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笑了笑,“行了行了,吃吧。”


    明儿是这个月最后一天,这个事儿今日过去,霉运也过去,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冯秀贞使坏,姜然觉得心里很是轻快。


    几人吃完饭,把摊子一收,各回各家。


    姜然还问了问姜杏租宅子的事,姜杏道:“已经找到了,明天就能搬。”


    姜杏跟人合租的,分了一间,掠地钱五百文。


    她在侯府攒了点,够付租金押金的。


    姜然:“明儿让我阿兄帮你。”


    姜松月底放假,推车搬一趟就行了。


    刘成梁道:“我也去帮忙吧。”


    杨丰年没法去,他白日还有活,走不开。


    姜杏点了点头,虽然挺舍不得从赵大娘家里搬出去的,但是她不能一直赖着不走啊。


    姜杏:“谢谢你们。”


    回到家姜然想腌茶叶蛋的,只不过外面风很大,抬头看,天上一团乌色的云。


    姜然没做茶叶蛋,半夜一场秋雨,整个汴京城都笼罩在滚滚雷声下。


    暴雨倾盆而下,风把雨水斜着吹过来,这天气难以出摊。就把风雨把摊子掀了,还有雷,谁敢站在树下。


    姜松一早去了官府,不知何时回来,姜然披着斗笠先去给姜杏搬家。


    顺便添置点东西,别的姜然也管不了。她们之间,还没到为之暖房的情分呢。


    搬完后姜然回家看看,姜松已经回来了。


    姜然问:“怎么说的?”


    姜松道:“徒三年,但按律有折杖法,若是能折成脊杖二十下,打完就可以释放。就是要打在背上,二十下,打完也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姜然愣了愣,半响,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没把斗笠解下,说道:“我想去看看铺子。”


    姜松感觉妹妹心情不太好,说道:“下雨天色暗,等晴了我再看书,我跟你一块儿去。”


    说着,披上斗笠,二人一同出门。


    过去几日,厨房又换了个样子。


    灶台重新垒上,但是还没干,炉子也是重新砌的,两边的墙还没填上,但隐隐能看到日后的模样了。


    第84章


    姜然都能想到日后自己在哪儿煮粉, 在哪儿炖汤。


    看了看,她又觉得不太满意, “阿兄,等明儿工人来了,你跟他们说在窗户这里搭个台子,外面也搭个小棚子吧,这样伙计们送粉端粉就不用进门了。”


    做好的放这里,伙计从这儿拿,相当于传菜台,比从门口进进出出方便。


    姜松点点头,“今晚我画个图,明早告诉他们。”


    下着雨,没法干活, 工人们都不在。只有厨房有变动,前头大堂依旧空空如也, 桌凳还没打出来。


    姜然要的就是普通的长条凳, 再多打几个圆板凳,若是客人多不够坐能加座。桌子也是常见的四方实木桌,但架不住姜然要得多,一张桌子三百钱,二十二张, 这就得六贯六百钱。


    凳子一把八十钱, 一张桌子配四条凳子,得花七贯多。


    姜然不是没想过捞二手的, 可惜没找着。再等又怕耽误工期,别到时候铺子已经装好了,桌凳还没有。


    花钱的地方太多, 给姜松的十三贯俨然不够了,请工人也得花钱,这月赵大娘二人分了她五贯,摊子赚的分姜然了十三贯,还有卖皮蛋得的十四贯钱,这月赚的钱得搭进去不少。


    姜然又给了姜松十五贯,她这儿留了十七贯,作应急之用。


    铺子现在就像个无底洞,还没开业呢,就得花好些钱进去,幸好还没到动姜然卖方子赚的钱的地步。


    上个月卖了张方子,却没拿到多少赏钱,摊子有杨丰年,赏钱基本上是伙计拿,就素鱼来买粉,多了三个银花生。


    姜然攒的真金白银没有突破五十两大关,如今有四十八两九钱,就差一点点了。


    姜然一边在铺子转悠,一边盘算都哪里花了钱,不想还好,一想这里冒出一贯,那里花了两贯,她摇摇头,对姜松道:“不看了,我们走吧。”


    出来一趟,中午二人在家做了些吃的,本来这个天气,该找个铺子吃热锅子,但花钱的地方多,还是自己做比较省。


    平日总吃鸡鸭鱼肉,姜然今儿买了一斤五花肉,炖了锅香喷喷的红烧肉烧山芋,拌着米饭吃是一绝,招财围着饭盆直哼哼。


    次日就是九月初一了,在大相国寺忙活一上午,忙完几人去寺里上香,从里面出来,刘成梁忽地问起,“冯小娘子那边咋说的?”


    佛寺香烟袅袅,禅音沉静,殿内菩萨低眉垂眼,一脸慈悲普渡众生之象。


    刘成梁话音落下,赵大娘几人也看向姜然。


    姜然把昨日姜松对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继而道:“今早我阿兄又去了趟,冯秀贞没有选择折杖,二十杖打在背上一般人也受不了,坐三年牢比被打二十下落得半残好。”


    打完能无罪释放,可是得躺个几十日,真被打残了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刘成梁几人都是市井小民,对律法并不了解,再说了谁都没动过害人的心思,自然不知刑罚会这么重。


    刘成梁还以为像冯秀贞这种,关上几个月,教训一下就行了。


    一听得三年,这会儿竟有些唏嘘。


    赵大娘觉得脊背发寒,缓了会儿说道:“也不用太可怜她,若姜杏真以为那是盐给放进锅里,客人吃坏肚子,还找不着是谁,被关进去的就是小然了。”


    害一人被关三年,那好些个客人吃了,那不得十几年,真闹出人命来,不得被斩首!


    或许做之前也像他们一样不知有什么后果,可既然做了,那就得敢当。


    再说了,如果最后找到证据,指向是冯秀贞害人,她受到的刑罚肯定比现在更重,这么一想,还是救她了。


    赵大娘道:“就盼着她三年过后能从头做人。”


    姜然点点头,“不想她了,你们先回吧,我得去买些纸。”


    姜松用纸用的快,有时姜然去送钱,能看见他桌上一张纸两面用,字一个叠着一个,这样练字的纸有好几摞。


    姜松很是节约勤俭,但家里其实不咋缺钱,姜然总嫌装铺子花得多,可开铺子是为了卖更多的粉,没准儿赚更多嗯。


    反正是瑕疵的纸,便宜,这样的纸姜然希望兄长能用得起。


    好好读书,进了四门学要比从前更加努力。自从请了杨丰年,姜松现在不用刷碗,晚上他有时会过来卖会儿粉,但现在大部分时间去铺子帮忙。


    兄妹俩一天见面的时间不多,只要见到,姜松就会给姜然讲今日所听所学。


    那时她借着看账本想要认字的由头说要学习,不知不觉,竟也坚持了这么久。


    姜杏是头一回来,疑惑道:“买纸?什么纸,草纸有吗?”


    姜然买的是宣纸,她道:“草纸也有。”


    姜杏这才明白过来,姜松读书来着,要用纸,说来姜松比她阿兄强,还进了四门学呢。


    姜然道:“咱们能摆摊,别人也行。再等一会儿能捡漏,能买到便宜的东西。”


    姜杏:“那我也去看看。”


    她跟姜然一块儿去的,就买了些草纸盆子瓦罐,其他的就没买了。


    俩人抱着东西回去,姜然道:“你一个人住成吗?”


    姜杏:“成不成不也得一个人住,你又不让我跟你一块儿住。”


    说完,她意识到姜然问这个好像在关心她,她别扭地道:“才一天,没啥成不成的,锁好门就行。”


    姜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晚上她卖木牌,刘成梁和赵大娘的价目表上也加了套餐的名字。


    从他们那里也能买,相当于就给客人省事省钱了,客人买了,再在姜然这里买粉,反正让利早就定好了。


    昨日一场雨,今日天气凉了不少,有风吹过,感觉凉意更甚。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晚上山芋泥拌粉没卖出去几碗,客人们吃的都是汤粉。得益于天气,姜然感觉生意比之前好,路过都能听见客人们嗦粉喝汤的声音,还有满足的喟叹声,其中夹杂着几句“舒服”、“好喝”。


    而对面的卖糖水摊子也开始卖热汤了,几家卖凉菜的小摊,最近几日都开始改卖别的,有的煮砂锅面,有的卖包子炊饼,还有卖热茶的。


    离姜然最近的那家换成了羊汤,闻着挺香,显得这条街都热热乎乎的。等有机会她也尝尝看,刚出锅的泡馍肯定不错。


    今儿初一,姜然忙活着卖木牌,一个晚上就卖得差不多了,在大相国寺还卖了一些呢,这会儿匣子里已经空了。


    再有客人问,姜然都是说卖光了。


    次日一早,还有客人问木牌,得知卖光了,点了份套餐吃。临近收摊,摊子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逢年不过节,宁掌柜竟提了礼物过来看她。


    姜然还有客人,宁掌柜也不急,就坐在小凳上等。等姜然做完生意,请她去茶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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