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没用没用”


    “余真不要你了”


    “余真只会要我。”玛侕斯冷酷道,“余真不喜欢混种,她不喜欢这里。”


    它能感受到余真对这里的抗拒,这个廉价丑陋,粗制滥造的巢xue,甚至连一颗珍珠,一簇珊瑚都没有。既不精巧,也不奢华。


    那个混种是条无能的鱼种,它甚至不能让余真吃饱。


    玛侕斯对此愤怒不已,它安放于灵魂的珍宝被人苛待,那残废甚至花言巧语,用一副长毛的模样欺骗了余真,将她困在这肮脏的巢xue里,让她吃着那些可怕的不可言说的食物。


    余真不喜欢被困住。


    玛侕斯见过余真闪亮的样子,在望着那片天空的时候。


    余真会想要飞上天空吗?她也像它渴望海洋一样渴望着天空吗?


    玛侕斯想,说不定余真也会喜欢海洋。


    那是一片倒悬的天空。


    “明天……我会……送他回去。”余真在两人面前又装回了文盲,她慢吞吞地,露出一个有些苦恼地表情,“安德斯……好像认准了我。”


    说着,她收起了禁止的姿势,果然青年的手指如同认主一样缠绕了上来,视线也立马黏到了她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事先在路上的约法三章,她想这人就不仅仅只是牵手那么简单了,他似乎对把她“裹”有着强烈倾向,一有机会就会展开双臂,从正面或者背面将她拢进怀里,整个裹住。


    比起拥抱,更像是某种极度膨胀的呵护欲和… XP。但恰恰好弱智的身份,又弥补了这一动作的冒犯。


    总之就是,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她没有觉得难受。


    “这件事你需要先告诉勒克。”妮娜微笑着说,“如果勒克同意,我和汉斯都会同意。”


    余真点头:“明天,我会去找勒克。”


    话音刚落,她看见女人唇角的微笑突然扩散,那唇角裂开的弧度甚至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她说:“不用等到明天,余,他回来了,就在门外。”


    余真的心跳忽然就掉了一拍。


    她看向大门的位置,不知为何有些头晕目眩,如临大敌。


    “余真。”


    这时,她的左手被“安德斯”轻轻一捏,肩头也被对方另一只宽大的手揽住。青年的胸膛不够温热,甚至有些冰凉,心跳也安静极了。但就是这样的平静,让她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轻轻吐出了口气。


    至少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傻掉的“安德斯”不是勒克的兄弟,也不是拉斯穆森家的成员。他可以站在她这边,成为她暂时的依仗。


    “我没事。”


    余真朝他笑了下。


    这抹笑容很浅,印在章鱼脑袋里却像某条它一直没潜到底的海沟般深邃,催生出令它自己都不明不白的冲动情愫。


    余真余真余真余真…


    “安德斯”呢喃着她的名字,胸腔里的心跳也像它感受到的对方的心跳一样。


    扑通。扑通。扑通。


    *


    夜晚潮汐的水气伴随着来人,沁得余真眯起了眼。


    就像丹娜说的那样,勒克浑身湿透了。冰冷的海水没过了他的全身,海盐的咸腥也如影随形。


    余真对视上了青年的眼睛。


    一双狭长的,阴霾的,终日不可教人窥伺的幽暗蛇瞳,此刻正燃起盏盏暗火,盯在了她的脸上。


    “准备去哪儿?”勒克的视线掠过“安德斯”揽在她肩头的手臂,再滑落至两人交握的手,难以言喻的妒火从他的胸膛处开始燃烧。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手上拎着的两条月光般纯白无暇的海鱼也被丢在地上。


    “什么时候起,你和她的关系这么好了,安德斯。”勒克神色平静地发问,他看着眼前的好友,暴怒和厌恶渐渐爬上他的眼眸。


    真恶心。


    眼前这东西的气味让他难以忍受。


    他或许只是披着安德斯皮囊的杂种,一个擅自闯入他的地盘,染指他家人的畜生,鱼种。


    勒克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他时常听见一种无处不在的低语。那声音一直在呼唤祂,让祂苏醒,让祂回归。


    可祂是谁?


    勒克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家庭。


    而余真在这个家庭的范围内,即便他厌恶她,但他依旧会照顾她,保护她远离那些杂种人和杂种事。


    可她却那么在意一条低劣的鱼种,甚至为此不惜和他反目,对他避之不及。


    鱼种,都怪那条该死的鱼种。


    可是他明明都解决掉了,为什么又出现了一个安德斯?


    不。


    他不是安德斯。


    勒克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


    它是鱼种,是一条狡猾的,卑贱的,企图勾引她的杂种  *


    两个高大的男人在拉斯穆森家不算宽阔的长屋里打成了一团,那动静像是暴风过境,横扫一片,将屋内本就有限的家具木柜,餐盘碗碟,还有那一橱柜的鱼药以及器具藏品波及一通,撞得哐当作响,颤抖不止。


    拳拳到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余真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木着脸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两人你一拳我一腿,打得全无风度,狼狈不堪。


    不然她难道还要上去阻止吗?她没这么不自量力。


    不过余真多少还是有点惊讶,她以为“安德斯”这家伙只是跑得快而已,没想到战斗力一点不差,居然和勒克打得有来有回的。


    而一旁的汉斯和妮娜此刻也如同挂机一样,无声立在一旁。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想发出恐惧的,尖锐的叫声,逃离这个可怖的巢xue战场。但脑中属于种族共同的集体潜意识令他们停驻原地,并且尽可能的观察,采集,获取,传递出“它们”所需要的信息。


    房间里的丹娜听到外面的巨大动静,也匆匆跑了出来。


    当看到餐厅里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尤其是一方还是她那个冷漠自持的哥哥,以及她哥为数不多的好友安德斯的时候,少女惊呆了。


    她看了看像两个发情野兽一样野蛮角力的男人,又看了看在一旁无声观战的余真,靠过去小声问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余真:“可能是有病吧。”


    丹娜吃惊:“可我从来没见过哥哥生病!”


    余真:“………”


    因为是脑子有病。


    没有硝烟的战场还在继续,余真却没了观战的耐心。她偏头朝丹娜招呼了一声,少女听见她的声音,有些迟疑地看向面前,最后还是“哒哒”几步跑跟着她,一起溜进了房间。


    汉斯和妮娜也不知何时消失在原地,餐厅里只剩下两人沉闷的搏击声响。


    “装够了吗?”


    几秒钟后,勒克停下来,冷漠开口。他审视着自己的对手,曾经的好友,缓缓舔掉了唇角的血腥说:“杂种。”


    “安德斯”面无表情,他完全没了余真在时的那种类人的情绪。它的眸子冰冷,皮肤上模拟出的淤血在缓缓流动,加深,调整。


    它伸出手摸了摸嘴角,也学着对手的模样,让血色从嘴角溢出,又吞下。


    “装够了吗,杂种。”


    “安德斯”重复一遍,然后说,“装够了。”


    勒克怒极反笑,以一种极缓极慢的语气说:“以为披上人皮,你就是人了吗?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是,从海里爬上来的痴心妄想的怪物。”


    灰发青年缓缓站起身,背部被狠狠鞭打的痛感让他越发清醒。他想笑,想狠狠嘲笑眼前这只装模作样的鱼种,它居然在学着人类的方式打架,这简直可笑到令人发指。它有什么资格成为人类,有什么资格去妄想她。


    “我会宰了你。”他说。


    勒克又想起了那只曾勾动她心思的鱼种,她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的杂种。


    杂种杂种杂种…


    耳边的低语又来了,只是这一次,那些低语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不断扰乱他的心绪。


    勒克突然想,是不是他变成那样,变成一只海里的杂种,她也会那样看他,那样触碰他…


    低语越发频繁,最后倏地在男人耳边激荡成一条刺耳的音浪,将他脑中这个可怖的念头击穿。


    勒克如梦初醒,他耳膜轰鸣,双眸发红,神情犹如罹患谵妄者即将发作的前夕,阴郁异常。


    “我会宰了你…就像宰了那条发情的杂种一样。”他再次说道。


    只要宰了,她就不会在意,也不会想要离开。


    “安德斯”闻言也站起了身,盯着他语无波澜地重复:“宰、了、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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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人类披皮打架中——


    突然感觉蛇系和触手系萌点五五开(


    ——


    应该快要入v啦


    第18章


    第二天余真迈出房间的时候,瞅到了守在门口看门狗一样的男人。他靠着门,不或者应该说是堵着门,脑袋低垂着,那头张扬的金发也软趴趴的耷拉着。清晨的光线还太过昏暗,阴影掩盖着青年的面容,让她难以判断他现在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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