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行十几人,乘坐大巴到达樟溪镇是午后两三点,正是吃下午茶的好时间,他们打算第一站就直奔学姐所写的那家南街面包店!
悠闲地吃个下午茶,感受一下老镇小巷那种古朴气息,再去逛逛镇上两个百年老寺庙,古乐天前几天摸进了一个“角浦市同乡群”,在群里询问的时候,还听人说清泉寺求姻缘很灵。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人,这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玩到下午,就杀到海边看落日,还有同学带了折叠帐篷来,他们说不定能在周围找到一家烧烤店或是小摊儿,一边看海一边吃烧烤!
他们浩浩荡荡直奔面包店时,陶广志正和张阿公在店里下棋。
静谧悠闲的冬日午后,也不是赶集的集日,小镇街道上也人烟稀少,所以忽然来了一群背着包、举着地图的生面孔,十分引人瞩目。
“同学们,就是这里!上啊!”
他们赶到南街面包店门口,特别欣喜地大喝了一声,招呼着带了相机的朋友把支架支起来,先在门口照一张合影。
陶广志和张阿公都吓一跳,赶紧把棋盘收起来,两人正要推开玻璃门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这一群青春洋溢的年轻人在门口照完相,一扭头看到陶广志,又激动地喊了声:“那肯定就是店老板,丧气脸壮胳膊,没错,长得和杂志上一模一样!”
又呼啦啦地卷了过来,吓得张阿公贴到了墙上,他们将震惊得呆住的陶广志两边一架,挟持到中间,不管不顾地欢呼大喊着茄子,又照了一张。
弄完了,古乐天才代表他这群同学笑眯眯地和陶广志握手:“陶老板,久仰大名,我们是桂江大学的学生,我叫古乐天,古天乐的古,古天乐的乐,古天乐的天,你叫我乐天就行,我们今天是特意过来吃杂志上的同款面包的!”
陶广志半晌才想起来咽了咽唾沫,心肝胆颤,张着嘴都没说出来话。
什么?杂志?怎么这杂志的威力竟然还没结束?
现在都一月了啊!
楼下的动静倒是把楼上午睡的郁美珍吵醒了,她赶紧用手挽着头发,用豹纹鲨鱼夹往后脑松松一扎,就冲下楼来,热情地招呼着:“同学们好啊,你们快进来,楼上有位置可以坐!要吃杂志上的同款面包是吧?有!你们远道而来,就算卖完的也可以为你们现做!”
波浪卷发慵懒地落了几缕头发在白皙的脸颊边,丝绒面料的蝴蝶结衬衫,搭配着棕红色呢子包臀裙,丝袜,小牛皮高跟短靴,把大家都看傻了。
仿佛一道阳光照进了狭窄的小巷里。
“哇塞,老板娘这么漂亮!”
“学姐应该把老板娘的照片放在杂志上的,不然这家面包店早就火了!”
不少血气方刚的青年人看到郁美珍都脸红了,连古乐天也软了声音,扭扭捏捏地说:“谢谢老板娘,你人真好啊。”
陶广志的脸算是彻底黑了。
他就说不要采访吧!看看!看看!
古乐天这些人在樟溪镇吃喝玩乐了两天一夜,最后都不舍得走了。
虽然这只是个很小很小的镇子,也没什么出名的景点和建筑,但这个小镇却十分宁静和悠哉,吃完和杂志上描述得一样好吃的各种面包,他们又将街上所有的小吃都扫荡了一遍,没有一个不好吃的!
肠粉滑溜,云吞面劲道,牛肉丸Q弹,砂锅粥味美,卤鹅皮香肉嫩,盐焗鸡原汁原味,生蚝又肥又大,还全都很便宜!他们还听从郁美珍介绍,等海边退潮后,一人买了一只小桶和铲子,去海边挖蛤蜊、蛏子,刨岩石上附着的牡蛎,还有人抓到了螃蟹和被海水冲上来的小章鱼。
能有钱有闲、说走就走的大多都是城里孩子,哪里见识过这样的玩法?
一个个简直玩疯了!
一月末的海水虽然有些凉,却浇不灭他们的快乐。
这十几二十个城里大学生玩得不亦乐乎,回去前,他们还再次去南街面包店买了一大堆面包,别看这家面包店在小镇上,但人家还有真空机呢!他们买了好多好多面包,差点把人家面包店搬空了,美丽的老板娘都大方地免费给真空包装好,这样带回去就可以不必担心会馊掉发霉,可以慢慢吃了!
老板娘还不顾老板的阻拦,笑眯眯地对他们说:“等五月份你们再来玩,樟溪镇已经很热了,芒果熟了,荔枝也熟了,我娘家有个小小的荔枝园,我可以带你们上荔浦岛上摘荔枝,岛上种了很多棕榈树和果树,还有沙滩,可以游泳。”
古乐天及其同学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明天就是五月!
回了桂江,古乐天和其他同学把拍摄的游玩照片洗出来后,还一张张得得瑟瑟地传到QQ群里,引得其他同学羡慕得要命,尤其是他们拍了好多吃面包的特写照,馋得没去的人在群里发着黄色的哭泣表情包,满屏幕打滚。
“受不鸟了,偶下回也要去!”
于是在2月中旬开学前,不仅仅是南街面包店每天都有很多外地客人来吃面包,樟溪镇也变得比往年热闹了很多,连挖蛤蜊的海滩,都有敏锐的小贩背着拖鞋、矿泉水,举着气球,边走边吆喝卖东西了。
郁美珍这下才算是体会到了杂志的厉害了。
能把整个小镇经济都带动拉高了一截,这才是杂志的威力,还是一本没有在当地发行的杂志,如果是那种大杂志社,恐怕面包店真能因实在忙不过来而关门。
之前郁美珍与陶广志认为的爆单在这些大学生来玩过后,只能说是洒洒水。
面包店忙得连小游都两眼发直,他已经从小时工进阶成全天帮工了,但他突然有点想念往年在工地上搬砖的日子了。
店里买的充气包装机一整天就没停过,陈雪雪都被迫来了第二次,因为赠送给面包店的十个充气钢瓶,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就全部用完了。
可想而知这一个多月,面包店卖出去多少个面包。
别说陶广志了,连郑师傅都好几天没回家了,这一个月几乎都住在陶萄家,眼一闭一睁,就是做面包。
做得连郑师傅都有些受不了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年挣工分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陶广志难得没抱怨,他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不仅仅有专程过来玩的人直接来店里扫荡,还有很多桂江市的客人是直接打电话过来订的,面包店有了真空机,郁美珍就让小游和许秀莲用硬纸箱包装好,按照电话里的地址和数目仔细核对,没错后,塞上减震的旧报纸,通过邮局去寄面包。
寄得多了,胜利街的那家邮局都主动给她打折了。
幸好忙碌到了三月总算有所消停,毕竟大学生们也开学了。
好消息再次传来。
市级复赛,郁峦力压所有县市的顶尖苗子,以罕见的满分成绩再夺全市第一。连张家明都超常发挥,做题时手感特别好,奇迹般吊在最后一名,竟然!也通过了复赛。
要知道,六年级的竞赛题目难度极大,不仅包含数论、组合数学、复杂应用题,很多题目还涉及初中数学知识,还需要独特的解题思路和创新思维。
赛事为保证含金量,还设置了特别高难度的压轴题,目的就是拉开分数差距,避免出现大量满分,在本就短时间、大题量的情况下,能正确算出最后一题的学生少之又少。
满分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这是罗淑芬都始料未及的,郁峦之前从来没考过满分!她都没想过他能考满分!这孩子今年太太太厉害了!
还有,连张家明也终于晋级了!
这次让黄校长花钱给两个孩子去夏令营集训果然对了!
苍天啊!罗淑芬和黄校长打电话去市里问成绩,得知后高兴疯了,两人在办公室就跳起来了,像两只袋鼠在办公室里绕着圈跳个不停,跳的时候还又笑又哭。
带着副校长去市里拍红榜时,黄校长都哭了,抬起胳膊直抹眼泪。
那大红榜的最顶上,金色的字体,写着郁峦的名字,旁边注明的推荐学校是樟溪镇中心小学,而这一行往下,全都是市实验小学,市XX小学,XX县实验小学,再没有出现过一个乡镇小学,直到最后一个,又出现了樟溪镇中心小学。
他们一共就两个苗,可怜兮兮的。
可今年两个都上了,一个在榜头,一个在榜尾。
许多市里的各小学校长、数学教研组也都在,那一道道神情惊愕又复杂的眼神,把黄校长看得啊,他赶紧把眼泪抹了。后背绷直了,肚腩挺出来了,下巴也抬高了,一副你们高攀不起的样子。
好爽啊,好爽啊,听着其他校长们那酸溜溜又言不由衷的恭维,黄校长很想谦虚,可实在忍不住,牙龈和扁桃体都笑出来了。
黄校长回来还买了鞭炮到陶萄和张家明家门口放,市里甚至有记者跟着来采访,称呼郁峦和张家明是“小镇里飞出的数学天才”。
这回面对记者,陶广志被郁美珍狠狠踩了一脚,没敢再说:“没见他学习啊,每天就是打电动遛鸭子咯……”这种招人仇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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