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真的只是在单纯喂糖而已。
冷静。冷静。
余真故作镇定地收回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撑起人形章鱼的额头,将它从自己脖子上推开了点。
玛侕斯顺势抬脸,眼中的银色几乎快要占据瞳孔的三分之二了。
它直勾勾盯着她,眸中风暴的中心显然已经换了对象。
“玛侕斯…!”余真被它的眼神看得呼吸一顿,立马手忙脚乱地原地转了个身,抵住头的那只手改去捂它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是挡住自己的脸,隔绝对视道,“把眼睛闭上,别看我。”
“余真……我好饿……”
青年声音已经变得低沉黏糊,它捉住她的手,不断啄吻着,像是一阵冰凉又热情的雨点打在她指尖,手背,腕间…
另一些则是自下而上。
摩擦,上行。
“但我不会吃掉余真…我只掭掭……因为你好香……比什么都要香…”
玛侕斯含糊地咽下口中过多的口涎,又沿着她的指缝细细吃了一圈又一圈。
那些隐匿的触手也无声攀爬着,以她为中心裹挟,变温。
……不对劲。
余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被吃成浆糊了。她艰难地维持着丁点可怜的意志,看向另一边沉默太久的德里法。
这一看,余真发现更不对了!
德里法本就肿胀过度的尾巴现在更是高高膨起,像是马上要被撑破了一样。她显然也陷入了某种谵妄,瞳孔缩成针尖。她不再保持直立,而是匍匐下来,蛇一般往一处行径。
她没发出任何声音,余真却好像听见了来自少女灵魂的惊惧战栗。
余真黏糊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空气里不知什么时候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血气,让余真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些古怪的词汇。
古老、繁殖、母性、吞噬……
“玛侕斯!”她猛地提高音量,双手托上青年沉沦的脸说,“你清醒一点,你快把我吃掉了!”
吃掉…
它怎么可能吃掉余真…
玛侕斯瞳孔一缩,脸上的痴态凝滞。它用失焦地眼神看向余真,看向被它紧紧禁锢在怀里的伴侣,才发现自己已经密密麻麻缠绞过她的小腿,一路往上,再往上…
它真的快把她“吃”掉了。
“余真!”
玛侕斯彻底清醒了过来,触手吓得扑簌簌地往下掉,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对不起余真,我不想吃掉你,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这不是重点,快跟上德里法…”
余真当然知道玛侕斯不会吃掉她,就算吃也是另外一种吃法。
但现在她来不及解释太多,在那阵奇异的血气里,她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征召。
那不是某种语言,而是一种更为庞大的令人无法反抗的支配。
觐见。
有什么正在让德里法前往觐见。
玛侕斯无疑也受到了那种征召意识的干扰。
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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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余:很心软的喂糖
章鱼:很贪心的把人当糖吃
小余:?
章鱼:
——
开始在剧情里偷偷夹带私货
第42章
余真和玛侕斯追着德里法来到了一道门前。
余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道门。
与其说它是一道“门”, 不如说它是一个活物,一个不属于她认知里的活物。
它藏在暗角里,看起来像是一团阴影。
但如果你站在它面前, 就绝不会把它看做一团无害的阴影。
看着眼前的“门” ,余真没有丝毫犹豫,拉着玛侕斯一脚跨了进去。
在跨入的刹那, 余真听到了涌动不止的潮汐声。那些潮汐远道而来,在她脑子里汇聚成一段奇异的恩典。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1]”
什么东西。
余真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莫名其妙硬要灌进她脑子里的声音甩掉。
但那些福音像是一条条见人就钻的水蛭,压根不顾她听不听得懂,也不管她要不要听,只是一个劲地往她脑子里灌注,反反复复, 似乎是想要把她劝诫去往一个所谓的圣堂,一处永无痛苦, 永恒喜乐的家园。
“………”
这和从前她外出办事中途被人拦下硬要她加入什么什么邪/教的狂热信徒有什么区别。
余真充耳不闻,只想拉着玛侕斯快点通过这里,去找德里法。
但就在她赶忙要拉着人逃离邪/教苍蝇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牵空了。
余真一愣赶忙朝后看,却发现身后是一片怎么也看不清的浑浊。
玛侕斯不见了,那道在她脑子里一直神叨叨洗脑的声音也跟着消失无踪。
“玛侕斯?”余真小声呼唤。
身后依旧无人应声,只有潮涌一样的黑暗越发朝她逼近,似要将她吞噬。
余真倒退了两步,又转过头朝前。
这一看,她顿时呆住。
那片充斥着潮汐和洗脑低语的黑暗不见了,出现在余真眼前的是一幕在熟悉不过的场景。复制粘贴一样的天花板将紧凑的空间压得沉闷,头上的白炽灯管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开得明晃晃,炙烤在每一张无神疲惫的社畜脸上。
这是她从前的工位。
旁边过道上有人匆匆忙忙,抱着同样型号的电脑上上下下,在会议室和工位间来来回回。
“……明天早上十点开会前把这批数据返回。”
“……明天早上十点开会前把这批数据返回。”
“……明天早上十点开会前把这批数据返回。”
右下角的通讯软件疯狂跳动,耳机里恼人的滴滴声让余真的心入坠冰窟。
她机械地点开一个又一个的群消息,但脑子却在割裂思考,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穿回来了…?
但为什么她的企业通讯里多出来了这么多群,而且还都有甲方在场,还都在@她?她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多的接洽工作…
余真冷汗直冒,几欲昏厥。
“……引到永生,此为窄门。”
突然间,那道消失的声音又出现了。它乘机而入,再次在她脑中蛊惑,仿佛就好像在警告她若是再抗拒,再执迷不悟,她便会被打落天堂,永远停留在地狱里。
地狱啊……
余真坐在狭窄的工位隔间里,她虚着眼去看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文档,闪烁不停地消息,永无止境的工作,呼吸越发不畅。
这可真是个无间地狱。
让她在这种格子间里干一辈子,她还不如死了。
可凭什么。
余真人麻了,她想穿越回来是要拿自己的工伤赔偿,然后躺在自己的老破小里当她的阴暗死宅,而不是坐在工位上,莫名其妙工作被翻了三四倍,还不给她升职加薪。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余真想说凭什么,凭什么这鬼东西说什么就什么,说要她上一辈子班就上一辈子,说她下地狱她就下地狱。
她不干总行了吧!
猛地从工位上起身,余真把挂在脖子上的工牌取下来往办公桌上狠狠一扔,立马就往左手边尽头上的经理办公司冲。
她都是穿越过一回的人了,她还怕这?
她现在就辞职!
办公室的门把手被余真气势汹汹地拧开。
下一秒,余真就在一个海风味的怀抱中回过神来,头顶是片偌大的昏沉空间,但隐约能见其四周描绘的精美壁画。
“余真。”玛侕斯猛地抱住她,脸上是还未散去的慌乱,“刚才你不见了。”
她不见了,在穿过门的刹那。任由它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半分她存在的痕迹。
余真不见了。
余真被它弄丢了。
这样的恐惧令玛侕斯几欲发狂,触手猛地延伸,差点暴走。
但幸好,她又回来了。
回到了它的身边。
玛侕斯将人抱紧,绷紧了神经。
余真显然对它这种毛茸茸的,像小狗小猫被抛弃一样的反应毫无抵抗,立马抬手揉了揉它的金发,向它解释说:“进门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然后周围就变了,你也不见了。等我拉开其中一扇门后,就又出来了,你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吗?”
玛侕斯连连摇头,只是收紧了拥抱,金发柔软地贴紧她。
“好啦,别担心,这只是个意外,我什么事都没有……”余真揉搓着男友的狗头,没看见它暗蓝的眼眸似潮涌翻滚,越来越浓。
这时,德里法的身影又出现在前方一处。
余真叫了她一声,却发现这次她停了下来,拖着肿胀的鱼尾,虔诚地匍匐在这个地下空间的中央,脖子却一百八十度转头,神色凄惶地看着她,催促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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