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价钱便宜又送鸡蛋,今儿恢复原价,客人虽少了,可每样粉的价钱却涨了,别看一文钱不显,可人多也有几百钱。
能有这么多姜然很知足。
而李掌柜盯着账目看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地看了姜然好几次。
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姜然忙了一天,想着若有要紧事,李掌柜肯定会提,没提她也不打算问。
姜然:“行了,今儿辛苦了,掌柜的也回吧。”
这一晚,汴河大街几个摊贩没睡着。今儿又有人去看了,铺子里竟还有人去吃粉,哪里像他们想得那样,过了前三天就没人了。
尤其吃猪耳朵拌粉的人多,他进去问这个粉还有没有,杨丰年竟然说没了!
那是铺子里卖的最贵的,一份儿就卖二十六文,如果一天卖上二十份就是五百多钱,光着一样粉都顶得上他们中午摆摊的了。
事到如今,除了接受铺子生意挺好,姜然真的开成了个铺子之外,别无他法。
不然还能干啥呢,有前车之鉴,只能在心里泛泛酸水。街坊邻居也有过来看的,有的进去,有的撇撇嘴,扯着孩子回家。
不仅那两条街的摊贩、甜水巷的街坊邻居知道,铺子开业姜传力也知道,他过来送鸡蛋,姜然告诉他,“阿爹,以后鸡蛋直接送铺子去。”
做好后一个卖五文,送过来的几乎是纯赚。
姜传力点点头,“生意咋样?”
姜然笑着道:“挺好的,比以前摆摊赚得多。”
姜传力看看女儿,说道:“也挺辛苦吧。”
姜然一愣,又笑笑道:“是辛苦,但不用像从前那么风吹日晒。这等再冷一点,下雨下雪,就不用站在外面了。”
姜然给姜传力拿了些钱,“让阿娘做些冬衣棉被,你们别省着,总吃菜干可不成,得买些肉来吃。对了,腊肉多做点。”
冬被上个月拿过来的,但里面的棉絮都是旧的不够厚实,姜然想要新的。
至于腊肉,姜家厨房上头的横梁就挂了,用盐花椒腌的,有的还放辣子。
云氏会做,也给他们拿过,味道还成,略咸。
姜然不会做这个,只能回忆以前看的解压视频,“你让阿娘这回用松柏枝子熏,能灌些肠不?”
姜传力:“回去琢磨琢磨,你二伯母会这个。”
要多腌腊肉,姜然又给姜传力拿了两贯,“再买点排骨五花肉熏,没准儿这边用得上。”
可以试试用腊肉煮米粉嘛,若是好吃,就去别处收。
姜传力把钱收下,还对姜然道:“若缺人,就让你阿娘过来给你帮忙。”
姜然没想过用亲戚,刷碗的活儿累,虽兑热水,可冷风呲着,那李娘子每次刷完,手胳膊都通红。
她不想让云氏做这个。
云氏性子老实,节俭会过。
大堂每张桌有辣子和醋,油灯常得添油,天冷了还要加炭盆,柜台那边不要钱就能加的酸豇豆和萝卜干,这些姜然都是花钱的。
姜然怕云氏过来,开口让客人省着点。
倒不如请人,一切她说了算。发工钱就好支使,如今又多了个掌柜,多花三百文,可前头忙活得开,倒是没再出现过送错漏送的问题。
姜然道:“阿娘在家也能帮忙,让阿娘给我多做些粉。对了,大房没惹事吧?”
姜传力摇摇头,“没有,啥事都没有。”
他神色不太对劲,姜然看得出姜传力心口不一,估计刘氏如今又对他好了,姜传力心里别扭难安。
她没理会,刘氏是姜传力的娘,谁娘谁管。反正她这儿铺子忙,最近是不会回去的。
云氏若有空,过来给她做做饭也好,中午做生意,中午饭姜然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运气好吃锅盔夹菜,能遇见她喜欢的豆干豆皮、羊肉包子,运气不好吃红糖馅儿糖饼和素馅儿包子。
不过运气好也意味着东西剩得多,姜然更希望刘成梁和赵大娘多卖,他们多卖她也多拿钱呀。
晚上,姜然吃的是素馅儿包子,其他的都卖光了,夜市还是人多,他们在外头摆摊,有人路过就直接买了。
小吃摊的东西便宜,很多人根本不会去看街边的铺子。
再加上铺子檐下的灯笼将刘成梁二人的摊子照得比其它摊贩更显眼,生意比从前在曹门大街要好几分。
刘成梁和赵大娘收拾东西回家,把摊子推进后院。
李掌柜站在门口,瞥了眼外头,眸色暗了暗。
没一会儿功夫,其他人就都走了,大堂就姜然兄妹二人和李掌柜。
李掌柜把账本对了一遍,才递给姜然,“小娘子看看。”
其实用不着每日都看账本的,但刚开业,姜然想看看生意如何,日后每月月底对账就行。
姜然还没翻开,李掌柜就道:“小娘子,今儿生意不如昨日。”
今日利润两贯二百六十三钱,比昨日少了一百多。
一百来文,也许就是因为少来了一两个客人,少卖两份小酥肉几罐瓦罐汤。
现在不降价了,客人少了,姜然早就想过,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她见账目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道:“是不如昨日,不过也没差太多,等明天再看看。”
她把账本合上,交还给李掌柜,李掌柜却没动。
姜然一顿,“掌柜的还有事?”
李掌柜神色一凛,“小娘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通常问这个都是不当讲的话,要不也不会问。
只是李掌柜刚过来,又是这么严肃地说,姜然不太好拒绝。
姜松看了眼妹妹道:“天色已晚,若不是什么大事,明日再说吧。”
姜然也是这个意思,刚要点头,李掌柜却道:“事关铺子生意,还请小娘子听我说完。”
李掌柜看了看兄妹,姜松白日不在,要去四门学,而姜然年纪小,总在厨房,不怎么出来,不知外面生意什么样。
他叹了口气道:“这两日我瞧着,赵娘子和刘郎君的摊子生意挺好。二人摊子很扎眼,有时客人经过,都会忽视后面的铺子。他们没租铺面,不用交掠地钱,却和有个铺子差不多。有些客人不点粉,也坐在里面吃。我知铺子里卖套餐,的确有客人吃了一样想吃另一样,可毕竟人的肚子就那么大,吃锅盔包子饱了,自然就装不下别的了。”
李掌柜道:“我不知刚开业人多时什么样,大概有想吃粉的客人要等吃包子的。”
铺子是姜然租的,也卖米粉的,就说墙上,还有另外两个摊子的价目表。
姜然按了下眉心,不知该如何回答李掌柜的这些话。
赵大娘他们的摊子本来该在里面,可影响光线影响生意,就挪到了外面去,如今还不错,也不能光看二人的铺子显眼。
想想李掌柜也是为了铺子生意好,她语气还算温和,“掌柜的,不若明日有空,你在外面站上一两刻钟,我们再说这事。”
李掌柜不知赵大娘、刘成梁二人的生意她还占了分成呢,再说了,有人吃粉的时候想吃包子,未见得没有客人吃着包子想吃粉了。
姜然只卖粉,刘成梁二人未见得不会做搭配着包子锅盔吃的粥食、鸡蛋汤,可二人不也没做。
李掌柜一愣,明白姜然这是听懂自己的意思,却不愿让赵大娘他们离开。
看看又能怎样,他叹了口气,“好,那就依小娘子所言。”
回家的路上,姜然眉头紧锁,她隐隐觉得不太舒服,又说不出哪儿不舒服。
姜松一语中的,“李掌柜太操心冒进了些。”
姜然瞬间茅塞顿开,可很快,她肩膀又耷拉下来,“李掌柜以前在茶楼干活,茶楼不小,上下三层,哪怕生意不好关门了,也比得过们这小铺子。”
李掌柜来了这儿,定是想生意更上一层楼。
他是好意。
可走到现在,绝非姜然自己自己拉扯赵大娘二人,幸好他没擅作主张,要不不仅得罪客人,还伤了情分。
这么点小事,总不能因为一句话就给人辞了,传出去再招人也难。
他记账不错,字写得也好,就先用着吧。
月升月落,到了次日。
李掌柜如姜然所言,站在外面看了两刻钟。
冷风呼啸中,赵大娘二人一边卖,一边招呼客人,“这个好了,嫌冷进去吃,里面还卖粉,挺好吃的粉,热乎的,进去吃一碗呗。”
刘成梁:“煎包配鸭血粉丝汤好喝,有套餐,能便宜,你尝尝就知道了,进去就问问那个高瘦的伙计,还有个穿蓝衣的娘子,问哪个都行。”
尽管不是每个客人都介绍,但二人常吆喝。
未到午时,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李掌柜站在暗处,神色有些复杂。赵大娘二人是帮忙了,可他依旧觉得,若没这俩摊子,铺子生意能更进一步。
哪个大酒楼像姜然这样,既然开了铺子,就不该还把铺子当小摊子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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