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还是按照名字首字母顺序招幸人的。
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过分! ! !
太过分! ! !
过分极了! ! !
顾思琴怀着满腔怒气被安置到寝殿,整整一夜都没看到有人过来。
虽然没见到人,但顾思琴满意了。
他没见到,就说明其他侍寝的人应该也没见到。
很好,这个妻主还可以要。
顾思琴第二日出殿,正巧碰上了要去上朝的皇帝。
顾思琴和下人站在原地,等皇帝先行过去。
路过时,她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转过了头。
顾思琴当机立断,准备装晕。
还不等他倒地,便被人揽进了怀里。
这拥抱姿势,这契合度,她绝对是褚城御!
顾思琴没有睁眼,任由她将他抱回了寝宫。
有人问:“皇上,需要叫太医过来吗?”
她说:“不用,都退下吧。”
等人都走了后,顾思琴依旧闭着眼睛。
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听她淡淡道:“起来吧,别装了。”
顾思琴没有睁眼,睫毛轻颤了下。
“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她说。
床上的人就跟没听见一样,依旧闭着眼睛,甚至还翻了个身。
“砍头。”
“五马分尸。”
“株连九族。”
床上的人软软哼了一声。
终于肯说话了吗?
年轻的帝王眯了下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开心。
就像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接住他一样,一切发生再电光火石间,她根本来不及犹豫,下意识就接住了他。
总之就是不舍得他摔地上。
顾思琴:“你闭嘴。”
皇帝:“……”
她居然不觉得生气,还觉得挺可爱。
顾思琴眼睛虽然闭着,注意力却全在身后的人身上。
他其实只是试探罢了。
虽说他感觉这个人就是褚城御,但很明显,她不记得他了。
可她还是接住了他,还把他抱到了寝室,屏退了左右,说着一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威胁。
顾思琴想看看失忆了的褚城御,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她现在到底又记得些什么?
失忆的褚城御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有这具身体的记忆,这记忆还不是她自己记得的,像是有人讲述给她听得。
这具身体本来是个暴虐的皇帝,没有人性,没有同理心,没有善良与仁慈。
还讲述了大致的性格,做过些什么事。
她现在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听了故事的空白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可却依旧难掩原来的秉性,与原来的皇帝还是有些区别的。
直到进入这个身体几天后,她在选秀上听到顾思琴这个名字,她开始松动,感到了一丝熟悉,丝毫没考虑,就将他留下了,但她克制住了立即让他来见他的冲动。
而是下意识按照一个熟悉顺序,先招了其他人,只是将他们安置再偏殿,连见都没见过。
但她还是想见他,所以才在他差不多要回去的时候出了正殿。
刚才……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受伤,一丝一毫都不能。
尽管他身旁其实有人,尽管知道他是装的。
而他呢?
他居然叫她闭嘴。
没有记忆的褚城御淡淡道:“如此放肆,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顾思琴睁开了眼,心中默默念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了……
三遍根本没有用,只能再念三遍。
念了十二遍之后,顾思琴压低声音,慢慢柔柔道:“有人教过。”
听着就很委屈柔弱。
褚城御微眯了下眼睛。
顾思琴坐起身,面向她,露出一个柔情的笑,“我只是……只是很难过。”
褚城御问:“为什么难过?”
“昨夜……”顾思琴没再说下去,袖子里手指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意识、尴尬地抠出一座别墅的时候,褚城御终于道:“其他侍君同你一样,都是宿在那里。”
意思是你有什么委屈的?怎么别人就都不委屈?
顾思琴咬了下牙,要不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顾及着她现在身份还这么高,能轻易决定人的生死,而且……他还想着她能恢复记忆,她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着想着,原本只是装作委屈的顾思琴是真的委屈了。
新婚之夜才过,他就突兀地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这就算了,他妻主还不记得他了。
顾思琴瞪着她,“我与其他侍君一样?”
褚城御想说当然一样,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她抿了下唇,轻声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会对他心软。
顾思琴眸中微动,抬眼看她,轻轻眨了下眼睛,“我钦慕皇上,与其他侍君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就是勾引吗?
不就是让她重新喜欢自己,多接触、再帮她恢复记忆吗?
有什么难的?
他能让她喜欢他一次,就能让她喜欢他第二次!
褚城御沉默良久,道:“今夜你再来。”
顾思琴歪头,眯眼冲她笑了下。
褚城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转身出门,冷声道:“现在,回你自己的寝宫去。”
顾思琴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尹绪正坐在正殿门槛上,狠狠盯着新分配过来的小侍扫地。
那小侍认真扫着地,根本不在意尹绪。
“我说,”顾思琴站在他旁边,“你吓他干嘛?他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小侍,是尹绪自己挑的。
“想要?”尹绪道:“我不过是觉得他好摆布罢了。”
他声音很低沉,满是狠辣,颇有睥睨众生之感。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顾思琴无语地看着他,“也不怕咬到舌头。”
尹绪狠狠地看着他。
然而在顾思琴眼里,他只是个心里有问题,有没有及时得到心理干预和治疗的病人。
每个人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殿只住他一个人,小侍也只有两个,不用避讳,顾思琴在他旁边坐下。
顾思琴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生来就与众不同,然后一直都理所当然的接受?”
尹绪看他就像在看个傻子,意思很明显:当然是。
她可是皇帝,自然与其他下人不一样。
顾思琴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其实就相当于第二次出生,你也理所当然的接受就好了。”
尹绪沉默,两个人又看了会儿小侍扫院子,顾思琴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出身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能选择,你之前只是运气好,现在不好了。懂吗?”
“你,”顾思琴点了点尹绪,又指向院中的小侍,“和他,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现在是别人能主宰你的生死,不把你人当然看。”
顾思琴扬声朝小侍道:“羽柏,你休息一会儿,剩下的让他来。”
羽柏闻言停下动作,为难道:“从侍,我……我可以自己全扫完的,默宛他、他身上还有伤呢……”
顾思琴笑着点了下头,“那你累了就休息会儿,又不着急。”
羽柏道:“是,从侍。”
帝王无情,以本朝最为狠辣,一意孤行,听不进任何劝诫。
顾思琴临进门笑道:“哦,不对,你不如他,你看他多好。”
尹绪坐在门框上,盯着羽柏的眼神愈加狠辣。
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良久,他忽然起身,大步朝羽柏走去,一把将扫帚抢了过去,大力地开始扫院子。
羽柏被抢了干活的工具,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他急了,“默宛默宛,你、你身上还有伤,这些我来就好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尹绪停下,看他。
顾思琴对她的狠辣能看懂,但不在乎,眼前这个,根本就看不懂。
不然也不会在最开始傻乎乎的、没有任何怀疑的就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他。
尹绪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就来气。
“我会杀了你们的。”
羽柏苦下脸来,“你的癔症还没好吗……”
尹绪自顾自道:
“你,和他,还有现在占了我身体那个人。”
“我都会杀了。”
“一刀一刀,活剐了你们。”
羽柏更愁了,“从侍他不让我请太医给你看病,这可怎么办啊……要不你回屋去睡一会吧……”
这话就跟说你可醒醒吧,别白日做梦了一样。
尹绪憋着火,差点原地炸了,他忍了又忍,压下冲上喉间的怒吼,低头重重地开始在地上挥舞。
“哎——不是这样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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