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肚子也饱了,心里也轻松了。
两人往后倒在靠枕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好吃啊。”
真好啊,我们的学生时代。
*
徐菁出门上班时,路过南街面包店,没忍住又进去买了两个香辣鸡腿堡。这回运气真好,她去的时候竟然还没卖完。
估计是还没人知道呢,那陶老板躺在躺椅上睡大觉,做了这么好吃的新品,竟然就在柜子上随便贴了个硬纸板,也不说弄个大喇叭。人家开心西饼屋的老板,连充气气球都弄了。
真是差距啊,徐菁提溜着汉堡摇摇头。
不过她是真觉得挺好吃的。她下楼时要先路过开心西饼屋,她都没进去买,直奔南街面包店了,她是这么想的,正好带去卫生院,她要留着晚上吃。
最近病人这么多,她是肯定没空去食堂吃饭的,还不如买瓶汽水,就着汉堡对付一餐也够了,有肉有菜有面包,比普通面包营养多了呢。
她心情不错地进了卫生院的大门。
这时候的护士都是多面手,她进去第一件事就得东西放好,把交班遗留的一些玻璃针管煮沸消毒,清点常用药品,检查血压计、听诊器能不能正常用。
卫生院里已经很多病人了,还有不少抱着孩子点滴的,她刚一转身,那家长就偷摸把滴速调到最快了,那小孩才五岁啊,她吓得汗毛都起来了,冲过去大喊:“调这么快干嘛!快给我调回去!”
“滴太慢了,我要回去干活了。”家长还嘀嘀咕咕。
徐菁正耐着性子跟她说多危险呢,扭头一看,还有烧到四十度用三层厚被子裹着来看病的,又有手划伤了化脓了,满手都是草木灰的;还有个为了好的快,把五天的中药一天吃完,现在中毒了送过来抢救的,看到这些徐菁真是两眼一黑。
等她忙得精疲力尽,回到休息的小间,就想吃一口汉堡的时候。
她震惊地发现,她放在桌上的塑料袋,已经被打开了,专门为了晚上留着吃的汉堡,也只剩两张皱巴巴的油纸了!
“哎,徐护士,刚刚没找到你,那桌上汉堡是你的吗?哎呦,张主任早上没吃饭,抢救病人到现在,刚才都心慌手抖、眼冒金星了,不好意思啊,没来及和你说,我就顺手拿过去给他了。”身后伸了个脑袋,一个同事唾沫横飞地说着,还挺好奇地追问,“你那汉堡哪儿买的啊?太香了,给张医生吃得都打嗝了,俩全吃完了!我在旁边闻着我都饿了!”
徐菁僵硬地扭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的,哦,张主任吃了就吃了吧……张主任没事了吧?”
“没事了!那汉堡一吃完,张主任没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腿也不软了,眼也不花了,要不说还是这种高热量食物补充糖分和能量快呢!比喝葡萄糖水舒服多了!”那同事自顾自说着,“哎,徐护士,你有那汉堡老板电话没有?回头和护士长说了,以后我们卫生院可以多常备一些啊,这东西高碳水高蛋白质,大伙儿饿了吃着又方便,又顶饱……”
徐菁已经听不到那些话了,她眼泪都下来了。
汉堡,她的汉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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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汉堡不难卖,王彩华买了三个,徐菁又来买了俩,之后那几个也就卖了一个来小时,也被带孩子过来买葡挞的零星老顾客,你一个我一个,买得只剩一个了。
毕竟小镇上还没有人做过汉堡,一听有汉堡,小孩儿立刻就放弃了经常吃的葡挞,喊着要买汉堡,有的孩子刚拿到手便剥开油纸,大口开吃。
如今就剩了一个。
那四舍五入那就是卖完了!
陶广志立马哼着歌准备关店,谁知电话响了,竟然又是县城那个大专学生方志鹏,他又来订葡挞了,这回要五十个左右,还要最好的包装盒,且千叮咛万嘱咐,让陶广志记得交代班车司机,不能挤压,他愿意多付点钱。
这一听就是要送人的,陶广志忙应下了,把最后一个汉堡拿进屋,拉下一半闸门,撸起袖子进去装葡挞。如今天气冷了,他不再一次性摆出来这么多,有一批做好了用保温灯温在后厨,这样也能保鲜。
他正打包装呢,就见郁峦一溜烟从卷帘门下面钻了进来,他回头笑了笑:“小峦啊,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脆皮鸭呢?”
“在吃草。”郁峦踮着脚把复原好的魔方端正摆回柜子里,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已经写了一半的《小学数学奥林匹克讲与练》,魔方玩腻了,还是做题吧。
这还是张家明给他的。
自打发现他特别爱做数学题且几乎每题都能做对后,张家明眼珠子一转,便把他妈额外给他买的这些数学练习册都给郁峦做,还说每写完一本给他一块钱。
郁峦对钱毫无概念,做数学题对他是放松愉快的事情,就像姐姐打游戏一样开心,如今拼拼图已经无法满足他了,无趣的时候,有题做是最好了。
姐姐很震惊地捧起他的脸往中间挤,把他嘴都挤压得嘟了起来,左看右看,看了半天还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爱做数学题。
数字的世界永远有规律遵循,对他而言……“很美丽的。”他被挤着脸,艰难地回答,回答完,他又想了想,邀请道,“姐姐和我一起做吧。”
“哇你要我死啊!”姐姐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吓得撒手就跑了。
郁峦歪歪头,不理解。
为此,张家明说给他习题做,他还挺开心的。
但他就要点头的时候,姐姐却一把按下他的头,还把胳膊架在他脑袋上,叼着一根棒棒糖,竖起两根手指,挑着眉毛,用特别夸张的口气说:“有没搞错啊张家明!才一块钱?你把我们芋头当长工才给一块?至少也要两块吧!那些题目那么难,很费脑子的,你不能欺负我老弟哦。”
饶莉莉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
“两块就两块!”张家明咬牙忍痛答应了。
他妈妈买的实在太多了,他再不想办法,能做题做死。
于是郁峦免费有题目做还有钱领。
他把钱都给姐姐,姐姐却把她的金猪存钱罐送给他,让他自己存着,还揉着他的脑袋夸他:“我们芋头最棒了,小小年纪都会挣钱了!”
郁峦被夸得忍不住翘起嘴角,每做完一本,就会听话地往里丢钱,现在把金猪捧起来摇一摇,已经能听到哗啦啦的钱响声了。
攒到小猪满了,就把钱送给姐姐。
他手里这本是前天张家明给他的,是最新的了。
他之前还做完了《小学数学智能趣味训练》《数学奥林匹克入门》《华罗庚学校数学课本(小学部)》等等,都一手交钱一手交练习册,做完就还给张家明。
听说他妈妈对他如此积极好学的态度特别高兴,一高兴又奖励了他三本新的,张家明看到脸都要抽筋了,但郁峦也和周慧阿姨一样高兴的。
等他这本写完,就能换新的了。
陶广志一看他拿练习册就感叹:“遛脆皮鸭都要写功课,你也太用功了吧?”顿了顿,他又苦笑,“小峦,你有空也做做语文吧。”
郁峦一听语文脸就皱巴起来。
陶广志也好无奈。
这孩子语文考试,回回都是全年段倒数第一,数学却又回回是全年段正数第一,弄得罗老师爱他爱得不行,成天当宝贝疙瘩护着,给他发了好多小红花;乐老师却三天两头给陶广志和郁美珍打三次电话告状,被他气得差点哭出来。
郁峦回头看了看陶广志,抱着练习册,慢动作跨过门槛,进了厨房,眼睛盯着地板,答非所问:“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是啊,估计又在和莉莉打游戏了,你等下遛好脆皮鸭就去莉莉家找她,不要总是写作业了,你也去玩玩啊。”陶广志忍不住想笑,郁峦除了和陶萄说话会主动看人,和别人说话不是看天看地就是看树看门,反正就不会看着人。
郁峦看着地板点点头,并对地板说:“好的。”
陶广志挠了挠头。
临走前,郁峦又瞥见陶广志专门给方志鹏准备的泡沫箱,箱子旁边还有个卖剩下的汉堡,忽然走过去,伸手把那个汉堡慢慢放进了泡沫箱里。
陶广志咦了一声,郁峦却放完就转身,又慢动作迈过门槛,往外走去。
他想了想,也没拿出来。
是啊,新出的汉堡,搭送一个给方志鹏这样的大客户尝尝新鲜也不错。
巷子尾被铁栏杆拦住后,南街小巷就成了个阑尾,只能从巷子口进出。陶广志对郁峦自个去那儿遛鸭子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去过很多次了,那铁栏杆门又高又没有着力的地方,顶部还是尖的,小偷都翻不过去,更别说郁峦这样的小孩儿。
再说巷子里如张阿公这般成天没事儿闲逛的老街坊特多,也不怕丢孩子。
陶萄也在隔壁呢。
刚买完菜回来,美珍便被老客户喊去烫头了,家里如今没人。他把蛋挞装好,也没管郁峦,出门把店门往下一拉,冲着隔壁饶莉莉家里面喊了声,听到陶萄应了,便跨上单车去汽车站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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