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晚霁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企图第一时间找到“是我考虑不周,那笔钱就算了”诸如此类的字眼。
但是没有。
对方直接甩来一段录音,简短的五秒。
晚霁有些懵,不知道对方突然发条录音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点错了吗?
但她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地点了接收键。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还能听到鸣笛声,大概率是在车里录的。
“你说你要去我家?”
“去你家。”
前者略显惊讶,有种自己即将被剥夺清白的恐慌感,后者有恃无恐,像个逼良为娼的土匪。
晚霁当然希望前者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也应该是自己的。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她才是那个土匪。
意图夺人清白的土匪。
!!!!!!!!
她昨天到底喝成什么样子了!那不是度数低的果酒吗!怎么跟喝了几斤二锅头一样!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说的对象还是岑桉?
这对吗?
晚霁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她闭上眼睛,是不是还没睡醒,是在做梦对吧,这不可能是真的。
睁开眼,对面的录音并没有变。
此时此刻,对方还发来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在此情此景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到底是对刚刚那话的回应,还是要对这段录音内容讨一个说法。
晚霁不知道,她的大脑完全宕机,再次不死心地回放了一遍那段只有五秒的录音。短短五秒,又是谁丢脸的一辈子。
是她。
早知道就不问那句话了。不对。晚霁突然反应过来,都有本事说出这种话了,她不会还做了什么别的事吧?
抱着试探的态度,她先解释:【那个,我也不知道我喝多了会是这个样子,你别放心上。醉鬼的话不作数,我也可能是把你当成江亦舒了。】
【我应该没说什么别的吧?】
应该……没有吧。
拜托!一定要是没有啊。
债主:【没说。】
晚霁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在喝醉后尚存了几分理智。
下一刻。
债主:【但做了。】
做了……
做了?!
晚霁差点从办公椅上跳起来,才刚放下去没多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做了什么?什么意思?这是她想的那个做了吗?她没感觉啊。
没感觉的事她不太想负责。
晚霁沉思了片刻:【对不起。】
【我会把服务费算在欠债里。】
债主:【?】
他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种事,晚霁贴心地加上一句:【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当然,也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毕竟她实在想不起来了,连细枝末节都没有,像是酒醉后重新组装了大脑。
下次做的时候真的不能喝酒了。
不对。
她想的怎么是这个。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喝酒了。
晚霁其实有点后悔多问这一嘴。乖乖打钱过去多好。
现在,不仅要多打钱,还要面临自己人品上的磋磨。果然,昨天日历上写的不宜出行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事,是真的。
计算了下,那天的医药费好像是521,海景房含早2000应该够了。至于一晚上的服务费,她什么都没享受到还要出钱,真的很不划算。
搜索了下海城男模平均价格,晚霁打开转账页面,输了个13508,点击转账。
转账成功。
晚霁盯着看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原本只是想随便试试,没想到转账的bug已经被修复了,她的钱竟然成功地转过去了。
他们的金钱关系,似乎在此刻,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屏幕那头还没有任何回应。
晚霁想了下,这种什么话都不说直接甩钱过去的行为似乎确实有点不妥当,对方毕竟帮了自己几次,这样也显得自己太没人情味了。
晚霁又点开聊天框,干脆找了一段网上的话术。
【我真心感谢你的慷慨帮助,也对这段时间给你造成的麻烦感到抱歉,欠你的钱我已经还清了。】
又大方地加上一句。
【如果将来有任何我能够回报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
当然最好是没有。
仔细检查了是否有语病,确认无误后,晚霁点了发送。
这样显得自己又爽快又体面。
还钱爽快,说话体面。
对方应该会适当地寒暄几句,然后等一会儿再收钱,体现他的大方以及礼貌。
刚发出去一秒。
系统提示:对方已接收转账。
晚霁:……
这头,岑桉刚到厨房接了杯冰水,看到码得整整齐齐的碗筷,以及明显全部清理过的,连一丝垃圾也无的水槽。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打开手机屏幕,一眼看见晚霁的转账,以及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岑桉的心情莫名有些烦躁。仰头灌下一大口冰水,喉结猛地滚动两下,瞬间的冷意激得他眉心微蹙,连呼吸都染上了凉意。
盯着“还清”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轻哂一声,直接按了接收转账,随后摁灭了手机屏幕。
第15章 过场对象 这种词汇能用来形容她吗?
这几天晚霁都在工位上忙“云溯千年”的导览以及明清时期的内容编撰。
“云溯千年”是研究所里众人一致商议后的名字,旨在通过云平台的方式,带领观众追溯跨越千年时光的文物与历史,打破时空限制,让人们足不出户就能探寻千年文明的脉络。
之前向总部借了大半个月的扫描仪,在周四下午才终于姗姗来迟。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办公室传来黄甜的咆哮,听上去愤怒到了极点。
对方却半点没放到眼里,语气闲散:“说了又怎么样?你们研究所本来就是个破落地方,破落地方就应该用破落东西,能给你们这些就当烧了八辈子高香了吧。”
就好像不是借,是随便施舍给外面的流浪犬一样。
跋扈又嚣张。
“你!”
旁边上来几个年长一点的研究员,都在拉着黄甜,嘴里还劝着“小甜算了算了。”
“哟~不就是个靠钱进来的关系户,”那人却不罢休,还在刻意挑起矛盾,“你在这激动什么啊,研究所反正迟早都要解散,你这样的,到外面也找不着工作,还是尽早准备好抹布,到时候上我们那当保洁阿姨算了。”
“是啊,一没脑子二没经验,跟吉祥物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进我们总部的门我们还得掂量掂量,要这种废物会不会拉低我们的团队水平!”
话说的很难听,同行的几个人笑出声来。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陷入凝滞,只有黄甜还在单打独斗。
张总和胡辛去蓝岸交涉合作细节了,现在所里的主心骨都不在,怪不得对方讲话分毫不留情面。
剩下的都是些年轻的研究员和实习生,他们其实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次云合作是否能力挽狂澜,又害怕得罪了总部的人。
万一以后真的要到总部,他们这些没什么经验的,肯定要并入后勤去。
所以在黄甜和对方争吵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和她站在统一战线,最多就是劝劝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让开!我今天偏要把这些垃圾砸到他们头上去!别拦着我!”
晚霁刚从外面买了咖啡回来,向外头的实习生问清了事情的原委,这才知道——
总部的人今天来送设备的时候直接进的仓库,但是黄甜不放心进去看了一眼,这一掀布检查后才知道,设备外表完好无损,其实根本无法开机,说是垃圾也不为过。
毕竟要来扫描文物的设备必须精密且准确,不然难以合成3D模型,会造成视觉上的误差。
晚霁早就知道总部有些人和研究所不对付,却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黄甜今天没进去检查,之后对方把损坏的锅直接扣到研究所头上,那将是一笔不小的赔偿……
晚霁唇线绷得笔直,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咖啡搁在桌上,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先把黄甜拉回来,随后转向带头的人。
她虽是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都是你们检查好送来的设备吧?”
为首的人是个男的,身材偏胖,穿了身工作服,约莫三十来岁,看见晚霁的时候眉头一皱,“是啊。”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仍旧没认出来,以为是新来的实习生,根本没放在眼里:“你们这研究所真是没人了,要么关系户,要么花瓶,招人的标准是什么?有钱有颜就行吗?”
又轻佻地盯着晚霁看,“我们总部那边还缺个前台小姐姐,要不你考虑考虑,开出的工资肯定比这破研究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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