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就是,肯定比那卖米粉铺子卖的馄饨好吃,她家主要卖米粉卖面的,做馄饨能做得多好。我们这可是第一个做的,可好吃了!”


    李掌柜幽幽出现在正说话的伙计后面,等着他跟路人介绍完了,转头要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吓他一跳。


    “咦!你谁呀?”


    李掌柜:“不是说有虾仁儿馄饨吗,在哪儿?带我尝尝去。”


    李掌柜提着一口气,跟着那个伙计到隔了两条街的馄饨铺子,骂人去了!“你们这儿咋回事,来我们铺子门口揽客!活该你们没生意!”


    这头人是不多,他头一回来,这一看,还不止学了馄饨馅儿。


    墙上贴了画,不过就只画冷馄饨,大约是舍不得花钱,画得也不咋好看。


    李掌柜指着他家掌柜的鼻子骂,“你这真是啥都学呀!咋不把我们铺子东西都搬来!”


    馄饨铺子掌柜的一脸心虚,“你谁呀,谁学你们米粉铺子了!”


    “你不学咋知道我家是米粉铺子!真是好不要脸!”李掌柜道,“不知道规矩呀,昨儿晚上去铺子里面抢人,今儿就来铺子门口,咋就盯上我们了!不学不会走路是吧!”


    李掌柜扯着嗓子喊,“都来听听啊,这家学我家做咸蛋黄馄饨,还倒打一耙!”


    那家掌柜的理直气壮道:“我们早就想好做了,今儿还做了虾仁馄饨。”


    李掌柜笑道:“还虾仁儿馄饨呢,我们故意诓你的!我们东家就没打算做这个,也不想想虾仁多贵,早知道说鲍鱼馄饨了!李娘子早就弃暗投明了!”


    李掌柜猛吸一口气,几句话说完,脸激动得都红了,“真是人不要脸树不要皮,你自己卖去吧!”


    虾贵,一斤得二三百文,买两斤六百文,这包了馄饨,卖价得四五十文一碗,跟铺子里其它馄饨比起来可是实打实的高价。


    这要卖的出去,他把脑袋……卖得出去才怪!


    李掌柜骂完就走了,馄饨铺子的掌柜的胡子直抖,“他……他这什么人啊!”


    他又对着伙计撒火,“你不知道这什么人啊?你给他领回来作什么?”


    伙计有苦难言,说道:“我去人门口拉客人,都没几个人问,也没人愿意过来,可遇见一个愿意过来的,谁知道……”


    谁知道还是姜家米粉的掌柜的。


    掌柜的问:“咋没人愿意过来,没说今儿有虾仁儿馄饨吗?”


    “说了呀!”伙计道,“还一个一个说的,但人就是不愿意来。”


    这活,他也不乐意干了。


    掌柜的又问,“那边是咋回事,不是说做虾仁儿馄饨吗,为何没做?”


    伙计道:“掌柜的,这我哪儿知道。李娘子说那边会做,也不是我说的。照他的意思,是联起手来故意骗咱们的。”


    他看得尽快找别的活干了,这铺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铺子客人寥寥无几,包的馄饨馅儿小。说是虾仁馄饨,可后厨包的馄饨里也没几个虾仁呀。


    没人来吃怪伙计,怪别人抢客,就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吃。


    谁愿意伺候谁伺候,反正他不伺候了。


    掌柜的狠狠道:“你们就使劲儿卖吧,今儿卖不出去,你们自己花钱买!”


    伙计脑袋一耷拉,凭啥让他们买!


    另一头,李掌柜回了铺子,客人都来了,他让杨丰年卢娘子先应付着,自己直接去了后厨,“小娘子,还真是让你猜中了。今儿更不要脸,来咱们门口揽客了!还真就做了虾仁儿馄饨。”


    许玉莲还一脸懵,想不通为啥,“李娘子工钱不都涨到了八十文,就中午晚上过来刷碗,这搁外头已经算多的了,怎么还做这种事呢?”


    铺子里伙计们发工钱都会按手印,自然也能看到别人发多少。


    姜然道:“兴许觉得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她头上,也可能想着,就是问问铺子里做啥,她又不知道方子,说出去也不影响什么吧。”


    但总而言之,这种事是做不得的,姜然也不可能留她继续在铺子里干下去了。


    姜然:“贴个告示,再招个人刷碗吧,先给李娘子算算工钱,今儿顺便给结了。”


    刷碗的活,别人也能顶上去。就是想想也干了快一年了,也有些情分在,最后闹成这样。


    李掌柜道:“我去说吧。”


    省着记恨姜然。


    姜然点了下头,等中午生意快忙完,李娘子也来了。


    今儿来不及招人了,中午的碗筷就是杨丰年和卢娘子一块儿刷的。前头不用人,二人就过来刷碗,在水井边上拿着丝瓜瓤,一个刷一个涮。


    李娘子见状惊道:“我今儿是不是来迟了呀,家里有点事,快让我来吧……”


    李掌柜面无表情道:“李娘子,你先过来。”


    他把人叫到柜台前,推了个荷包过去,“这些是这个月的工钱,不算今日,一共来了二十九日,工钱一日八十文,总共是两贯三百二十文。你数数对不对,对得话在上头按个手印。”


    李娘子道:“今儿咋不算了?”


    李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把铺子里做啥东西跟外人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肯定不能留你继续在铺子干下去,领了月钱就走吧。”


    李娘子脸瞬间就白了,“……掌柜的,我没多说啥呀!掌柜的,你帮我跟小娘子求求情成不,我这上有老下有小,活对我来说可要紧了……”


    李掌柜道:“既知道要紧,那为何不好好做事呢?小娘子待你可不薄,年礼节礼都没落过。铺子里伙计帮厨给什么,就给你什么。”


    可论对铺子做了啥,李娘子做得远没有别人多。


    李掌柜挥挥手,“你便走吧,我也不把你做的事往外说。再拉扯闹,真就不好看了。”


    工钱都结了,还有啥不满足的,那边肯定也不白问,指定给了李娘子好处。不过他也把李娘子卖了,估计那边也不好交代。


    人走了,李掌柜给杨丰年和卢娘子一人多记四十文钱。


    等晚上发工钱的时候,二人推辞道:“就刷个碗而已,也不费多大事。”


    李掌柜就一句话,“这是小娘子的意思。”


    本来是李娘子的活儿,现在杨丰年和卢娘子做了,工钱自然是给他们。


    不过一人也就多了四十文。


    次日刷碗的帮工就找到了,还是一日给八十文,毕竟当初给李娘子涨工钱,是因为铺子里用的碗筷多,而非是因为她干得久。


    现在发工钱,姜然也不会盯着了,李掌柜接手,她看看账本就是了。


    在铺子忙得差不多,姜然瞧见云氏来了。赵敬松上午给云氏接过来的,中午还送了饭过来。


    新宅子到铺子挺近,但姜然还是爱牵招财过来,不说别的,能啃鸡架鸭架。


    姜然:“不是说晚上我自己回来。”


    云氏:“也不远,是不是铺子出事了,敬松说让我来陪陪你。”


    姜然:“哪儿有,我一个人有点怕嘛。再说你过来住不好吗?还有这些花儿草儿的,我自己弄还真不成。大吉也喜欢你,家里的事我请了帮闲,不用操心。”


    从云氏这儿拿的五十两银子,姜然已经还了,不过对云氏说的,就是放在那儿。


    这俩人性子她了解,说让来享福,就像还钱一样,肯定不乐意。


    云氏道:“那我多住几天。”


    其实云氏也是怕,这是姜然赚钱买的宅子,从前对他们兄妹俩也没给过什么,更没享过什么福,现在她没那个脸。


    但若姜然需要她,云氏还是愿意过来的。在汴京比庄子方便,买个啥很容易的。


    姜然笑了笑,“明儿让阿爹也住下。”


    云氏:“你阿爹不放心猪,你饿不,你阿兄过来,给你买了糖炒栗子,还有别的点心吃食,你回去吃点。”


    说起吃的,姜然道:“那个……赵……我另一个阿兄寄回来了东西,你正好看看。”


    赵敬廷从西溪寄回来的东西,给云氏姜传力的她都留着呢。


    有一点钱,还有几袋子米,瞧着比这边的香,以及白果肉脯。


    云氏嗯了一声,“也不用给我们寄什么。”


    “他自己寄回来的,我不让他就不寄了吗,”姜然道,“他也是想尽尽孝心。”


    一边说话一边走,很快就到家了,从外头看,墙上是多了瓷片。


    她问:“我哥何时走的?”


    第122章


    姜然想, 晚上侯府家宴,赵敬松肯定得回去的。


    云氏道:“把你说的弄完, 又修剪了花枝,做了点杂活就回去了。这个我还真做不来,就能浇个水抓抓虫子啥的。樊大人的娘子经营得好,我都怕给照顾坏了。”


    月季一直开到了夏末,现在还有几只小的骨朵。


    棣棠却已经谢了,墙上爬的枝子要剪一剪。月季等秋日过了也得剪,多留底枝。


    但小院子还有别的颜色,柿子树上挂着一个个橙色的小灯笼,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尤其早起出来,偶尔雾蒙蒙的,这些橙色看得人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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