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是觉得以后摊子不在了,不知道铺子口味什么样,能吃一顿吃一顿,兴许以后就吃不到了。
期待姜然开铺子的人多,唱衰的也不少。
有的客人认死理,就是觉得开铺子后味道不好。还有邻居附近摊贩,也觉得姜然开铺子够呛能赚钱。
说来姜然三个算是这条街上生意不错的了,可却也不是最好的,夜市生意最好的是卖糖炒栗子的,天一冷,生意又好几分。
卖炒栗子的还摆摊呢,姜然他们却开铺子去,有人道:“走都没学会呢,就跑了。”
羡慕的也有,“那也是摆摊赚了不少,才敢去的。”
另一个摊贩反驳道:“摆摊本钱少,小本生意自然赚得多,开铺子就不一样了,可赚点钱眼高手低,大把大把的钱投进去,都不知什么时候回本,没准儿过阵子又灰溜溜回来了。”
不过这些人也就私下说说,前头有个进牢狱的冯小娘子,其他人都不敢做啥,就在心里盼着,姜然生意一落千丈。
这些话大多传不姜然耳朵里,偶尔听到几句,也全当没听见。
铺子都装好了,再一直想不赚钱怎么办,只会耽误干活。
只要刨去本钱,赚得和摆摊差不多,姜然就能接受,毕竟有个铺面,不用支个四面漏风的棚子,天天被风吹,不也挺好的。
也不用成天风里来雨里去。东西都在铺子里,姜然不用刘轩接送,便跟他说了。
也
少赚几文钱,刘轩有点舍不得,他又给自己争取了一把,“小娘子,我这也识几个字,汴京到处跑,哪儿卖什么哪儿东西便宜都知道,姜小娘子若还用得着我,直说就是,我给你便宜。”
刘轩做帮闲,的确是什么都做,口齿也比一般人伶俐。
若是他识字会写就好了,真能顶上掌柜的缺。不过若真会写字,找活更容易,不至于成日东跑西跑的做帮闲。
但没准儿日后她生意多,有许多客人像四小娘子、六小娘子那样外带,刘轩就能给别人送饭。
姜然道:“成,十八过来吃粉,多送你个鸡蛋!”
刘轩点点头道:“提前祝小娘子生意兴隆!”
姜然眼睛弯弯,“多谢!”
十六这晚,姜然卖完东西收摊,回家数了数手里的钱,好以后把铺子的和摊子的分开。
装潢铺子的确花了不少钱,新买了许多碗碟、筷子、勺子,囤了不少木柴木炭。
请工人也花了好些,改厨房用的砖块木料也是一笔大开销。再添置米面酒水鸡蛋等物,里里外外,姜然花了四十六贯。
也幸亏还卖皮蛋,不然还真撑不住这么大的开销。
姜然现在手里不剩多少,就十六贯,后天铺子开业,她希望赶到下月二十交租金前,能把十一月到二月的租金给攒出来。
十七一早,姜然就到铺子了。
帮工也来了,是个小娘子,姓许,十四岁。家里人有意让她学点手艺,是打算一直跟着姜然干。
她在后头煮粉,杨丰年刘成梁他们在收拾铺子,有灰尘的地方再擦擦,再把招牌上挂上红绸。
这个刘成梁实在干不了,杨丰年高瘦高瘦的干这个正合适。
刘成梁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圈,大抵也是干活累,想不瘦都难,不过看起来还是个胖子。
杨丰年给挂上,低头问:“刘大哥,行不?”
刘成梁眯着眼睛,仰头看杨丰年挂的红绸,“哎,再左边点,不对不对,多了,往右边点!一点就行!”
来来回回调整了几次,杨丰年才把红绸挂得当当正正。
刘成梁这菜招呼姜然出来,“妹子,你看看!”
姜然跑出来,仰起头,看招牌上的漂亮红绸,她笑着点点头,“挺好。”
刘成梁抚掌道:“明儿上午,放两挂鞭炮,再把红绸一揭就行了!”
第86章
十月十八, 宜开工,宜动土, 宜出行。忌安葬,忌破土。
正值晚秋,十字街几棵柳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晨起这头也有早市,早市后还有卖菜卖早食的。
商贩一直忙活过辰时才离开,按理说,这会儿街上人不多,但街上靠东的一家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粗略一看,里里外外有两三层呢。
人群之中,刘成梁一手捂着耳朵, 一手拿着火折子,蹲下慢慢朝着檐下挂的大红鞭炮移过去。
周围人都捂着耳朵, 有的还闭上眼睛往后躲了躲, “点了吗?”
姜杏也捂着耳朵,她和陈莹站在一处,“要点了早点了!”
赵大娘往后躲躲,却没像年纪轻的那般捂着耳朵,她笑了笑, “小刘你快点吧!”
刘成梁手歪了, 没点着,人群之中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叹气声, “哎?!”
姜然也是心惊胆战,她离得最近,手持裹着红绸的竹竿, 就等鞭炮一放,好把盖在招牌上的绸布挑开。
她视线落在刘成梁的手上,燃着的火折子碰上鞭炮捻儿,火花噌地一下缠了上去。
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刘成梁赶紧去另一边,把那边一挂也点了。
爆竹炸出碎屑,留了一片浓烟,围着的客人都捂着耳朵往后躲,姜然在乱蹦的碎屑和硝石味儿中拿着竹竿,挑开招牌上的红绸,绸布如流水般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的字——姜家米粉。
“开业了开业了!”
人群里,有人抚掌叫好,“可算开业了。”
火星飞快地往上爬,爆竹声中,姜然呼出一口气,喊道:“多谢大家来捧场!”
爆竹还没放完,姜然得大喊,“今儿姜家米粉、刘家包子还有赵家锅盔开业,吃米粉送鸡蛋,吃包子送煎包,吃锅盔送煎蛋!”
她气沉丹田,争取让围在最外面的人也听见,“还有套餐,开业前三天便宜吃,里面备了免费的茶水,大家先进来看看!”
这会儿刚巳时,未到吃饭的时辰,像鸡汤、卤肉还没好呢,差些火候,但能先进来看看,琢磨琢磨自己吃啥。
姜然放眼望去,有一早过来给她捧场的,都是熟面孔,还有少半路过被热闹吸引来的。
爆竹一放完,就有人走了,有人这会儿不忙,随大众进了铺子。
墙上有价目表,姜然前几日让姜松用废料又打了两块,挂在了西面的墙上,写的是包子糖饼的价钱,万一里面的客人坐着坐着就想吃了呢,省得再出去问了。
大部分人去看价目表了,还有几个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做什么。
“哎,这是从别处搬过来的铺子?”问话的是个年轻相公,一脸懵。
他旁边一热心肠大娘道:“不是,姜小娘子以前在汴河大街、曹门大街那边摆摊,生意挺好,这天冷了嘛,弄个铺子。”
熟客们也是头一回来,昨儿有人从这儿路过,但从外面看不见里头啥样。
这一进来,阳光透过门窗洒进来,桌上地上镀了一片金黄,整齐的桌凳,到处干干净净,装潢虽中规中矩,就是普通饭馆的样子,可看着挺舒心的,不觉乱。
“摆摊的呀,我看卖粉,什么粉,好吃吗?”
大娘道:“米粉呀,当然好吃了!我儿媳坐月子,就是在她这儿买的鸡汤米粉鸭血粉丝汤,有时还吃酸汤鱼粉呢!我孙儿长得可壮实了,要是不好吃,我儿媳喝不下去,她这用料也扎实,鸡汤里的鸡肉也好吃!”
她儿媳妇早已经出月子了,孙儿也满了月,已经不总在摊子买鸡汤米粉吃了。但偶尔嘴馋,就会过去吃一碗,在摊子吃,比带回去更好吃!
大娘乐呵呵道:“真挺好吃的,我中午买一碗带回去,那会儿鸡汤米粉买不着,姜小娘子还费心每天给我留一碗呢。”
年轻相公若有所思点点头,又看一旁价目表,倒也算不得太贵,“那我中午过来尝尝吧。”
大娘说道:“你就来吧,外头的煎包锅盔也好吃,别人都做不出这个味儿来,吃了就知道了。”
她还想说几句好话,杨丰年就过来了,“大娘,你先坐下看呗,这有茶水,先喝了暖暖身子。”
茶是碎茶,经一个常在这儿吃粉的点茶娘子介绍,姜然便宜买的。
前三日不要钱,后头卖也便宜,两文一壶,能续水。
姜然这儿茶都挺便宜的,毕竟以吃粉为主的铺子,别的自然就差一点。
姜杏和陈莹也没闲着,赵大娘和刘成梁在外头忙活,让她俩来里面帮忙了。
二人端着茶壶,有的客人摇摇手,不要茶,一门心思盯着墙上的价目表。
跟姜然说的一样,大多数涨了一文钱,少有几样涨了两文,后头还多了两样——现炒猪耳朵拌粉,二十六文一碗,酸辣鸡杂拌粉,二十二文一碗。
这应该就是铺子开业新出的两样粉了。
客人叫住杨丰年,问:“这俩是新出的对不?”
杨丰年笑着点头,“这个和以前吃的汤粉拌粉都不一样,以前的浇头都是提前做好的,煮好粉往上浇,本钱也就低一点。这个是现炒的,价钱就高点,味道嘛!还得客官自己尝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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