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丰年就吃了一回,可以说回味无穷。


    二十六文一碗,能顶上别的粉两碗了,价钱不算便宜,不过这个客人就是冲新出的粉来的。


    自天冷之后,他就没吃过拌粉,这个是现做的,在铺子里吃有屋檐墙壁遮风,今儿高低得吃一碗。


    “今儿便宜不?”


    杨丰年笑着道:“开业前三天,除了小料,每样都便宜一文钱!不过多了几样不要钱的小料,酸豇豆和萝卜干,就在柜台旁边,客官可以自己去加。”


    小料就是炸豆子几种、茶叶蛋煎蛋、小酥肉和鱼丸了,不过茶叶蛋这几日送,相当于不花钱。


    客人满意地点点头,一会儿再来个皮蛋瓦罐汤好了,瓦罐汤就涨了一文,今儿买和以前一样,还是挺实惠的。


    他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儿坐着等,“给我来壶茶……哎等会儿,你们这儿还有酒了?”


    杨丰年颇为自豪,没错,铺子刚开业,也不大,但是什么都有的。


    “烧酒五十文一斤,米酒三十文,梅子酒也是三十文,还有样烈一点的,七十文一斤。”


    跟酒坊的价钱一样,但姜然买得多,就会便宜一点,倒腾一下,中间商赚个差价。


    客人笑了笑,“挺好,现在能吃不?给我来碗猪耳朵拌粉,一个瓦罐汤,二两烧酒,一盘小酥肉。”


    这得花五十三文钱,点的比平日多,在铺子吃饭嘛,是得多点点儿。


    客人想想自己怎么也算个大顾客,伙计准得高兴,谁知杨丰年不好意思道:“猪耳朵还没卤到时辰,您等会儿成不,今儿开业,所以开门早一点,往后都是午时开门。”


    杨丰年说得没错,猪耳朵还没卤好呢,本意是让客人先进来看看琢磨好吃啥,姜然没想到,客人这会儿就点上了。


    揭了红绸之后,她赶紧回厨房,前头闹哄哄的分外嘈杂,具体客人都说了什么,在厨房听不见。


    许小娘子略有些紧张,她暗暗看了一眼忙碌的姜然,暗暗给自己加了把劲儿,她心道:“千万别扯姜小娘子的后腿!”


    姜然这会儿正在看猪耳朵,看着差不多了,就往外,卤出来是热的,得晾一会儿才行。


    其他菜都备好了,她一大早就过来了,比昨儿到铺子还早,就是忙活这些。


    也幸好来得早,“剪彩”耽误了时间,当时看着红绸滑落,姜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觉得终于等到这天了,铺子终于开业了。


    她摇摇头,灶还得用,她和许小娘子合力,把锅端到一旁,把锅架上,一会儿好炒浇头。


    再去看看炖锅,鸡汤还差点火候,鸭架汤已经好了,就倒进煮粉的大锅里,占了一个格。


    其他的浇头都已经备好,在格子里温着,就等一会儿煮粉。


    姜然这刚喘口气,另一个管跑堂的娘子就到了,她姓卢,三十多岁,声音爽利,“姜小娘子,这是客人点的餐。”


    卢娘子的脑袋出现在传菜口,手里一沓子彩色的单子,二人不识字,姜然便只能用这种法子了。


    用不同颜色的纸代表不同种类的粉,再标上桌号,就知道哪桌客人点了哪个,当然这只是辅助,二人还是得记,不能全依靠这个。万一这个顺序错了,全都得错。


    等熟悉些了,就能少用,甚至不用。


    姜然看红色的纸条多,不禁一愣,“点猪耳朵炒粉的这么多呀。”


    卢娘子点了点头,“我看好卖。”


    大堂那边有人招呼伙计,卢娘子看了一眼,“我先过去了啊。”


    单子用石块压着,姜然刚刚乍一看觉得单子不少,拿到手里仔细看,还真不少。


    点猪耳朵拌粉的有四个人,吃酸辣鸡杂的拌粉的两个,其他的就是要鸡汤米粉、鸭血粉丝汤的,还有要炸小酥肉的。


    等姜然看完,许小娘子也看了看,她不禁道:“这么多呢!”


    许小娘子是个圆脸姑娘,名叫玉莲,脸颊有点红,长相很是讨喜。


    姜然也笑了笑,这还没到吃饭的时辰,她道:“一会儿先煮粉,煮好了我这边要是没好就先做鸡汤米粉。告诉杨丰年一声,现炒的会慢一点,让客人稍等。”


    “还有,别光顾着点菜,传菜台有粉就先送,千万别放凉了,咱们这儿做得快,得安抚好客人。”


    点菜有先后之分,但做的粉有快有慢,不能按客人先后点的顺序上。就怕客人见别人吃了问自己的咋没好,得解释清楚。


    姜然看着单子情不自禁一笑,有人点就行,她还怕今儿后厨不忙呢。


    杨丰年和卢娘子不时往后送单子,前头点酒水茶水的不用进厨房,再有就是茶叶蛋,昨晚做了二百个,是往外送的,也都放前头。一早姜然还做了这么多,留着晚上用。


    这单子一直送了四十来张,才没了动静,还是因为前头坐满了,再来的客人想吃得等会儿。


    姜然这儿一共是二十二张桌子,有几人一块儿来的,也有自己来的,独自来的大多和别人拼桌。


    好在姜然以前摆摊,客人也总拼桌,倒不介意跟别人一块儿吃。


    而姜然和许玉莲已经开始忙活了,姜然切猪耳朵,热锅凉油大火爆炒。


    她一次炒了两人份儿的,炒完之后正好那边有煮好的粉,直接把猪耳朵一分为二,分别盖在粉上。


    雪白的粉丝,上面是油亮红润的猪耳朵丝,香味尤其霸道,倒有压过鸡汤鱼汤香味的势头了。


    许玉莲也一直在煮粉,做好的就招呼一声,单子就放在传菜台,方便两边看。


    “杨大哥!鸡汤米粉鸭血粉丝汤好啦!”


    送完又赶紧回去煮粉,有两个要面的,她还得煮两碗面。


    东西太多,姜然那儿猪耳朵拌粉和鸡杂拌粉还没做完,煮粉加浇头的活就落在许玉莲的头上。


    点粉的客人多,有的要加小料,都是杨丰年卢娘子记,在前头加好送过去。


    “鸭血粉丝汤、鸡汤米粉、水煮肉片汤粉……”许玉莲嘴上念着水煮肉片汤粉,却加成了肉末汤粉的浇头。


    她给加错了,不禁“啊”了一声,慌张地看向姜然,“姜小娘子,这咋办……”


    姜然送过去一眼,说道:“错了一会儿咱们自己吃了吧,前三天人多事儿忙,当心一点儿就行。”


    姜然都不能保证自己一点错都不出,许玉莲也就过来练了几日煮粉,出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也就这三天,若是后面再出错,就跟当初陈莹收钱一样,得扣工钱了。


    前头杨丰年和卢娘子也一样,这三天不算。后面点错了、送错了,也得扣钱。


    许玉莲点了点头,再做小心了不少。


    还没等这堆单子做完,新单子又有了。杨丰年拿了五六张过来,“有几个吃完已经走了,这几个全是要猪耳朵拌粉、鸡杂拌粉的。”


    姜然道:“鸡杂拌粉就剩两份了,你去跟客人说一下,问问要不要换别的。”


    杨丰年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小娘子,说给换成猪耳朵拌粉吧。”


    姜然看看猪耳朵,“成,这个还有。”


    杨丰年没走,“小娘子,刚刚张掌柜来了,送了花篮,我留他吃粉他没吃,送完就走了。”


    姜然点点头,两家酒楼从她这儿买皮蛋,往来多,再加上买了皮蛋之后厨子试着做了几样吃食,但卖得不好,指望姜然想方子,关系便得一直维系着。


    所以张掌柜知道姜然开业,特意过来送个花篮。见了杨丰年也没多大意外,有些人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杨丰年在这么个小铺子干活,他不会计较什么。


    杨丰年去前头忙活,厨房热气熏着,烟囱咚咚往外冒烟,姜然二人忙得像个陀螺,多了现炒的浇头,累了不是一点半点。她都忘了自己刷了多少次锅,做了多少份,只是装泔水的桶已经满了,她又换了个桶。


    大堂几人也忙得脚不沾地。


    杨丰年和卢娘子就不用说了,点粉,有的客人还要套餐,不仅要去厨房,还得往刘成梁、赵大娘那儿跑。


    钱袋子很快鼓鼓囊囊的,一边进一边出,而姜杏和陈莹也就得把做好的包子、锅盔糖饼啥的往里面送,有时客人也不管是哪边的伙计,直接点,她们就得告诉杨丰年去。


    也有送错的时候,但好在熟客多也不太计较,没吃的及时给换回来就行了。


    送的鸡蛋煎蛋还有煎包子,还有各种汤粉拌粉,屋里全是香味。


    大中午太阳从窗子照过来,晒得人背后暖洋洋的。嗦粉吃得也喷香,以前摊子有的粉,味道和从前一模一样,份量也没少,而新加的两样粉,真的是太好吃了,油香味十足。


    猪耳朵卤出来向来凉拌吃,这先卤后炒,卤香外还多了肉香。


    外脆里糯,当真少有这么好吃的粉。让吃粉的几个都忘了当初吃皮蛋茄子拌粉,有没有这么让人眼前一亮了。


    徐明觉本来点鸡杂拌粉的,因为看别的客人吃忒香,谁知道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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