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不知道。”一直在观察女人神态的卡珊德拉终于开口。


    “知道什么?沃尔特的厉害吗?我怎么不知道?”


    “实际上,沃尔特已经死了,这也是我们深夜来拜访你的原因。”上杉离恰到好处的补上了后面半句。


    而女人突然呆滞的表情,以及随后那几乎要将肺部所有空气都挤压出来的疯狂笑声,继续冲击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即使没有过多问话,上杉离也已经知道了对方身上几乎没有了嫌疑,她和沃尔特那位前妻一样完全失去了自由和可供支配的资源,完全不可能具备作案条件。


    “所以凶手是谁?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杀了他?我想想,一定是罗曼吧,罗曼恨死那老头了,以前罗曼犯了错那老东西可从来不讲情面,经常在新人面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要不就是后勤部的阿尔文,他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年,结果因为我那个好哥哥犯的错背锅,身上背了人命官司险些坐牢,据说他上庭时甚至出不起请律师的钱,后来还是诺曼叔叔帮了忙出了这部分钱才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你父亲似乎还有个被赶走的情人,她是否有犯罪嫌疑?”


    “当然不可能,任何人都有可能杀了那个老东西,只有戴娜不可能。”女人的语气落寞了许多,一直外放的攻击性也收敛了很多,眼神里还带着怀念。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上杉离看问不出多余的东西就想离开,反而是卡珊德拉看了许久,上前割开了捆缚住女人四肢的扎带。


    “逃走吧。”


    女人没有回话,而是看着消失在黑夜中两人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剩下的几个人的问话过程反而简单了不少,毕竟大多数人看到突然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成年人出现在卧室里都会吓得满地乱爬,更何况其中一些人的房间外还有着极其复杂的安保系统和保镖。


    只是对比面对萨曼莎完全不知情的态度,罗曼的眼神无一不带着恐惧和躲闪,尤其是听到上杉离自称自己是被沃尔特先生邀请来调查酒店内部事务的调查员后更是冷汗直出,在断断续续的描述里,上杉离在脑海里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酒店内部过去确实是沃尔特的一言堂,但去年夏天的时候,这位大老板病了一次,也正因为无意间露出的虚弱,让这些本就对他有怨言的下属的心思纷纷活跃了起来。可没想到沃尔特现在真的死了,这群曾经落下了把柄的人纷纷避之不及,生怕在接下来的彻查中被翻旧账。


    谈话间,罗曼一口咬定,一定是安全部的泰勒干的,这人看似忠诚实则野心勃勃,指不定收了别人的贿赂打算对老板下手,巧合的是泰勒也在惊恐里指认了罗曼。


    阿尔文因为先前的官司如今身心俱疲,即使带着满腔恨意却也无力实施,每天被繁杂的生活琐事所困扰,他倒是考虑过买凶杀人,但是想在海地寻找不给洲际酒店打工的杀手简直难于登天,男人没了心气干脆躺在垃圾堆一样的家里浑浑噩噩混日子。


    只可惜上杉离的朋友杀手Q人在俄罗斯,电话接通时那个带点书卷气的男人正在用俄语骂人,因为和乌克兰的冲突,他坐的飞机被取消了三次,他正忙着和机场战斗,实在无心回答上杉离的问题。


    事情似乎回到了原地,上杉离无助地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


    “我们还有机会。”女孩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搭在肩头的黑色头发垂落下来。


    “明天董事会会在洲际酒店有一场会议。”


    “我想那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第131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一天


    上杉离很久没做过梦了,对于一个随时会看到以世界毁灭为结局的烂电影的预知者来说,这似乎是件好事。


    与之相反的便是青年愈发难以琢磨的现实生活:要么是在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糟的哥谭,和那些算得上熟悉的朋友一起工作、聚餐、闲聊,过着一片平静祥和的日子,这似乎就是海伦女士曾经展示给自己的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要不便是像现在一样,能在异国他乡和来自世界不同国家不同立场的敌人开一场激情四射的自由搏击赛,以把对方的头盖骨掀起来作为最终的行动目标。


    连续三十个小时的激情运动结果就是上杉离久违的做了个梦,虽然有些老套但记忆里那个有樱花树的宅子再次出现在了眼前,上杉离推开门进入的时候,樱正脱了袜子把脚伸进了金鱼池里玩水。


    水池里早就没了金鱼,大概是上杉宏发疯时的那把火把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金鱼都尽数带走了,上杉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坐在女孩的身边。


    樱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不少,记忆里女孩的头发直到后背,如今已经能够垂到腰的位置,被夏天没什么力气的热风带着在空气中划出一点弧度。上杉离下意识伸手整理起女孩黑色的长发,最后只摸到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体温。


    “很可怕吗?”


    “没有。”上杉离用手在发丝间穿过,眼神却无法从后颈处苍白的皮肤上移开“大家都会变成这样的,在这个基础上有的人会出现巨人观的情况,内部的残余的物质发酵后或许还会爆炸,那个场景要可怕得多。”


    “比你切掉叔公的脑袋还可怕吗?”


    “主要是恶心,死人是不可怕的。”上杉离手头没找到合适的能扎头发的物件,干脆摸索着从自己脑后解下了发带开始把女孩像是夏天的枝叶一般茂密的长发拢在一起。


    树上的樱花早就跌落在地上,加上一场足够猛烈的雨,更是成了明年的花肥烂在了一片泥泞里,似乎还有空气加湿器一样的雨水漂浮在半空中,等着悄无声息的打湿目之所及的一切。


    “你遇到麻烦了哥哥。”


    “还好,我还有最后的办法。”


    “把他们都杀掉吗?那是最笨的办法了。”女孩伸手摸向脑后新出现的蝴蝶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和父亲一样都是蠢货呢。”


    青年浅蓝色的眼睛还在注视着眼前的水池,在一片荒芜里一只幸存的小鱼探头探脑的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你没想过谁会获益吗?哦对,在你看来这都无所谓不是吗?你的脑子里只能想到把大家都杀掉。你确实做得到,然后呢?真正获益的人站在幕后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你的朋友们则看着你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绝境,没人会在乎到底是谁杀了那个糟糕的男人,毕竟你做了比真凶还过分的事,你杀了所有人。”


    女孩站了起来,那身带着樱花的浅蓝色和服的丝绸布料在阳光下闪得发光,而女孩则弯下身子用手捧着男人的头,几乎有七成相似的蓝眼睛里只有审视和嘲弄。


    “笨蛋哥哥,难怪长老们最后不愿意把家族交给你呢,你比父亲还要蠢。”


    “洲际酒店有嫌疑的人里,沃尔特的前妻劳伦和女儿萨曼莎都被囚禁了起来没办法和外界联系,罗曼实施过刺杀但失败了生怕自己被清算,泰勒只有在沃尔特活着的时候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有那个被赶走的主管,他和垃圾没什么区别,从哪里能够在戒备森严的洲际酒店逃过那么多监控和眼睛杀死沃尔特呢?”


    “现在告诉我,能够掌控酒店内部的监控,能让即使看到真相的人也不会开口出卖自己,自己身手不凡的基础上还能找来另一个枪手辅助,同时还能快速让所有人被调动起来追杀你,这样的人现在还剩下谁?”


    “这一定是一个在洲际酒店有权力有名望有金钱且不容易被怀疑的人。”


    “哥哥,你说他是谁呢?”


    上杉离给不出答案,眼神仍旧瞥向其他方向以逃避女孩陌生的可怕的眼神,记忆里樱会生气会撒娇会开心,但青年从没见过女孩锐利中透露出野心和智慧的眼神,那个女孩在上杉离的内心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眼下过分成熟的表现反而有些让上杉离下意识想要逃离。


    “看着我上杉离,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觉得我很可怕吗?”


    “没有,你很好。”


    女孩捧着上杉离下巴的手轻轻抚摸着脸颊上的软肉,动作没用多少力气却让上杉离觉得自己深陷掌控之中,那只纤细的有些过分的手停在了青年的侧脸,随即扬起一个弧度轻佻的拍了拍青年的侧脸。


    “很奇怪吗?我和梦不一样?在你的梦里我一直是好孩子不是吗?可惜我不是好孩子,我会生气会发疯,而现在你终于看到我了。”女孩的喉咙里挤出几丝笑声。


    “你看我说了你是蠢货你还不信,现在还没发现吗?你是在做梦,但我可不是你梦里的樱,你说我是谁呢?”


    青年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却被女孩掐住了下巴,那力道不大,但青年仍旧生不出任何挣脱开的念头。


    “没关系,即使你是笨蛋也没关系,因为你是父亲送给我的哥哥啊,我不会丢下你的。”女孩突然放下了掐着上杉离的手,伸出胳膊将青年揽在了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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