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郁峦遛完鸭子会去莉莉家找陶萄的。
脆皮鸭是个很贪吃的鸭子,它每回都要在河边吃草吃虫吃很久才肯上来,郁峦把练习册摊在膝盖上,坐在栅栏旁边一块石头上写了两页了,它还在水里翻腾,时不时一个倒栽葱把头伸进水里去,就剩个鸭屁股翘在水面上,还会潜泳。
郁峦不时抬眼看一眼,幸好出来前把脆皮鸭的帽子、围脖和鞋子都拆了,不然指定又要被水冲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脆皮鸭肯钻过栏杆回来了,郁峦都写完十页了。
鸭子跑得比他快,嘎嘎叫着,摇摇摆摆带头往家里走,郁峦还有一道题才算了一半,被打断了,急得心跳都加速,只好慢慢走在后面,举着书本,边走边算。
【在什么情况下,A+AA+AAA=738】
他如今没法边走边列草稿,便只能全凭脑子空算。他在脑袋里,将这个式子变成加法竖式,从个位数算起,三个相同的A相加等于8,可是8不可能被分成3个相同的数,必然要进位。
哦,原来是这样,他很快就要算出来了……这时,他忽然听见在前面跑的脆皮鸭惨叫一声。
他猛地抬头。
就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男孩儿路过,他似乎心情不佳,脚又欠,莫名其妙便一抬脚把它踢飞了。陶叔叔之前说脆皮鸭好像是母鸭,因为母的番鸭才会长出全身棕色的羽毛来,头也不是绿的。
但它即便是母鸭,性情也很凶猛,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丝毫不惧怕,重新爬起来,张开翅膀就敢冲上来啄人。
“靠,这谁的鸭子,有病啊!”那小男孩骂了一声,高高抬起脚,对着脆皮鸭的头要踩下去:“还湿哒哒的,溅到我新鞋了,滚开!”
李荣和他哥都最讨厌鸭子了。
他家旁边住着一个老太婆,养了一堆鸭子,每天嘎嘎叫,吵得他心烦得要命,之前他和他哥偷偷把老太婆家散养在河边的鸭子踩死了好几只解气,可惜,最后一次被几个小屁孩撞见了,还害他们兄弟俩挨了爸妈一顿毒打。
后来,那老太婆鸭子也不散养鸭子了,回回都跟着,他们兄弟再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李荣每天听着鸭叫声却无法发泄怒气,正觉得烦呢,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拐到这条街来玩,又看到一只肥鸭子。
他冲上去就一脚。
一般被他这么一踢,鸭子会吓得又叫又逃,那他就高兴了。谁知,今天遇到这肥鸭子,胆子也这么肥,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还敢冲上来咬他。
李荣露出一点残忍的笑,现在正是大中午,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巷子里也没什么行人,他瞄着那鸭子的脖子,就要把它脖子踩断。
可刚抬起脚,他身后却被人猛地一推,推得他往前一扑,差点头朝下栽进臭水沟里,他下意识抬手撑住旁边的墙,恶狠狠回头一看,还没看清呢,那个小小的人影又举着本厚厚的练习册扑了上来。
书直接砸在他脸上,疼得他鼻血都要出来了,但那小豆丁好像不会打架,用力在他身上打了几下都打在他衣服上,一点都不疼。
李荣马上就反应过来,反手一推,就把那小孩儿往后推倒在地上。
他也终于看清了是谁。
一看,简直就是新仇加旧恨,这不就是之前多管闲事害他被揍的那个小傻子吗!他之前和他哥在学校也见过他几次,早就想找机会打他一顿了,可惜他那个特能打的姐姐一直护着他,加上还有老师在,等会告到爸妈那儿他和他哥又得挨打,在学校愣没找到机会。
那个陶萄,真不像女的!
他和他哥加起来都打不过她,气死了。
李荣眯起眼,站直了冲上去就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再一跨腿骑在他身上,不让他起来,又给了他身上一拳:“就你也敢打我?打死你!”
没想到这小子长得白白嫩嫩,年纪又小,还挺倔,被他打得疼得厉害,却还不断拼命挣扎,用脚踢他,还不断从地上抓石子、泥土往他脸上扔。
“靠,你有病啊!”李荣吃了两口臭泥,正恶心呢,那臭鸭子也扑棱着翅膀冲上来啄他屁股,更是气得他没了理智,一巴掌把鸭子甩开,一把揪住他头发就要把他脑袋往地上撞,“说你服了,说!不说我还打你!”
郁峦一口咬他手上,李荣嗷得惨叫。
李荣高高举起手就要再给他一下,却听他憋不住了大哭起来。
“姐姐!!”
陶萄的确在饶莉莉家打小霸王呢,本来想送个汉堡就回家的,但饶莉莉怎么会轻易放她走,于是两人又坐在一楼客厅玩了快一小时。
第不知道多少回合被KO,饶莉莉无力地摊倒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赢不了陶萄啊!之前她还想着叫张家明过来帮忙,谁知张家明比她还菜,被陶萄打得连招都放不出来,没两分钟就挂了。
“唉,不玩了,老是赢。”陶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饶莉莉悲痛地咬着袖子,继续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哭声伴随着鸭子叫穿透了门窗,饶莉莉猛地抬起头来:“好像是你弟弟在哭啊……”
她其实还没反应过来,陶萄人已经冲出去了。
饶莉莉一愣,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抄起门背后的扫把也狂奔追上去。
要打架。
她是绝不会让陶萄一个人的。
两人一前一后冲到巷子里,就看到郁峦被那一个瘦竹竿男孩骑在身上狠打,白皙的脸颊都被打肿了,饶莉莉都看得气血上头,大骂:“哇又是这个死扑街,敢跑到我们家门口打人!”
陶萄冷着脸一言不发,冲上去抓住那男孩的衣领,猛地就把人掀翻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一脚踹在他肩上,又将他碾回地里。
李荣杀猪般大叫起来。
好疼啊!
这陶萄吃菠菜了吧,那么大力!
饶莉莉一看不需要自己上了,把扫把一扔,先把郁峦从地上拉起来,看他嘴角破了,一嘴血,脸上有着分明五指印,显然吃了一巴掌,也是气得不行,冲上去也扇了李荣一巴掌:“扑街,那么大个欺负小的,你吃屎去吧!”
李荣嚎得更大声了,并且剧烈挣扎起来。
他总归年纪更大,又是男孩儿,力气也大,使出吃奶的劲猛地一推,陶萄还真被他往后推倒,但他一站起来,饶莉莉又举着扫把冲上来了。
两个人打一个,饶莉莉是又骂又打,陶萄是只打不吭声,他很快又挨了一拳,李荣也怒火中烧,气得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抬脚就踹。
陶萄没撒手,拼着被他踹一脚,也一个胳膊肘猛撞他脸颊骨。
李荣鼻血都被撞出来了。
两人像雪球似的滚在了地上,打得愈发难解难分。
郁峦原本还抱着被踢得一瘸一拐的脆皮鸭抽抽噎噎特别伤心,但看到陶萄也被踹了一脚后,他突然就把脆皮鸭放下,捏紧拳头,扭头就往家里跑。
饶莉莉一看,吓得汗毛竖起来。
这小子不会又要去拿刀吧,她回头看了看,陶萄凶悍地一抬膝盖把那家伙顶翻在地了,她想,应该能打赢,便赶紧追上去阻止郁峦。
小孩子们打架的动静越来越大。
巷子里本来在午睡、看电视或是打麻将的大人们都被惊动,纷纷开门出来看。
第26章 准备做奶茶
张阿公此人一向是哪里有小便宜和热闹,他必须冲在第一线的人。
今天也是,他中午吃太饱撑得慌,睡不着午觉,就来在英婶的小卖部蹭热水蹭茶叶又蹭茶点,边看电视边吹牛,吹得唾沫横飞。
小卖部里电视也放得很大声,正在播黄日华版《天龙八部》,刚好播到36集少室山武林大会,叶二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萧远山不要说出孩子父亲的身份,愿一人承担所有罪孽……这简直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张阿公一边喝茶一边看,还要激情点评一下演员的演技和剧情,十分投入。
这一集一开播,他就站了起来,在电视剧前面走来走去:“我猜虚竹肯定是段正淳的儿子,肯定是,你看他的表情,他自己都怀疑是啊……”
英婶看个电视被他挡来挡去,很无语:“要不你爬进电视里,你来演吧!”
这时,听到巷子里传来哭声,张阿公还愣了一下,怀疑是自己耳朵有毛病,又继续被电视的剧情吸引,但等李荣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哎不对不对,肯定是出事了!”
英婶也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几个老街坊快步过去,就看到陶萄跟一个比她还高大的男孩子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他们赶忙上去把两个人撕吧开了,一看,都是皱眉头。
陶萄头发都散了,一身泥,脸上也青了好几块,眼神还恶狠狠地盯着那男孩儿。另一个更惨,满脸鼻血,眼皮也肿,脸颊也肿,见有大人来了,他抹了抹脸,发现沾了一手血,突然就慌了,仰头嚎啕大哭:“完了,我要死了,我要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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