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她现在是在谁家里吗?
江亦舒的公寓她来过,好像没有这样简约。所以,这是谁家?!
晚霁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到门边,转动把手。她不希望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人。当然,陌生人就更不行了。
昨天婚宴上有什么跟她关系不错,愿意把她带回家的人吗?除了江亦舒,好像没有了。
晚霁的心死了一死。
她在内心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这才松开门把手,拉开了房门,想看看这个乐于助人的海螺姑娘的真面目。
想象中的海螺姑娘并未现身。
映入眼帘的只有空旷的没什么装饰的客厅。
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摆。
是个不怎么居家的海螺姑娘。
见没有人,晚霁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门,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时,手机里传来振动。
晚霁点开一看。
【锅里留了海鲜粥。】
她怔住了。
又再次抬头看向发消息的人。
再三确认。
——【债主】
手机差点没握住,砸到大理石瓷砖上。
剩下的那点困意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震惊,甚至有一丝荒唐。所以,昨晚那个好心送她回来的海螺姑娘。
是岑桉。
不是,他什么意思?他不是知道自己家在哪吗?怎么不把她送到自己家去?
送到他家是几个意思。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合适吗?债主和欠债人,这合适吗?
这、合、适、吗?
晚霁百思不得其解,手却不由自主地揭开了锅。
鲜味带着蒸汽扑面而来,砂锅慢炖的粥底泛着温润的米油,鲜贝、蟹肉藏在粥里。晚霁此刻胃里空落落的,居然觉得有些诱人。
算了,事到如今,先吃吧。等吃完再问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她可不想以身抵债。
晚霁闷头喝了一口粥,一入口,暖意瞬间从舌尖熨帖到胃里。
不咸,细,软,糯,鲜,口味同外面早餐店的难以比拟。少了复杂的调料味,更多的是食材原本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喝。
又拿勺子舀了两口,边吹边喝,胃里逐渐暖和起来,她的心里也随之找回了几分良知,觉得岑桉这人也不错,至少煮粥的厨艺不错。
她决定待会问话的时候态度稍微柔和那么一点。
一边吃,手机里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吃完把锅和碗都洗了。】
【别想吃白饭。】
晚霁:……
好吧,她不应该这么想。债主依旧是债主,就算一顿鲜活的早餐也不能改变债主雁过拔毛的习惯。
她抿唇发了消息过去:【知道了。】
这头,岑桉正坐在蓝岸的会议室开晨会。看见手机的消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众人捕捉到他神情的异样,纷纷低头。生怕这位冷面工作狂指出自己的错处,然后喜提加班。
面前正在汇报的员工默默流下一滴冷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岑总,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岑桉收回视线,淡淡道:“继续。”
众人捏了把汗,又继续看向PPT。
第14章 过场对象 你们觉得我那方面也有问题?
不想被冤枉吃白饭的晚霁咬牙把碗和锅都洗了,把自己睡过的床铺铺平,拖鞋放到原位。顺便还免费赠送了一次拖地服务,几乎是把自己昨晚存在过的痕迹一一抹除。
这样总不会有被人诟病的把柄了吧。
从岑桉家里出来已是八点,晚霁打了辆车到研究所。在门口碰上黄甜,两人一块进了办公室。
前者踩点上班已是常态,地都是人家的,张总并其他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者踩点却是稀奇事,毕竟研究所工作狂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
见状,黄甜端着一杯manner的咸芝士风味拿铁凑上前来:“晚霁姐,昨天参加婚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看完也想结婚的冲动啊?”
晚霁早就习惯她无厘头的语言风格,笑了:“也就那样吧。”
“这样啊,”黄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晚霁,“可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呢?”
“有吗?”晚霁佯装镇定,其实她也不能确定昨晚离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挺正常的。”
晚霁刚从饮水机处接了杯温水喝上,昨晚不知道干什么了,嗓子又干又渴。
“nonono,”黄甜像是开启了侦察模式,“以我多年的派对经验来看,你今天穿的是昨晚的衣服,领口有褶皱,头发右后方翘起了一个角,说明昨天住的地方没有卷发棒、换洗衣物之类女生用的东西;还有身上混合了一点酒味,昨晚喝的应该是度数不高的那种。”
“……”
“综上所述,你,昨天醉酒住到了一个异性家里!”
晚霁惊得被水呛了一下,疯狂咳嗽,黄甜放下咖啡,连忙伸手去顺她的背,“我只是猜测,猜测而已,你别这么大反应啊。”
她猜得还挺准,晚霁扯了下嘴角。
沉默三秒,黄甜惊了:“我靠,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晚霁没吭声。
黄甜继续道:“你诶?你诶,你诶!”
连说三遍,语气里全然是不可置信和对晚霁所作所为的怀疑。
晚霁实在受不了这种不信任,脱口而出:“我这样很奇怪吗?”
其实今早刚醒来的时候晚霁心里也没底,但是见自己的衣服还是原来那身,一点也没有变过的痕迹,全身上下除了手臂和大腿有点酸痛外,也没有别的不适,她其实已经放了一半心下来。
早上收到岑桉发来的消息后,她这颗心算是完全地放下来了。出于一种对其人品的信任,以及,从最近的交流中发现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是单纯的债主和催债人的关系。
晚霁其实也不是个封建的人,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前提下,一夜情这种事,只要对方各方面能入她的眼,以及服务意识够强,她也不介意。
黄甜盯着她的脸看,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是,我不是说你没有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我是觉得在你身上发生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像天方夜谭!”
“你知道吗?晚霁姐,你来之后荣登了我们的榜单第一名。”
“什么榜单?”
“只工作不恋爱不结婚单身贵族榜单。”
晚霁:“……”
黄甜:“上一个榜单魁首是胡辛,他都快四十岁了还没对象,每天就在研究所摸那些古钱币,我们都怀疑他那方面有问题……”
晚霁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所以,你们觉得我那方面也有问题?”
……
晚霁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决定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至少要在这个荒谬的榜单上一直占据榜首,也算是一种对自己工作态度的肯定。
总不能事业爱情双落魄。
兢兢业业地工作一天后,她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微信,找到债主的聊天框。
十分盛气凌人地开始打字,屏幕敲击得震天响。
然后点击发送。
【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打扰你了?】
心里完全炸毛但表面依旧是毛茸茸的垂耳兔晚霁一只。
债主:【现在才有这种觉悟?】
晚霁语塞,但她一整天都忙于工作,确实没有时间聊这个。
于是扯谎:【不是,我在思考用什么样的方式对您表示感谢,所以时间有点久。】
债主:【记账就行。】
晚霁:……
手机费,医疗费,还有醉酒临时安置费,这都多少钱了,晚霁笼统地在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全部堆在一起的话,那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况且昨天晚上还住的海景房,对方开出的价格应该不会便宜。
她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正在从她的钱包里窜出去,还有条不紊地窜进另一个人的口袋。
果然,资本家都是掉进钱眼里的。
晚霁决定挣扎一下:【昨天晚上怎么不是亦舒送我回去?】
债主:【你走的时候,她还在宋明朗怀里。】
晚霁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里似乎确实有这种画面浮现。她翻开来跟江亦舒的聊天页面。
看到她一个小时前给自己发的信息:【姐,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你后面安全到家了吧?】
是安全到家了,只不过到的不是自己的家而已。
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只发了个嗯过去。
她又打开和债主的聊天框,终于发出自己内心的疑问:【那你为什么不送我回自己家?】
之前明明有送过,他是确切地知道自己家的位置的,就算是她醉得不清醒了,他也能把自己送到楼下的。
还是得问清楚。
这笔钱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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