不够义气啊。”


    王朗直接揽上季安的肩膀,在看到傅六朝身旁的檀茯时,拐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这位是?”


    人群熙攘,摩肩接踵,傅六朝微微扬脸,牵住檀茯的手腕,介绍。


    “檀茯,我夫人。”


    王朗自然知晓这件事,他也只是好奇的瞅了几眼,身旁的季安牢牢的拽住他。


    “好好好,外面天冷,快往里走,我可给你们留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地方呢。”王朗笑嘻嘻,扯着季安往里走。


    确实如王朗所说,这个位置是开放式的,屏风幕帘相隔,缀着琳琳琅琅晶莹饰品,大堂戏台风景一览无余。


    他们身旁特意空了一段距离,和其他人分隔开,隐私性更好。


    酒楼精致特色菜品陆陆续续呈上来,大堂一旁搭着半尺高戏台,稠色台毯,桌角摆青花小茶盏和瓜子点心。


    铜鼓一敲,说书人身影随着幕布的拉开显露出来。


    檀茯表现出对说书很感兴趣的样子,撩开面前悬挂的垂帘,听得更真切些。


    她身体微微前倾,抿了口茶水,递给傅六朝。


    檀茯落座在傅六朝右方,是进入这里的必经之路,很好的将他隔在里面。


    人声喧沸,说书人清清嗓,声音嘹亮但舒服。


    “各位客官吃好喝好!酒过三巡,恭喜酒楼重新开张,那今个在这,咱便入乡随俗,讲个本地趣事暖暖场子,望客官听得尽兴。”


    说书人讲的并不是江南故事,季安甩开扇子遮住脸嘿嘿笑,傅六朝见檀茯仍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戏台。


    他指腹磨着温热的茶盏有些出神。


    “久远的故事大家也都听厌了,咱今日便讲个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接地气,图个乐子。”


    “话说一月前,京城有一公子,家世显赫,日日斗鸡遛狗,身旁莺莺燕燕不断。那夜月明星稀,灯火通明,公子摇着扇子走进那寻欢作乐烟花地,忽地,您们猜怎么的?”


    “那公子抬眼一瞧,金丝软玉,美人在台,舞袖飞扬,公子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搁,眼波流转,一见钟情。”


    王朗从后方悄悄摸摸进来,挨着季安坐,他屁股刚碰到凳子,季安一把扯住他。


    “王兄,你、你这个说书先生说的是什么故事?”


    为什么时间、事件都那么让人熟悉。


    王朗一个踉跄,满头雾水。


    “今天刚开张,这个说书先生是我特意挖来的,我让他随意发挥,怎么了?”


    “……没事,挺精彩的。”季安觉得万一是巧合呢,还有待观察。


    “这可是头一遭!”说书先生抑扬顿挫,把台下人的情绪调动激情澎湃。


    “纨绔一世的公子哪里经历过这种感觉,竟然对着一位青楼女子失了神,众目睽睽之下,那公子为美人一掷千金,当场求娶。”


    熟悉的情节搭配着详细的讲解,猛地将傅六朝思绪从出神里拽回。


    他撩开挂帘,一楼人群气氛达到了最高点。


    檀茯注意力分散在周围底下熙攘的人群和环境,初到陌生的环境里,本能让她敛去气息,将布局印在心里。


    檀茯表面聚精会神听说书,实则并没有仔细聆听,但傅六朝突然的动作确让她侧头。


    檀茯只有对他的疑惑,对大堂说书先生所讲的内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说和没听见一样。


    亦或是说她压根就没有将这段经历放在心上。


    像一朵棉花柔柔蒙在傅六朝心房,又带着点羞恼,他顶了顶腮,问:“这说书先生讲得如何?”


    檀茯觉得他有点为难人,听个说书还要评价,她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勉强在脑海里忆起刚刚那段故事。


    “情节千回百转,出人意料,讲得挺好的。”


    檀茯着实想不出来了,但她觉得傅六朝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他好似很勉强抬了抬下巴。


    “那你好好听听。”


    “……”


    檀茯终于有些能够理解绿弥为何经常在办差事期间抱怨且沉默寡言了。


    现下该摸清的地形她已经了然于心,干脆便也认真听起了说书。


    她忽地觉得自己和傅六朝有点像学堂的夫子和学生,学生得认真听学,才能应付夫子的提问。


    “如此好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那女子欣然应允。”


    说书先生继续道,话锋一转,“可是旁人议论,笑着讨论,纨绔哪里来的真心,门第偏见可是一道天堑啊。”


    “可那公子却认了死理,和父母对抗,求了圣命,硬是将那女子娶了回来,红袖添香,日日煮茶惬意生活。”


    檀茯算是听明白了,为何傅六朝突然问他。


    这说书先生许是刚到京城,她和傅六朝的事情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他便干脆挑了这个原型事件来讲。


    傅六朝清晰分明的指节支着脸,侧颜线条流畅,饶有兴致地瞧着。


    按照发展,这说书故事到这便该没了,他们成婚不过半月有余,应没发生一些值得被传颂的事迹。


    那说书先生抿了口茶,喘了会气,吊足了大家胃口,才慢慢悠悠开口。


    “可叹啊可叹,道是得不到才是最好,新婚不过半月,公子那股热乎劲便散了,变了心,又开始进入烟花柳巷之地。”


    “一次外出寿宴,公子在寿宴上巧遇表妹,郎有情妾有意,门当户对,二人便私会一处,不久后公子便将表妹娶回了府邸。”


    剧情越说越偏,甚至开始胡编乱造未发生之事。


    檀茯有些发笑,这说书先生还能预知未来不成?


    不过是这种故事发展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最能抓住听书之人的心罢了,不可当真。


    台下唏嘘声一片。


    傅六朝脸上挂着的兴致情绪褪下,瞳仁黑白分明,面无表情,嘴角还有向下压的趋势。


    檀茯觉得,若是他手边有瓜子皮壳,他都会抓一把丢上去。


    说书人并不知道两位主角就在酒楼中听他讲故事。


    “人性多情,公子与表妹恩恩爱爱,全然将夫人忘在脑后,不过那女子却也并未自怨自艾,争宠闹剧。”


    “她呀,以前也有个相好,武功高强,听闻如此,便急匆匆找来,痛骂那公子,将女子救出苦海,二人双宿双飞,好不快活。”


    “失去永远在躁动,公子后悔莫及,千里追爱,最后只能在府中月色下醉酒。”


    “各位客官,从来都是纨绔多薄情,真心留不……”


    声音忽然变得朦胧,冰凉的掌心遮住檀茯耳畔,隔去了说书先生后面的话。


    “不要听,全是胡编乱造,不能信。”傅六朝遮盖的严严实实。


    要她听的是他,不让听的也是他,檀茯阖上眼睫,没什么反应,同意点头。


    耳尖突然一痛,被人在耳廓上一咬,傅六朝咬完后回到位置上。


    “我不会这样的。”


    季安和王朗缩在一处看戏。


    他声音不大,檀茯没听清:“什么?”


    傅六朝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捻起她的发丝放在指腹中揉搓。


    “你觉得,那些身手不凡的,可算得好吗?”


    檀茯迟疑点头,不明白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她自然觉得她自己是算得好的。


    傅六朝眉头上勾,脸上神情不知是满意或是不爽。


    檀茯和傅六朝相处这么久,现下也能够稍微察觉到他的一些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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