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要了对吧?”
几分钟后,余真小心将那根咬断的触手捡了起来,舔着干涩的唇对章鱼喃喃说道,“我用来做烤章鱼须的话应该也不算过分吧,毕竟你都不要了,装进我的胃里总比烂在海滩上好得多,还环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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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上了!
小鱼:烤章鱼须真的太好吃了,谁能拒绝一根烤章鱼须?
——
第11章
余真本来是想做碳烤章鱼腿的,但无奈她没有生火的条件。
手里的章鱼足发出的香味越来越浓,除了样子生了点,简直和新鲜出烤的毫无差别。
要不就这样试试看……?
余真盯着手里滑润的,饱满的,充满诱惑力的章鱼足,鬼使神差地拿起递到自己嘴边。
碳烤的香气越发浓烈,那馋人的气息简直像是魔鬼的低语,又或是伊甸园里诱人沉沦的禁果。
余真忍不住张嘴啃了一口。
刹那间,甘甜油润的肉味整个爆炸开来,丰沛的汁水裹挟口腔,到处肆虐,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体验。 ! ! !
这什么绝世美味碳烤章鱼!
余真再不犹豫,两三口吞掉了那根丰润的章鱼足。
好滑好香好有肉感……甚至不需要吞咽,弹润又细腻的章鱼足腕就已经填入她饿到痉挛的胃部,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侵占她所有的思绪。
余真发誓,这绝对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碳烤章鱼须,连她家旁边夜市里蝉联了十八届的烧烤大王也要避之一头。
而且。
好撑。
余真下意识伸手去按了下自己的腹部,那里依旧扁塌塌的向下凹,和她感知到的“饱腹”两模两样,毫不相干。但那种奇异的满足感却仿佛某种存在深深嵌在她整个人里,满到快要溢出,却并不让她难受,只是无限满足。
“………”
好神奇一章鱼。
余真摸着肚子,陷入沉思。
“啵啵”
此刻,一旁的玛侕斯已经兴奋到找不到北,差点要把自己扭到打结。
她接受了它的进献,并且还为它的味道神魂颠倒!
“啵啵”
没错,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鱼种!
不知何时起,随着狂舞的章鱼,若有似无的香气开始在整个滩涂上蔓延,狂涌的浪潮忽就平静了下来,隐隐艳丽的粉红在一番羞涩过后,也无声缠绕上了余真的小腿。
“祂是伟大的神祇…”
“祂是海底的尊王…”
“请唤祂名…”
“请唤祂名…”
万籁俱寂中,余真似乎又听到了老乔根狂热的谵妄话语。
名字?
余真有些恍惚地想,她记得它的名字,虽然很怪,但是她依旧记得那个名字。
玛侕…
平静的海面随着余真无形的思绪猛然乍起波涛,巨浪掀起一层又一层,深水之下,几缕影子一闪而过,有什么即将破浪而出。
……斯
“…找到你了!”
在最后一个字即将在余真脑中无声完整之际,一道愠怒的声音犹如利剑,兀地劈开了余真的思绪,堵住了最后即将被她唤出的名字。
随即,骨白色短刀在森白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冽寒光。
“杂种。”
刀刃钉入血肉之际,余真的手腕也被向后一扯,大步跨来的灰发青年从身后狠狠攥住她,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捏的生疼。
余真想要挣脱,却被男人攥的更紧。勒克的声音阴冷的不像话,视线也如同毒蛇一般掠向那只浑身冒粉红泡泡的低贱杂种身上。
“果然没错,又是这个碾不死的贱种。”
“勒克!”
突生的异变让余真反应不及,只能看着眼前因短刀钉死身躯而痛苦蜷缩的章鱼,拼命扭头朝她后方禁锢她的青年挣扎着说,“放开我!它只是一条章鱼而已!
“一条章鱼而已……?”
男人顿住,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他低着头,灰发垂落盖住眉梢,轮廓阴鸷冰冷:“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它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一个肮脏的公种,从深海爬上来的畜生……你知道它在做什么吗,它在求偶,它在蛊惑你,处心积虑的想把你拖入深海,拖入那些吃人的洞xue里去,强迫你给它配种,让你从肉[体到灵魂都成为它后代的温床……”
“现在告诉我,你还觉得它只是一条章鱼而已吗?”勒克说这话的时候,略微压低了自己的身量,若有似无地贴近着她的耳畔,徐徐发问,“还是说你就是看重这样一条下贱的杂种鱼,想要和它交/配,去生下一堆腥臭的鱼卵?”
“…………”
这厮的神经病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触即发。
余真被他这番神经病发言气得眉头直拧,她用力挣扎,钳制却越来越紧。
见挣扎不能,余真决定不来硬的来软的。她安静下来,权衡三秒后选择了一种最安全且不会激怒神经病的对话模式,装傻充愣。
“……什么?”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说……太快了……我听不懂!”
那些什么求偶什么拖入海底,她不知真假。她只知道在她饥饿难耐的时候,她吃掉了章鱼的一根触手。她不能让它死在这里。
“听不懂?”勒克面无表情抬脚碾住脚边艳粉到扎眼的杂种触腕,放慢速度,一字一句说:“跟我离开或者我杀了它,你选一个。”
“啪叽,啪叽”
被硬质靴底踩在踩在脚下的章鱼此刻像是个弹润的水球,不断发出破碎的水泡破裂的轻响,仿佛只要踩住它的人再加点力,就会将它被踩得汁水四溢,好不可怜。
“……好你放开它,我和你走。”
余真几乎没有犹豫地给出回答。
青年脸色稍缓,视线轻蔑地落向脚下的章鱼,随即从马裤的一侧口袋里摸出一个贝壳,莹白的光泽在夜色里微微闪耀,像是一件品色完美的珍品。
“以防万一,我带了鱼药过来,用在身上可以抹除你的味道,让这条鱼种再也不找不到你。”勒克将贝壳递到余真面前说。
余真看着递到眼前的鱼药,顿了下才伸手接过,打开。贝壳里装着一层薄薄的油润液体,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鱼腥气。
“赫赫!”
但不知为何,闻到鱼药气味的玛侕斯瞬间癫狂起来。它气炸了,浑身艳丽的粉红褪去,剧毒的幽绿瞬间爬满它的斑驳的足腕,朝着踩在自己身上的对手发出进攻。
“嗡——”
清脆乍响的几声金属轻鸣。
勒克眼疾手快地抽出腰间防备的短刀,狠狠挡住并斩在了朝他攻击而来的触腕上,但也仅仅在那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刀痕。
“看清楚了吗?”勒克眯起眼,唇角嘲讽地拉起,凑近怀中人,“这才是这个杂种的真面目,只要找到机会,它的触手轻易就能穿透你的皮肤,把你像摊位上的鱼一样勾住,任由你再怎么挣扎,这种没心的畜生也只会遵循本能,把你拖进最深最暗的海域……”
男人阴冷冷的气息吹在脖颈上,让余真下意识打了个颤。
不论是勒克还是那只章鱼,都让她无所适从。
越是接触,她越觉得这个世界和她的世界无比遥远…
想到这里,余真内心又升起了久违的凄惶。
她想,她或许永远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啵啵——”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满腔惶然和惊吓,原本剑拔弩张,浑身气势大增的章鱼突然就泄了气。毒液的暗绿从它触腕上褪去,它又变回了原本灰白的,颓败的,可怜的扁扁一条。那双暗蓝色的眼睛忽然变得无比悲伤,细碎的泪珠不断从它眼中掉落,渗透进斑驳的残躯,消失不见。
余真一愣,呆呆看着那片蔚蓝里落下的泪花,下意识往前虚迈一步。
她不懂这只章鱼为什么总是掉眼泪,它明明是很厉害的猎手不是吗?
“抹上鱼药。”
下一秒,余真的视线被男人的身躯遮挡,她被勒克强硬转了个方向。钳在肩膀上的手掌坚硬如同一把铁钳,让她根本无所挣脱,只能堪堪沾了点贝壳里的油脂,胡乱擦在自己手背上,衣裙边,着急转身。
“好了,放开我!”
余真冷脸说。
“………”
勒克低喃了一句什么,但余真没听清楚。一被松开,她就转头去找那只哭泣的可怜章鱼。
大概是鱼药的味道对章鱼来说太过刺激,灰白的章鱼又变成了初见那般丑陋。被海水滋润的触腕半脱着水,细密的鳞片渐渐变得干枯,就连眼睛里那汪漂亮的小海也在慢慢枯萎。
是因为流了太多泪水吗?
余真心脏发紧,告别的话突然就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至少到现在为止,它从没有伤害过她,反而因她受了太多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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