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人来设计了一番,就把后面的一些非承重墙都给敲了,划分出揉面、发酵的功能区域,这样所有大型烤箱、和面机、醒发设备就都能按区域合理安放了。
而店铺里的开放式玻璃料理房就只要负责烘烤、裱花之类的展示部分,这样不会占用太多店铺里的面积,又能和老店一样,全部明厨现做现卖。
市里地皮和铺子的费用比镇上贵太多了,很多门脸一般都没有空间再预留厨房,一般会另外再租个地方做工,再供应到店面里,那就麻烦多了。
那后堂的平面面积比陶萄家大多了,设计时也已经做好了储物隔间,用来囤积面粉、奶油、馅料等原材料。
到时候备货、加工、出品一体化,流程就能很顺畅。
装修时她每天放学都和郁峦骑车过去瞧,付老板延续了陶萄家老店的装修风格,依旧是白紫原木三种色调搭配,他说以后就算开再多分店,都这样统一装修,人家不管走到哪儿都能认出来这是南街面包店。
第二家店还没开呢,付老板这都已经想到更多分店的事儿了。陶萄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不愧是上辈子在漳溪镇所有面包店老板中笑到了最后的人,这野心就比其他人大多了。
其实店面除了二楼,还有一个顶楼和阁楼,这两层是独立的,要从店铺后面的转角楼梯上去。付老板在市里本就有一套房子,所以他不住店铺附近。这部分就是陶萄家和大伯借了钱单独买下来的,现在也在装修。
等九月店铺开业,陶萄一家就能把租住的房子退了,到时还住店铺楼上,生活也方便。
没错,她家现在又欠大伯家五万元了,有借必还,但越借越多。
大伯现在看到陶广志搓着手谄媚上门都想踢他:“你个憨猪猪,你把自己大哥当银行了啊,看到你我现在手都抖!”但骂完又把早就用报纸包好的钱丢给他。
一切准备就绪,郁美珍对新店开业能不能受欢迎其实还挺担心的,毕竟这儿可是市里,就附中这条街,放眼望去就有四五家面包店、糕饼店了,还有一些零散的包子店、早餐店,更别提还有每到放学就一窝蜂赶来摆摊的三轮车。
同类竞争非常激烈。
她们家面包店名声之前的确传到了市里,还传到了滨城、桂江市,也的确曾非常红火,但经历过空白的一年后,大家早已不记得这个千里迢迢的小镇面包店了,如今外地订单少了九成,几乎可以说没有了。
市里和县里也就一些像方志鹏一样原始老客户还在订。
如果大多客人已经忘了南街面包店了。
新店……还能做起来吗?
陶萄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最近她又拉着陶广志弄了个新品,这个新品不仅仅好吃,还漂亮、多口味,单价也适中,她觉得应该是学生群体无法抵抗的。
一家人、郑师傅、付老板那头的师傅和其他帮工学徒都小范围地试吃过,所有人一吃就点头,于是很快,新品的配方就已经交给陶广志和郑师傅,也顺利做成了标准化配方表。
等九月份开学第一天,老店和新店都会同时上新。
第46章 开学和开业
九月,长夏未消。
开学那天是个很晴朗的日子,风轻云淡,天蓝得也很飒爽。
陶萄和郁峦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和风一起掠过白花簇簇挂满枝头的盆架子树,花瓣似雪一般从两人身后零落。
市里的行道树不再是芒果树,倒是有很多异木棉、盆架子树和国庆花。九月正是这些树木的盛花期,仰头望去,只觉满树绚烂,金灿粉红雪白,一整条街都是密集的花海。
市附中门口那条街,被人戏称为校园一条街。这里几乎所有商铺都围绕学生而活,淡季旺季极其分明,冷清了一整个暑假后,一迈入九月,立刻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陶萄向自家新店那个方向张望了一眼。
一路文具水果精品店书店小吃饭馆的最后,街尾转角的地方露出一半的弧形的橱窗和招牌,似乎还有一些鲜花花篮也已经立在门口。
好像已经开门了,她没来得及望见陶广志和郁阿姨就已经骑到了校门口,刹了车跳下来,连忙扶着单车和门口查仪容仪表、抓校风的老师微微鞠躬问好:“老师好。”
今天在门口轮值的正好是她和郁峦的班主任曹老师。
曹老师是个非常严格的语文老师,交上去的作业只要是字迹潦草的,都会被她全部打回来重做,就连标点使用错误也会被她挨个圈出来要求订正,更别提文言文背诵之类的,几乎每天她都会在班上开火车抽背。
郁峦看到她都害怕,缩了缩脖子紧紧贴在陶萄身后妄图蒙混过关。
但他忘了,他已经长得比姐姐高了。
曹老师瞄了眼陶萄身后冒出来的那个心虚的脑袋,冷冷地开口:“郁峦,早读结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郁峦天塌了,牵着车,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往教室走时,陶萄也颇为同情地看向他,安慰道:“没事,估计是说你上学期作文的事,你好好听老师讲解,下回不要再这样写就行了。”
郁峦上了初中以后依旧为语文困扰,而语文老师也依旧被他困扰。
初中早已要求要写800字作文,他要么连半页纸都写不满,要么离题千里。
上学期期末曹老师布置了几次作文周练,有一次,主题是“我的家人”。这是非常平常常见的作文题目,陶萄都不用构思,直接写了陶广志,八百字都不够她写,她洋洋洒洒一气呵成,连最后一行也写满了。
因为他真的有很多笑料和金句可以写,比如:“做人嘛,最要紧的是开心,其次呢,你以为是有钱吗?当然不是啊!是要靓!”“懒是我的人生态度,不是一种错误啦。”“吃不完就是真的吃不完,做不完也是真的做不完!不做啦!下班!”
郁峦写的是“我的姐姐”,这个选题本也没什么问题,但他一开头就是:“我的姐姐不是人,是葡萄,不过后来,她又变成了雨燕。”
如此雷霆开头就算了,接下来中间大约有五百字,他写的都是雨燕的科普:“雨燕是鸟纲雨燕目下的一科鸟类,中国常见的有北京雨燕、白喉针尾雨燕等等,它们很厉害,为了飞行退化了足,从此可以连续飞行10个月不落地,雨燕的大脑还可以左右半球交替休息,它们每年8月初就会启程前往非洲南部越冬,全程往返3万公里,还会遇到很多外国鸟……”
科普完后,他结尾又紧接着写:“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长大后就变成了雨燕,我至今仍不知要怎么才能变成雨燕,但我喜欢姐姐,所以我也喜欢雨燕。
我会一直追随飞行的雨燕,等待它需要停下休息的时候,用双手接住它无法停歇的双脚,这样它有力气再次启航的时候,就不会飞不起来了。我想,永恒的陪伴与等待是我一直追赶的意义。”
最后他似乎终于想起来要扣题这件事,又匆忙加了一句。
“啊,这就是我的姐姐。”
曹老师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并附上评语:“不知所云!不知所谓!另外,生物老师白教了?”
上学期作文簿发还回来,郁峦对此还很委屈,还问陶萄:“我当然知道姐姐在生物学上是哺乳纲真兽类灵长目人科人属,人属里曾有直立人、尼安德特人等近亲,现已全部灭绝,智人是目前地球上唯一现存的人类物种,人跟黑猩猩亲缘很近,不过姐姐是智人,并不是黑猩猩。”
陶萄嘴角抽搐:“……多谢你啊,我现在完整地记住了自己在生物学上的分类和黑猩猩亲戚。”
“不客气姐姐。”他紧接着又问,“可是老师不是说作文要多用修辞手法吗?她为什么不懂比喻?”
随着年纪增长,陶萄和郁阿姨对郁峦在社交融合方面付出的心血也一点一滴在郁峦身上体现,他现在说话几乎不会磕磕绊绊,能做到对声音产生基本回应,只是思维模式仍然异于常人。就像李医生说的,郁峦的线路板接反了,想要重新绕一个大圈回来,这才是最难的事情。
一向严厉的曹老师居然被郁峦怀疑不会用比喻……陶萄心想可不能让曹老师听见这句话,不然她真的会晕过去的。
她最后叹了口气,温柔地搓了搓他脑袋:“把雨燕和比喻的事情都先放一边,你还是做点数学吧,芋头,去做数学吧,不然做物理也行。”
即便语文拉跨,郁峦在其他主观题比较少的科目上学的还是很不错的,比如数理化生就不用说了,极强。
就连地理,让陶萄困扰得要命的那些题目,比如给一个空白地球,点一个点,让你判断是什么地方的神题,对郁峦来说就像在玩拼图或是数独一样,做起来非常愉快。
怪不得有人说,应当把地理分到理科去,地理其实更适合理科思维。
郁峦还说:“语文是白色的,英语是蓝色的,地理是绿色的,生物是黄色的,历史是红色,政治是灰色,数学物理化学都是虚无的,和宇宙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无数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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