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作证,“是,这人也卖粉。”


    “这边摊子一出事,生意都不做了,跑过来看热闹。”


    冯秀贞:“街上卖一样东西的多得是,这能说明什么?!”


    姜然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因为这个,我一直没找过你,但不能说我毫不介意,街上卖一样东西的何其多,和有人卖包子,包的馅儿不同,卖面浇头不同,可你卖粉,我这边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连名字都一样。”


    冯秀贞还在争辩,她道:“许你卖就不许我卖,这是什么道理?”


    姜然:“我从没找过你,反而是你,一直来我的摊子闹事。我中午不出摊,你就想占我的摊位,挤到刘大哥和赵大娘中间。”


    刘成梁点了点头,“这个我能作证,这小娘子问过两次,前一次我们拒绝了,后头又来问。”


    “我辛苦经营的摊位客人怎么会让给别人,更怕客人误以为冯小娘子是我亲戚,最后吃到难吃的粉,所以我敲打一番,就没再理会。自上次后,我以为我同冯小娘子日后相安无事了,谁知她贼心不改,我宽纵两分,反而让她怀恨在心,暗自塞东西给我二姐,让她把药下进汤中。”


    来龙去脉姜然说得清清楚楚,冯秀贞又是偷学,又要占摊位,可忙活一通生意还是不好,最后怀恨在心兵行险招。


    冯秀贞强装镇定,她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派胡言乱语……”


    姜然:“你听不懂无关紧要,我已经让我阿兄请军巡使的人过来,必不会听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我不知大家有没有在她的摊子买过粉,这种一门心思盯着别人生意的人,自然没有工夫好好做吃食。我没买过死鱼,她买没买过我就不知了,每日卖不完的东西是扔了,还是第二天继续卖,也可以让军巡使的人查查。”


    冯秀贞能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不是吓冯秀贞,晚上姜然就让姜松去找军巡使,纸包里的东西也交了一半。


    哪怕今儿冯秀贞不来,这事儿也会查下去。她有下毒意图,只是未遂,也幸好未遂。


    姜然没想到摊子有那么多人为她说话,若是客人因为她受伤,她心里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


    姜然说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客人路人也都听明白了。


    “这真是……”


    有几个点鱼粉的,害怕不敢吃,这么大会儿功夫,汤也凉了。


    “我就说今儿吃得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她自己生意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


    那小娘子冲姜然笑了笑,“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姜然:“替我向素鱼姐姐道谢,你们下次过来,请你们吃粉。”


    小娘子是素鱼请来的人,过来帮个忙。本来还担忧坏了姜然的事,可演得简单。


    姜然请了她们两个,又请了几个帮闲,就是刚刚吃粉说咸的那三位,还有捂着胃的大哥。


    那几人只是引子,让冯秀贞确信姜杏已经把东西放进去了。


    纸包里有盐,只要客人说咸,冯秀贞就信了一小半。


    后头只要有人说吃坏了肚子就好了。


    姜然还知道,若是客人吃了粉直接捂着肚子倒地不起,冯秀贞一定不会过来,反而看客人难受,还为摊子说话,才会站不住脚。


    围着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地离冯秀贞远了些,她身边空出了一个圈。


    冯秀贞以为咬死不认就行,没想到姜然会请军巡使,这会儿又恍然,姜杏根本没往里面放,那说咸说肚子不舒服的,全是演给她看的。


    她甚至不知,姜杏昨儿是演戏还是真的动过替她做事的心思。


    完了。


    哪怕军巡使那儿没事,她也没法在这条街立足了。


    姜杏依旧躲着,而姜然神色淡漠。


    姜然其实给冯秀贞留过余地,在姜杏把东西还给她的时候,冯秀贞若罢手不做了,能幡然醒悟,她也能当一切没发生过不追究了。


    不过证物只能给假的,真的姜然要握在手里,省着冯秀贞日后再找自己不痛快。


    可是没有,冯秀贞一心想坏她生意,甚至加钱,姜然若再放她一马,还有下次。


    没多大一会儿,姜松就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军巡使。


    二人要带冯秀贞走,冯秀贞转头求姜然宽恕,“姜小娘子,我一时鬼迷心窍,你能不能别往心里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赵大娘叹了口气,她道:“你早干啥去了?啊?郎中都说芒硝药性重,若是体虚有孕之人吃了,那不得了!到时候就得闹出人命看别人,你和姜杏说的时候只说这是盐,若是姜杏贪那钱真放了,不知要害多少人!”


    赵大娘岁数大了,容易心软,可是对冯秀贞,那真是半点办法没有。


    冯秀贞失魂落魄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冯秀贞被带走,姜然这儿没添柴,锅已经不怎么热了。


    姜然把柴加上,对棚下的客人道:“真是对不住,没吃完凉了的,我再给你们煮一碗吧。”


    高胜在,他把鱼粉吃完了,“我就不用了。”


    还有别的客人,点的别的,也已经吃完了,都说不必再换。


    有的还没吃完,剩得不多,而怀疑姜然用死鱼的,是自己没吃,都不好意思白占便宜再要一碗。


    为姜然说话的那几个客人说道:“小娘子不用了,这吃得也差不多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做那亏心的生意。那会儿天热,你中午还出摊呢,怕放坏了,都是早上卖完再回去做。”


    姜然笑了笑,“你放心好了,食材肯定选好的。就是不好意思,打扰诸位吃饭了。”


    刘成梁也说包子凉的给换,不过没客人换。包子锅盔凉了,回去热热也能吃,今儿还看了热闹,值。


    摊贩也不容易,作甚为难他们呢。


    后头的事有姜松,他跟着军巡使走了,姜然继续招呼客人,给人煮粉。


    有从没吃过、今儿来看热闹的,倒对摊子多了几分好奇,在姜然这点了粉,“就要鱼粉吧。”


    姜然说道:“这有套餐,还能单加鱼丸。”


    她把套餐介绍一遍,又夸了刘成梁和赵大娘的吃食,只不过客人就要了粉,其他的没买。


    这回冯秀贞闹事,姜然这儿还多了几个客人。


    还有纯看热闹的路人摊贩,人群逐渐散去,涌入人海。


    刘成梁着做好包子,招呼姜杏给客人送去,姜杏还在出神,他又喊了一遍,“你愣着干啥呢,做事啊?”


    姜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赶紧给客人送东西去了。


    她就是觉得姜然还挺厉害的,而且做生意都不太容易。


    姜然还比自己小两岁,就能把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到。


    还有冯秀贞,说她什么好呢,贪心?还是害人最后害己。


    她说一日能赚二百钱,姜杏一日才拿六十文,二百钱多多呀,好好卖一个月也能有六贯呢。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客人的包子放下,直起腰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姜然。灶膛火光映衬下,姜然身形纤细,正低着头给客人煮粉,光看她的侧脸,不光长得好看,还感觉她这个人很恬静。


    肩膀很薄,倒是挺让人安心的。她不仅想,她娘算计姜然的时候,姜然是不是也像今日这样。


    姜杏最后叹了口气,应该不像,毕竟差点掀桌子了。


    姜然忙着招待客人,冯秀贞耽误了许长时间,尽管后头客人不少,但今日东西依旧没卖完。


    剩下的粉姜然给分了,就着没卖完的包子、锅盔,几人坐下当晚饭吃。


    姜松刚回来的,他道:“军巡使知冯秀贞意欲下药害人,得送往官府,到底怎么处决得等明日审案,一切都得依照律法。”


    姜松也问了,下毒害人已伤者绞,已杀者斩,冯秀贞意欲未遂,刑罚肯定会轻不少。


    姜杏后怕道:“跟我没关系,不会抓我吧?”


    姜然摇了摇头,“你放心,若有人抓你,我能给你作证,肯定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姜松点了下头。


    赵大娘一脸唏嘘,“你说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看别人作甚。那些大酒楼赚得不比咱们多?成日盯着能盯得起吗?”


    便是他们三人一块儿摆摊,生意也有好有坏。若光盯着别人,日子还过不过了。


    姜然点了点头,“也许因为我们都卖粉吧,饮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我都没同她说过几句话,都这般恨我。”


    刘成梁道:“那是她人不行,不想他了。这回再有卖粉的,以她为戒,肯定不会再找事了。对了,以后咱们做生意得当心些,吃食啥的不能乱碰。”


    刘成梁还对杨丰年道:“我妹子待你可不薄,你可别动歪心思。”


    今儿剩的粉多,知道杨丰年能吃,他碗里最多,他正埋头猛吃猛喝谁知刘成梁突然提到自己,他把筷子放下,嘴里的粉吃完,使劲点头,认真说道:“小娘子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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