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茯点头拉过她,对她身后道:“你们门外候着吧。”


    婢女只能应答,绿弥接过她们手中锦盘。


    院门未栓,轻而易举被推开,入目便是傅六朝支着下颌静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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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室刑罚灵感来自:影饲之刑。


    第10章


    “夫君,表妹来了。”


    “嗯。”


    傅六朝扫过她们两相握的手腕,最后落在檀茯手中那块明显被咬过的糕点上。


    绿弥将手中锦盘置于石桌上,碎红流苏自然缀着,宋卿仪步子小,从檀茯身后慢步到石桌前。


    “表哥。”


    她捏着香帕,出声掀开搭着的红盖。


    “表哥大婚卿仪身体不适,未能参加,提前备下的贺礼也未送出去,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略表新婚之喜。”


    红盖之下是一方绣着同心结的喜帕,能瞧出绣它之人一针一线都分外自习,旁还放着一只鎏金喜钗,精细不亚于那方帕。


    表妹送表兄大婚贺礼,是她亲手绣着同心结纹样的绣帕。


    含蓄又明显,意味不言自明,


    宋卿仪颤颤将装着贺礼的锦盘向前推动一小点,生怕傅六朝瞧不见。


    傅六朝终于正正地看向面前的宋卿仪,目光了然中又带着审视。


    他岿然不动,食指曲起扣叩响石桌。


    无声,却一下一下砸在宋卿仪心上,想到等会要做的事,她全身都泛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即使再不愿,该做的还是得继续。


    宋卿仪掀开手上食盒的盖子,道:“四方阁的糕点,姑母说表哥爱吃,这是新推出的样式,表哥尝尝。”


    宋卿仪呼吸都弱了,咬牙屏住呼吸,绕过石桌,在距离傅六朝咫尺时,脚下踩到石子一崴,食盒也摇晃。


    好拙劣又贻笑大方的手段。


    她干脆闭上眼,感觉时间分外漫长,不知为何,她想到了檀茯。


    她知道檀茯出于青楼楚馆,高嫁给傅六朝,攀上了官员。


    但她现在所行之事又和那种不入流的手段有什么区别。


    傅六朝还是未动,甚至屈起手臂,缓缓抬眸地望着檀茯,表情微妙。


    带着些难以言说的神情。


    身前人迟迟未有动作,宋卿仪心中嗤笑自己,叹了口气。


    但意料之中的冰凉痛感并未传来。


    一阵天旋地转,宋卿仪感受到腰确确实实地被揽住,带着沁人香气的温热身体靠近她。


    虽然这个这个举动她是刻意为之,但为了逼真些,也确确实实地扭了一下。


    脚踝处刺痛,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她下意识松开手中食盒,环住面前人的脖颈。


    屏着的那口气还是闷刮着胸腔。


    宋卿仪不敢睁眼,奇怪的情绪蔓延,似害怕又似其他。


    “表妹,没事吧。”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宋卿仪猛然睁眼,檀茯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放大,她比宋卿仪稍高,此时微微低头询问。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里转换,让宋卿仪直接呆在原地,手还攀着她的肩,胸脯上下起伏呼吸,心跳过快。


    她欲说些什么,却有一声音贸然打断。


    “糕点还吃吗?”


    傅六朝不知何时起身,稳稳接住食盒,视线盯着她们,面上表情平静,只是漆黑瞳仁轻闪。


    宋卿仪手忙脚乱的挣扎站好,檀茯确认她稳住身形才松手。


    檀茯距宋卿仪不远,她刚刚本就跟在宋卿仪背后,下意识身体反应接住了她。


    世家小姐自小娇养,崴脚摔跤很疼的。


    檀茯反应过来,假装惊吓揉着小臂贴近傅六朝,寻求安慰和表扬。


    “幸好我反应快,不然表妹就摔了,夫君,手疼。”


    傅六朝捏着她小臂,轻松握住,力道不重不轻的揉捏,但是身体却和她拉开距离,并未相贴。


    他意有所指:“确实不能让表妹摔着,毕竟表妹送来糕点也甚合你胃口。”


    檀茯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宋卿仪连连致歉,她自己都未注意,目光不住地往檀茯身上望,扯着袖子。


    “既然表嫂喜欢,那我常给表嫂送,可好?”


    这话直接抓住了两人注意,傅六朝眯着眼,侧过身。


    “不用的,我不常吃,表妹有心了。”檀茯道。


    宋卿仪垂眸,杏黄袖摆拢起,脸上挂着明显的失落。


    檀茯顿住,抿唇。


    难见的善意与好意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除了晚晴与绿弥玉娘她们,这种发自内心的情感她很少感受到,平日面对恶意、猜测和虚伪才是常态。


    她舔舔唇瓣,想要改口更委婉的说辞,才刚张嘴,手臂就被人重重地捏了下。


    檀茯转眸,傅六朝眼底幽黑,还夹杂着点淡淡的不悦,转瞬即逝。


    他问:“这甜糕如何?”


    莫名其妙的问题,檀茯回他,从瓷盘中拿出一块递到他唇边。


    “夫君试试便可知。”


    温热糕点抵在他唇边,但他就是不张嘴,手握紧,骨节分明,想让檀茯说个答案。


    “味道不错。”檀茯耐心回。


    傅六朝挑眉不信,她干脆就收回手,咬了口吞咽下又重复,“真的。”


    糕点上齿痕清晰可见,傅六朝才慢慢就这她手,沿着痕迹咬。


    檀茯好似才明白过来,这是让她试毒吗?


    常年训练之下檀茯异常谨慎,在宋卿仪第一次打开食盒时她便检查过,没有问题。


    她眉眼间挂上点笑意,认同傅六朝的安危意识,将糕点代替手臂放在他手心,拍了拍他。


    温热猝不及防的抽离,傅六朝掌心空荡。


    宋卿仪低头看着裙摆末处,双颊红彤彤,显然对这种亲昵的场景不太适应。


    檀茯出言关心:“表妹可还能行动?”


    宋卿仪下意识点头,但脚踝处的痛意让她吸了口冷气。


    檀茯让绿弥上前搀扶着她。


    “绿弥力大,让她送你回院,改日得闲再聚,可好?”


    她确实无法独自行走,也不愿让宋容英的那两个丫鬟送她,宋卿仪福了福身。


    “如此便多谢表嫂。”


    望着她们背影,傅六朝忽然开口:“你方才去哪了,怎么有血腥味”


    檀茯眼神一凝,未想到他嗅觉如此灵敏,在甜腻糕点的气息下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扯扯衣裙,故作低腔有些羞耻状。


    “月事来了罢了。”


    “染上裙子了?”他冷不丁发问,俯身捻起她衣裙欲仔细看。


    檀茯下意识后退。


    傅六朝直接扣住她的腰,不给檀茯拒绝的余地,“回府吧,这里可没有给你换洗的衣裳。”


    檀茯也品过来了,傅六朝很抗拒留宿将军府,再强硬留下来也不太好。


    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她便也没拒绝,顺口接:“穿夫君的衣裳也未曾不可。”


    不知傅六朝联想到了什么,放在她腰上的手像被烫到似的放开。


    *


    祭祖大典定在十月之末,由当今圣上亲自主持祭拜,太子随侍身侧协理,皇室成员及有品阶官员及家眷随帝同去太庙陪祭。


    卯时初,清晨雾大,傅六朝身着朝服立身站着,斜前方停着一辆马车。


    檀茯姗姗来迟,在挑选合适衣物上着实耗费些时辰。


    自从归宁从将军府回来,她的所有衣物都由傅六朝一手置办,他似乎格外喜爱艳色,绫罗绸缎,颜色皆靓眼。


    今日场合严肃,檀茯并无诰命,需穿着素雅,绿弥与晚晴好半晌才寻出一件淡青素裙。


    但素青长裙与傅六朝绯红罗袍竟意外相称。


    傅六朝无论是镇国将军之子亦或是丞相官衔,他今日都得参加大典。


    檀茯跨过门槛,眼神落在傅六朝身上。


    这还是她头次见他穿佩朝服,少年身姿如竹,颀长挺拔,竟也透出一种矜贵气息。


    家眷随官员同去,檀茯先撩开珠帘进入车厢,与外观简朴简直形成强烈反差。


    马车一沉,路上石子路颠簸。


    檀茯在傅六朝坐定后起身朝他移去,她捏捏他指尖,故作紧张。


    “夫君……”


    她话未说完,欲拒还迎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紧张担忧。


    傅六朝手指很长,轻轻一弯便勾起她拢住的四指,来回玩弄着。


    如同稚子寻到了喜爱的玩具般。


    他问檀茯:“紧张?”


    檀茯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双手堪堪握住傅六朝的掌心,点点头。


    马车内部空间极大,软毯铺垫,她的距离近在咫尺,傅六朝垂眸半晌,松开手,背抵在软靠上。


    “无需紧张,我们随意便好,反正今日不管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他懒懒散散,并不在意今日的祭祖大典,也不在意是谁举办,只是当是一个无法推辞的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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