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盈依恋的枕靠在他胳膊上,光影在男人的脸颊上拓出一圈绒毛,本就深邃的五官更为立体。


    水盈看的双眼迷惘,这是她的避风港。


    这里,她不是尚书府那个庶女,只是她的妻。


    她好喜欢他啊。


    陆是照旧是去书房忙公务,水盈也不介意他的心性冷情。


    他非不爱自己,只是不讲风花雪月。


    既没有通房也不纳妾,这就是证据。


    水盈满足的抱起来小猫崽子,每只都揉在怀里玩。院子里的牡丹在晚风里招摇,石榴做着针线,葡萄整理着香笼。


    水盈以为她这一辈子都是这般过,以后再生个孩子,便完美了。


    虽不如水晴光鲜,却也安稳自在。


    她很满足。


    只是隔天,水盈就收到了水晴的帖子,邀她去府上闲话,水盈只好熬了个大夜,把答应她的衣裙给做出来。


    比起对范氏的厌恶,水盈对水晴没什么特殊的记忆,她们的交集其实很少。印象最深的是她总是在刻苦。


    高高的绣楼里,嫡女端坐楼台,琴音倾泻,在晨雾中犹如仙子。


    再大一些,便是她总是盛装赶赴一场又一场的春日宴席,连家里的婢子都知道,水晴有上京第一美人的头衔,礼数周全,家中来提亲的媒人快要把家里的门槛踏破。


    反倒是水晴入了瑞王府之后,对她这个庶妹反而有了三分亲近,时常派小内监赏赐她一些东西。


    宫娥展开裙摆,雪青色的石榴裙,白色滚边,银线勾勒的流云纹似流光。


    水晴:“妹妹绣工堪王府绣娘,妹妹长了一双巧手。”


    水盈规规矩矩的回:“熟能生巧罢了。”


    她大半的时间都在院子里,不是做衣裳就是做吃食,在这两样上自是精通。


    水晴关切的道:“你眼睛都红了,是不是熬夜赶衣裳来着?我又不急着穿,你这样辛苦做什么?下次我可不敢叫你做衣裳了。”


    “什么衣裳?”


    水盈回头,宫娥打了帘子,瑞王正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步子极慢,通身有一种闲适的贵气。


    瑞王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那双点漆的眸子都给人一种很有耐心的错觉,温润的像是一块玉,落在人身上,像是这个季节的阳光。


    “都是一家人,侯夫人免礼。”


    水盈却不敢掉以轻心,真是那么简单的人,也不能分了太子半壁江山,恭敬的半垂下脑袋,低头看自己鞋尖上的珍珠。


    水晴:“王爷,这是盈娘,这是她亲手做的衣裙,这话多,像是活了。”


    瑞王的头凑过来,仔细端详了纹样:“没想到盈娘这般蕙质兰心。”


    水晴:“王爷,你自便,妾去将这衣裳换上。”


    瑞王示意她随意。


    水晴扶着凤仙的手往内室去,绕了一圈,却是悄声走到梨花橱后。


    这里别有冬天,隔着芭蕉叶,能将里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凤仙不解:“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水晴:“你和娘不是都怀疑盈娘心机深沉吗,我得看看,她的真实样子。”


    水晴到底想做什么呢?


    水盈看不透,她捏着点心往嘴巴里塞,实在是,面对王爷,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吃东西就不用说话了。


    说多错多,不说就没错处。


    当然,她本身就没什么和外男相处的经验,她觉得全身都不太舒服,但是不说话又怪怪的,毕竟,这人或许是未来的皇帝也未可知呢。


    她只好不时眯着眼睛,咧着嘴巴笑一笑,算作交流了。


    如此反复三次,瑞王说:“本王爱妃的点心要给你吃光了。”


    “噗!”


    水盈一口点心呛进嗓子里,这么大的人物,怎么还这么小气的。


    捧起茶盏吞一口,囫囵咽下去。


    瑞王把玩着茶杯,气定神闲的看她各种小动作小表情不断,薄薄脸颊呛出一点粉晕。


    他又说:“嘴角有屑粉。”


    “!”


    这大王爷怎么喜欢看人家笑话,怀疑这人是故意惹她笑的。


    瑞王:“你怕我?”


    “只是有点紧张,谈不上怕。”


    瑞王:“你倒是会取巧。”她分明有点怕他。


    水盈无辜的大眼睛望向他,“盈娘是老实人,不会取巧。”


    水盈盈的眸子,天真又纯澈。


    瑞王鼻腔里喷出懒散笑意,真会撒谎。


    更会卖乖。


    “你自便,本王还有朝事。”


    他搁了杯子起身,大步回了书房,抽来抽屉,那帕子不见了。


    “张全胜,你这脑袋该摘了,本王的书房进了贼你却不知。”


    张全胜是瑞王自小便用的贴身内官,听了这话立刻跪下来,腿都软了。


    瑞王冷漠的吩咐人动刑,这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水晴耳里。


    “盈娘,我这边突然有事,就不留你用饭了。”


    水盈见她神色有异,她也不敢兴趣,起身告辞。


    水晴赶到瑞王书房的时候,张全胜的下半身已经被打烂了,血洇出一大片。


    水晴一张脸瞬间白了,颤巍巍跪下来请罪:“王爷,都是妾身的错。”


    瑞王掐住她的下巴,水晴的脖颈被迫折起往后仰,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眸子。


    “水氏,本王知你聪慧。但你可知,这聪慧要是用错了地方,能要了自己的命。”


    “刺探本王心意是死罪,你说你这颗脑袋,本王是留还不留?”


    水晴头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如此可怕。


    “妾身知错。妾身会如死人一般,绝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


    瑞王满意的松开她的下巴,折起腿蹲下来,伸手理了理她的簪子。


    “你这条命本王暂时给你记着。”


    “好好想想,本王现在要的是什么,怎么将功赎罪。”


    “若是想不明白,就待在你的兰如居吧。”


    水晴心思一转,上京近来最大的事便是瑞王妃娘家陈国公吞并土地一案了。


    “王爷是指王妃娘娘?”


    瑞王满意的勾唇,指尖在她雪白的脸上游走:“本王的侧妃果然聪慧。”


    “本王很满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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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凉啊,求收藏and评论。


    第11章 【11】 不是想要孩子?


    张玉茹有孕了。


    柳氏大喜!连张玉茹沾着她都紧张,赶忙叫她坐下。


    望着被众人如珠如宝围着的张玉茹,水盈幽怨地吹了吹额前的呆毛。


    她这运气,好像是不太好。


    补身子的药吃了两年,还是御医的方子,到现在也没见一点动静。


    陆锦瑶阴阳怪气地揶揄水盈:“二嫂日日操劳着府上,也能


    顺利给我们陆家延续香火,有些人哪,日日将养在府上,母亲连她的请安都免了,还是怀不上。没福分就是没福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水盈捏着帕子,柔柔弱弱的抽泣起来,看起来伤心极了。


    “娘,都是我没用,不能给夫君添个一儿半女。”


    柳氏揉揉额角,大喜的事,生怕水盈把这福气给哭没了。


    她可太想抱孙子了。


    陆锦瑶正得意着呢,就被亲娘骂了,“一天天的,就你爱惹事挑刺,嘴巴这么刻薄,以后嫁了人婆母姑嫂谁能喜欢你,给我去房中好好学规矩,没事别出来。”


    陆锦瑶自然是不服的,顶了几句嘴才跑开。


    柳氏也不耐看水盈哭哭啼啼的样:“鸿恩寺的菩萨最是灵验,这月十五你去那斋戒祈福,手抄写佛经供奉给菩萨。”


    “盈娘这就回去抄写。”


    柳氏一抬头,人已经到了门外。


    “……”倒也不用这么快吧。


    水盈这边差了小厮去找多宝,叫他务必把陆是请回来,自己把眼睛揉得红红的,活像是哭了许久的样子。


    “葡萄,我这眼睛看起来有没有点楚楚可怜?”


    “像,姑娘就是不哭也楚楚可怜的。”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水盈掐腰道:“二弟妹和二弟日日同房,夫君一个月才来我房中几次,这能一样吗,我看哪,这求菩萨不如夫君,还得是叫夫君常常住回来。”


    “今日务必让相公住回来,你们俩务必配合我演好了。”


    “你家姑娘我能不能生下孩子就看今日了。”


    葡萄和石榴坚定地点脑袋。


    “我们一定会演好的!”


    水盈:“各司其职,去!”


    水盈对着镜子捋一点碎发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再用一点辣眼睛的洋葱熏在眼睛上。


    “本姑娘貌美如花,你就是块石头,今天也要给你焐热了。”


    大理寺天牢。


    阴森昏暗,这里空气中都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受过刑的惨叫声如同狼嚎。九十八种刑具在油灯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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