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账本,每次上新菜,流水都高,后面差不多一直这样做。


    姜然道:“这回不说了,明儿直接开始做。”


    孙康点点头,又道:“咱们铺子馄饨形状跟别的也不一样。”


    他觉得,说照着学纯属没事儿找事儿。


    孙康以前只包元宝形状的,这回做荷包型的,比那包法也简单。


    馄饨皮儿摊开,舀上馅一捏就行了,都不用怎么费劲儿,做得还快。装的馅儿多点,元宝形状的包出来都差不多。


    这还能说他们学别人家的。


    姜然:“你说了人家才不看呢,小鬼难缠。”


    许玉莲依旧气愤,“不想着怎么把自己铺子里的馅儿弄好吃,弄得量大实惠,盯着咱们铺子作甚!来咱们这儿都是吃粉吃面,馄饨是就乎着吃。”


    也就国子监的学生出手大方,一次点个十几只。


    姜然挽起袖子,说道:“或许来咱们这儿吃过,解了馋,就不想去别人铺子吃馄饨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先忙活吧。”


    这会儿还挺早,等晚一些李娘子过来刷碗,李掌柜传菜的过来的时候,姜然告诉他,“掌柜的,明儿一早买点虾仁。”


    采买的活也是李掌柜干,姜然早上来基本上都备好了。


    早上的东西新鲜便宜,去得晚了,不仅没好东西了,价钱也会贵一点儿。菜是不用买,姜传力差不多两日一送,像肉是需要早晨买一次中午买一次,偶尔不够用了,还得再出去买点。


    这会儿就不计较价钱和新鲜不新鲜了。


    其他东西比如醋、茱萸、调料、香料、豆皮都是隔几日买一回。鸡蛋鸭蛋是按月囤的,家里会送来,但还是不太够。


    不说别的,就炸蛋茶叶蛋就卖得很好,有些菜也用得上蛋,现在还多了个咸鸭蛋,铺子就是用蛋大户。


    姜然还让云氏多养了几只鸭子。


    家里蛋一日能捡几十个,可依旧不够。不过还有大房、二房、四房呢,姜然按市场价收,反正从哪收都是收,只要别再整幺蛾子,他们也多个赚钱的法子,省得来麻烦她。


    自姜杏成婚后,林氏又来过几次,但姜杏严防死守,没叫娘家人掺和进来。


    还有赵敬松顶着,庄子是他的,想换个庄户收拾也不是不成,姜家人相当老实。


    想到采买的事,姜然不小心想多了。


    李掌柜问了河虾海虾,姜然说道:“海虾吧,估计价钱不便宜,先买个两斤,看看馄饨好不好卖再说。”


    做鲜肉虾仁儿馄饨,已经不全是为了给客人吃了,是为了防那馄饨铺子。


    李掌柜连连点头,“好,我明儿早上买过来。”


    虾不便宜,再算上个羊肉汤粉,铺子也是有两样撑得起门面的东西了。


    不过等晚上生意忙完,客人都走了,姜然又变了卦,和他道:“虾先不买了,你备一些马蹄,能削皮直接给削了。”


    多花几文钱的事,省得回来收拾。


    李掌柜听吩咐办事,也没问为啥,大约就是不想做了,“好,这个好说。”


    铺子都忙活完,姜然才有空去见赵敬松。


    赵敬松晚上吃了粉,在铺子帮了半天忙,月底人多,姜然本来还想请两个短工过来,赵敬松一来正好顶上。


    不过她又担心赵敬松忙活这些耽误功课,“你该早点回去读书的。”


    赵敬松道:“这你不用担心,在国子监待了一个月,我想换换脑子。没别的事儿了吧,我送你回去。”


    李掌柜还在看账本,明儿又要发月钱,他这两日走得都晚,“公子小娘子先走吧,我锁门。”


    赵敬松一出门,姜然就上马了,她熟练许多了。


    赵敬松牵着缰绳,“明儿我回庄子一趟,把阿娘接过来陪你住几日,我怕那人怀恨在心。”


    姜然点点头,“也好,你看明天上午能不能在院墙上弄点碎瓷片。”


    瓷片好说,找碗盘子在地上一摔就行了。


    她见有的人家院墙上就嵌了这个,防贼用的,自然也能防有人使坏。


    就是委屈大吉了,没法儿再上墙趴着睡觉了。


    赵敬松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没有提吴夫人为她相看的事,也没提自己见过许郎君。不过他心里想着,姜然铁定看不上那人。


    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又是长子,三房就两人。


    夜风微凉,天上星子沉沉。


    赵敬松开口道:“若是为你相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姜然眨眨眼睛。


    眼下八月底,半只脚都迈进九月了,再有四个月又过年了,姜然就要再长一岁,等过了生辰就及笄……


    姜杏就是十六成亲的。


    她想晚点儿嫁人,但议亲或许该提上日程,不然晚点好的萝卜都被人挑走了。


    可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好自己要嫁什么人,便道:“总之不能比你差。”


    姜然在心中想,赵敬松其实很不错。能担事,样貌呢也不差。功课好、聪明、会读书。


    很多事都是默默地做,从来不会邀功。便是认回侯府这样的大事,好像只有两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一是回庄子,后头就是问他累不累,他说了句有点累。


    各种杂事突然冒出来,跟藤蔓似的缠上他,让赵敬松喘不上来气。那个时候姜然知道该劝赵敬松回侯府,可是心底又希望他留下多吃点饭,轻快些。


    赵敬松很好。


    珠玉在前,姜然嫁人,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嫁了吧。


    或许像赵敬松一样好的少有,但总不能差太多。尤其是品性,在姜然看来,品性最要紧。没准儿成亲之后会发生许多事,只要品性好,她日子都不会太差。


    别的……她道:“别盲婚哑嫁就成,就是得多见几面。”


    她还接受不了跟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其实说实话,她觉得像姜杏刘成梁那样就挺好。刘成梁现在又瘦了些,模样也不错,挺惦记姜杏的。


    平日见得多,不过也会吵几句,朝夕相对,哪儿能全是甜呢。不过想想二人吵架的缘由,不过是为了蒸包子调馅儿这些,她觉得还有点小孩吵架。


    想想要嫁人,姜然心情还有些低落,前世大多都晚婚晚育,她也刚毕业工作,还没到被催婚的时候。


    这个时代,初高中生就得成亲了!


    姜然道:“哥,吴夫人若给我议亲,倒也不用太快,我是不急的。”


    赵敬松笑了一下,“好,我先给你把关。”


    次日,李掌柜没买来虾,但是买了荸荠等物。


    孙康还有些疑惑,“咋不做虾仁馄饨了?”


    姜然看了他一眼,“我有点怀疑咱们这儿有人走漏了风声。虾太贵了,我也说不清好不好卖,先改改馄饨肉馅儿的配方。那边馄饨铺子卖的东西便宜,贸然上个虾仁馄饨,定价肯定要高,客人未见得买账,让他们亏着钱再说。”


    孙康脑子没太转过来,只能点点头,就去擀馄饨皮了。


    姜然怀疑常在后头的几人,李掌柜三人,对后厨的菜一窍不通,来回传菜从不久留。


    而孙康许玉莲,姜然还算信得过。


    许玉莲不缺钱,不可能做这种事。


    孙康缺钱但更缺活干,要租宅子,还有一家老小要养,一旦事发,后头再想找活就难了。


    看着缺钱,却也老实。


    而且孙康做厨子也做了许多年了,打听以前他从没犯过这样的事。再说姜然说到要瓮中捉鳖,俩人没太大反应,真是他俩总会心慌吧。


    那就剩一个了,姜然心中有怀疑,也得先看看再说,若今儿那边做虾仁儿馄饨,差不多能应验。若是不做,估计就是因为上新菜总会提前说个一两日。


    那头专精馄饨,加个咸蛋黄也不难。


    说实话,铺子想发展,不能光看光抄,也得看适不适合自己。姜然这儿贵的东西能卖动,所以专注味道好吃,常改方子,对得起客人掏的钱。


    自然也有便宜的,两者兼顾。


    也不知那家铺子中午会不会多个虾仁馄饨。


    姜然都不知是哪家馄饨铺子搞事,等中午再说吧。


    她让李掌柜杨丰年去盯着了,专盯铺子前头这条街。还没到吃饭的时辰,杨丰年溜出去几次。


    李掌柜:“咋样?”


    杨丰年:“没人,我再去看看。”


    这回杨丰年很快就回来了,“掌柜的,有点不对劲儿!”


    李掌柜:“看着铺子,我出去看看!”


    他一出去,就见两个穿着圆领窄袖短衫的,都戴着皂色头巾,腰间系了围裙,跟杨丰年卢娘子打扮差不多,一看就是哪个铺子的伙计。


    在铺子一左一右,隔了两三丈抓客人道:“我们铺子出了虾仁鲜肉馄饨,整个汴京头一份,过去尝尝吧。”


    客人就路过,狐疑地骂了句,“滚一边去!”


    两个伙计也不泄气,又去找别的路人,“客官爱不爱吃馄饨,我们铺子有虾仁鲜肉馄饨,味道可鲜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