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的时候都不老实,赵絮晚被磨得心累,“上次又不是没带你去,怎么这么兴奋?”
“上次是上次,上次丹还在呢,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小政儿唉声叹气的。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差点把赵絮晚噎死。
“阿母,要不然你给我生一个哥哥吧?”
“咳咳咳”赵絮晚呛到了,捂着嘴咳嗽,阿月也惊讶的看着大外甥,发现他是认真的后一言难尽的看向赵絮晚。
“你,你这是……”赵絮晚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词,只好甘拜下风,“阿母生不出哥哥的。”
“为什么啊?”小政儿不高兴了,他拿着玉米饼一边撕咬,一边说,“丹说他有个弟弟,但是他不喜欢那个弟弟,我喜欢哥哥,阿母你给我生个哥哥陪我玩,就像丹那样的。”
“生不出来,”赵絮晚木着脸,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转移了话题,“你说你要哥哥,还要像丹那样的,那你承认丹是哥哥了?”
赵絮晚想到两个孩子第一次见面,小政儿闹着说自己才是哥哥的样子,那真的是好遥远的时候了。
小政儿愣住了,随后有些恼羞成怒的哼唧,“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打个比方。”
“你还知道比方,真厉害!”赵絮晚给儿子鼓掌,阿月也跟着鼓掌。
小政儿气的玉米饼都快被捏碎了,看着阿母无赖的样子还没办法反驳她。
小政儿没有从赵絮晚这里讨到便宜,反而被教训了一顿后,他哼哼唧唧的跟着赵絮晚上了马车后就一个人缩到了拐角不理赵絮晚了。
赵絮晚也由着他,反正过会儿他又会凑过来。
果然没一会,小政儿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问,“阿母,那个坏人有没有听话好好种地?”
赵絮晚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个坏人指的是嬴钰,她好笑得看着儿子,“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啊!”
小政儿不高兴的拍掉阿母捏他脸的手,气鼓鼓的说:“他坏!”
他还记着嬴钰当初骂赵絮晚的事以及他被嬴钰捡回家后,异人和赵絮晚来找他,然后他就被打了一顿的糗事。
实在是……
“那等会你当监督员好不好?监督他好好干活!”赵絮晚凑近了儿子小声的说。
小政儿也学着赵絮晚神神秘秘的样子,小声的应道,“好,我会好好监督他的,绝对不让他偷懒和浪费!”
小孩子讲话呼出的热气吹过了赵絮晚的脸颊,她笑而不语看着又元气满满的孩子。
哎呀,祸水东引的感觉可真不错!
……
到了试验田后,小政儿早就迫不及待了,马车刚停稳,他就挣脱赵絮晚的手,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下去。双脚一沾地,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开始急切地四处搜寻目标。
“找到了!”他小声欢呼,锁定了那个正在远处水渠边,略显笨拙地提着木桶给秧苗浇水的熟悉身影。
小政儿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嬴钰正弯腰舀水,刚直起身想转身换个地方浇,腿弯处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又带着不小冲劲的东西。
“哎哟!”嬴钰毫无防备,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半桶水“哗啦”全泼在自己脚上和旁边的泥地上,狼狈不堪。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心跳如擂鼓,第一个念头就是撞见了什么田间的精怪!
“啊!”撞他的那个“东西”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嬴钰惊魂未定地定睛一看,只见小政儿捂着被撞疼的额头,正站在泥泞里,小嘴委屈地瘪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样子,分明是计谋得逞的狡黠!
“你……”嬴钰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是这个小煞星!他气得牙根痒痒,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可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慢悠悠走过来的赵絮晚,他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呵斥和想把这小崽子拎起来扔进水渠的冲动给咽了回去。他不能发作,至少不能在赵絮晚眼皮底下发作。憋屈!太憋屈了!
嬴钰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大侄子,走路……当心些。”他弯腰想去扶小政儿,却被小政儿灵活地躲开了。
小政儿才不理他假惺惺的关心,他牢记自己的“使命”,小手背在身后,挺起小胸膛,学着大人巡视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宣布:“阿母说了,我现在是监督员,监督你好好干活!不准偷懒!不准浪费!”
“监……监督员?”嬴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赵絮晚的主意!他猛地抬头看向走近的赵絮晚,后者正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家儿子,对上他的目光后,甚至还无辜地挑了挑眉。
嬴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憋得脸色发青。他认命地重新拿起桶,去水渠里重新打水。
小政儿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嬴钰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小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嬴钰的手脚动作。
嬴钰想稍微直直腰喘口气时。
“阿母!他偷懒!他站着不动了!”小政儿立刻扯着嗓子喊,声音又清又亮,穿透力极强,引得附近几个干活的农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嬴钰吓得一激灵,赶紧弯下腰继续浇水,心里骂翻了天:“小兔崽子!”
嬴钰想悄悄少浇两棵苗,省点力气时。
“阿母,他浪费!他水没浇到苗上,你看你看!”小政儿指着地上被嬴钰不小心泼歪的水渍,小脸严肃得像个小法官。
赵絮晚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坐下,用手帕扇着风,忍着笑应道:“哦?是吗?嬴钰,要认真点哦,小孩子眼睛最亮了。”
嬴钰气得差点把桶捏碎,只能咬着牙,更加小心翼翼地一丝不苟地浇灌每一株秧苗,动作标准得像个模范农夫。
他心里把这对母子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尤其是那个得意洋洋狐假虎威的小魔星。
他一边浇水,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等这小崽子落单的时候……或者等他阿母看不见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揪一下他那圆嘟嘟的脸蛋!或者弹他一个脑瓜崩!对,就这么办!不然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小政儿完全没察觉嬴钰内心的“险恶”,只觉得监督工作充满了成就感。他看着嬴钰在自己“严密监视”下不得不卖力干活的样子,觉得特别解气。
小脑袋昂得高高的,背着手在嬴钰身边踱着小方步,活脱脱一个威风凛凛的小监工。阳光洒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赵絮晚就坐在不远处的草棚下面看着两个人斗法,有人陪孩子消磨精力,孩子不寂寞了,可以随便折腾了,赵絮晚也能处理事情不担心了,一举多得啊!
……
没让赵絮晚想到的是中午的时候姚仪竟然来了,还是带着饭菜过来的。
看见姚仪来了,嬴钰委屈得都要哭了,他起身准备去迎姚仪的时候,没想到姚仪直接走向了赵絮晚。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姚仪提着篮子不好意思的对着赵絮晚说。
“多谢多谢。”赵絮晚赶紧接过,“这大热天的,你派人来送就行了。”
“你都忙了好久了,我就出来一趟也没什么的。”
嬴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夫人和那个赵絮晚手挽手的走了,而小政儿此刻站在他身后戳着他的腿,“你快点干活啊!”
嬴钰:……
在赵絮晚把孩子提溜回去吃饭的时候,嬴钰总算能歇口气了。
姚仪带来的饭菜可比这里的好吃多了,嬴钰头也不抬地埋头苦吃,仿佛要将刚才被小政儿折磨掉的力气和尊严都吃回来。
不过很快他就没办法淡定自若地享受美食了。因为小政儿端着自己的小碗,像只警惕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对面坐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碗。
“你能不能别看我!”嬴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抗议。
小政儿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认真:“不能啊,因为我要监督你。”他学着大人的口吻,小手指了指嬴钰的碗,“好好吃饭,不许剩饭,不许浪费!”
嬴钰只觉得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他绝望地想,这顿饭算是彻底毁了,他现在只想把碗扔了,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太折腾人了,太折磨人了!
就算是异人报复人也没这么绵里藏针,钝刀子割肉吧?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记仇的小东西的?
这边两人“水深火热”的,那边姚仪却和赵絮晚聊得亲亲热热。姚仪拉着赵絮晚在稍远些的树荫下坐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明媚笑意。
“我早就想去府上拜见你了,”姚仪声音轻快,带着由衷的亲近,“但想着你这边田里事务繁忙,总怕打扰。思来想去,就干脆做了些饭菜送来,也当是认认门路,以后走动也方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