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在说啥?”


    余真发现眼前这人突然陷入了一种凝滞的状态,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浑身变得无比僵直。她伸手轻轻一戳,这具高大的身躯便颤抖得如同泪失禁一般敏/感。


    “………”


    余真头痛了,她觉得自己的话还是说早了。


    即便看起来再漂亮,但也掩不住这厮就是个流口水的傻子。


    “算了,就当我没说。”


    余真放弃了,她难道还能跟个傻子计较不成。


    “走吧。”


    她抬起脚步催促一声,却忽然被身旁呆滞的青年伸手拉住,两字一顿对着她道:“余真……我会……带你……离开……”


    余真愣住。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听懂她的想法了…?


    “你真听懂了?”她狐疑地问。


    “带余真,离开。”这次说得更流畅了。


    “好傻子,不是我是说乖孩子,我就当你答应了。”余真当即精神一振,伸手慈祥地拍了拍对方。然后,她又感觉自己被舔了几口,比之刚才更胜咸湿。


    错觉。


    余真镇定地收回手。


    *


    奇怪。


    余真蓦地抬手拉住“安德斯”,停下脚步。


    “嘘。”


    她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安德斯”也学着她,同样比出一个噤声。


    余真什么声音都没听见,这正是违和的地方。而且这段路似乎太长了,长到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内。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余真蓦地警觉起来,脑子里警钟敲响。


    她该不会又遇上什么古怪的幻觉了吧?可如果这是幻觉,她身边和她一同陷入迷障的安德斯又该怎么解释。


    余真这回再难用“幻觉”搪塞自己,不等有什么异变突起,她就母鸡护崽一样叮嘱了一声“快跑”,拉着青年风驰电掣起来。耳边风声呼啦啦地吹,心脏也将血液泵得发烫,余真拉着人跑在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上,很快就歇菜了。


    “我不行了…”她喘着气,断断续续说,“真跑不动了……休息下再跑吧……”


    听到这话,一旁连气都没喘一口的“安德斯”蹲了下来,扬起脸由下至上,用一种静谧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呼吸声说:“余真……你……喜欢……这样的…风声吗?”


    余真此刻耳朵里血液崩腾得轰隆作响,眼冒金星,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闭着眼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风声……我来……让你听见。”


    余真只觉得身体一轻,“安德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高大瘦削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一匹阿哈尔捷金马,跑起来更是如此。


    耳边的风声从刮耳的呼啦变成了刮肉的猎风,余真还以为自己坐上了一辆机动强劲的悍马,朝着前方一路驰骋。


    “安德烈”抱着她不知疲惫的前行。


    忽然,这匹苍白的匹阿哈尔捷金马急停了脚步,余真因为惯性一头撞进了对方的臂弯。她唇上一凉,像触碰到了某种丝绸一样细腻又轻滑的布料,从她皮肤,唇肉上飞快的摩挲而过,又轻轻吸附住。紧接着,她被同样一种吸力轻柔地裹了回来,“安德斯”慷慨地让她枕在自己饱满的胸膛上,那处最靠近心脏与灵魂的位置休歇。


    ……奇怪,怎么到处都是QQ弹弹的碳烤章鱼味。余真晕乎乎地靠在青年胸上咽口水。


    但很快,前方出现的不明动静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甩了甩头,勉强回魂后扳直腰部,从青年身上会滑了下来。


    清醒点余真,难不成傻子的便宜你都要占吗?你的人格始终是高尚的,得迷途知返才行!


    余真暗地里对自己一顿告诫。


    倒是“安德斯”似乎对她的离开依依不舍,呆呆地保持着刚才搂抱住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


    余真将视线看向前方,表情严肃起来。


    “谁在哪里!”


    她提高了声音。


    “呃……呃呃……呃呃呃……”


    回应余真的是一连串嘶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喉音。一个异影忽然就从前方道路的地平线上佝偻着,以四肢着地的爬行姿态,扭曲现身。


    那东西有着高高凸起的脊背,脊骨上一条由皮肤、畸变的鳍条和鳍棘构成的背鳍朝着一边耷拉倒伏着。它长着一对浑浊而凸起的泡眼,眼眶因为突如其来的膨大而生生撕裂开来。它的吻部附着在浮囊的面部两侧,像两枚放大的西瓜籽一样嵌在肉里,又像是人类的鼻腔塌陷下去,从中移位形成。过度突出的两排利齿让它的口腔难以闭合,粘稠的口涎一路淌着,混着皮肤分泌出的那些湿滑腥臭的黏液一起,随着行径,逐渐附满泥沙土石拖曳在身体下方,划出一道湿滑蠕行的水痕。


    “我靠什么鬼东西!!!”


    余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吓了一大跳,等再一眼看明后,更是吓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一把拽着人就往后退了数步。


    但那个恶心怪异的鱼怪显然已经瞄上了他们,那堆浑浊无序的泡眼忽地向前一转,浅绿的卵形瞳孔瞬间锁定在了她……身边人的身上。


    那张可怖的利嘴分地更开了,嘴角薄薄一层的表皮薄膜硬生生撕裂开来,黑洞洞的咽喉深处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随后一声更令余真掉SAN的声音从那深渊一样的鱼嘴里溢了出来:“……赐予……所享……光荣……归于……直至……筑巢……永远……祂即将苏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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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鱼哥:趁老婆不注意偷亲,并且企图用胸蒙混过关  小鱼:晕胸中


    ——


    章鱼的吸盘相当于嘴,一只章鱼有200-300个吸盘,章鱼哥这种变异种只会更多,那相当于咦…


    ——


    第15章


    那人言含糊湿濡,像是蒙昧之语。


    但余真听懂了,听得清晰无比。


    鱼怪口中念出的,是这个小渔村每家每户用餐时都会祷念的谢饭祷告词,也是她最先掌握的罗法语句。


    这东西该不会吃人了吧!


    余真一颗心缓缓下沉,要真是这样的话,她现在的处境就太糟糕了。一个战五渣的她,加上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傻子二代,以及这条迷障丛生,将他们困在其中的路途………这可真是命途多舛。


    余真忍了又忍,但还是没忍住在心底骂爹,把身旁高处她一个脑袋,外强中干的青年往身后一赶,挡在了前面。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内推人脉,她不会轻易让人折在这里。


    这东西想要吃人的话,就冲她来。


    余真这个想法刚落地,那只鱼怪就如同知晓一般突然朝她蹿了过来。它的动作可怖,两条畸形的前肢向前落定,后肢则是弯曲起来,再猛地向前,如同蛙跳一般朝两人突脸跳来。跳动间,那些腥臭的粘液从地上拉丝,随着剧烈的起跳泥点一样甩开,异味铺天盖地,看得余真眼前一黑,胃部痉挛到想要生理性呕吐。


    好恶心好掉SAN,她好想跑路。


    “跑!”


    随着鱼怪越来越近,一声令下,余真整个人原地一蹦,立马跳到了“安德斯”背上,发号施令,“你还有力气的对吧?快跑,跑到我们来的地方去!”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但试试才知道。


    破空声骤然而起,余真又听见了熟悉的猎猎风声。她趴在“安德斯”背上扭头朝后看,那鱼怪用四肢连跳带爬着,行径得异常快速,几乎要追平了他们。


    不是这对吗? ?


    余真呼吸一窒。


    但是她不能再催安德斯了,这人刚才就扛着她跑 了那么久,虽然她不清楚对方的体力边界在哪里,但人怎么可能在体力上拼得过这种超乎寻常的怪物。


    这样一直跑下去,只会跑炸这个傻子的肺。


    “等等!停下!”


    余真突然开口,吓得正准备偷偷长出一条触腕去尝尝这种没见过的新品种滋味的“安德斯”咻一下就缩回了爪子,蓦地停下。


    “……啵……余真?”


    “安德斯”以为自己的触手被发现,慌得浑身僵直,拟态的手指开始隐藏在阴影里疯狂打结。


    它的伴侣不喜爱它的触手。


    可它们长得太快。它不停咬断,又不停生长。最后只能小心翼翼把它们藏起来,不被发现。


    “发什么呆啊你,捡上,看我动作!”余真滑下来,随便抄起一根粗细合适的尖头树杈子,又让“安德斯”捡起乱石堆里一块边缘被侵蚀的最锋刃的石块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余真将矛头对准了已然追上来的鱼怪。


    “……赐予……筑巢……”


    鱼怪再度发出那种让人掉SAN的人言,扑了上来。


    余真这次没怂,看准时机眼疾手快地一树杈子下去——


    “噗呲!”


    鱼怪的脑袋如同一包灌满水的气囊,顷刻扁了下去,汁水横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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