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闹成这样,撕破脸了,就不用担心了。
而且姜传力和云氏今天表现不错,不仅没扯后腿,还能跟林氏分辨两句。
也怪林氏说的话不是人话,姜然到庄子后千思万想,都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云氏也跟着收拾,她道:“家里东西多,咱们过去简单做点儿,在那头也吃了……”
姜然接话道:“也吃了一半了,我肚子是不太饿,那中午就不吃了,我跟肉铺老板订了肉,一会儿过去拿,咱们晚上炖肉烧排骨吃。”
云氏刚要开口,又听姜然道:“你俩等明早再回去。”
云氏来不及说不要买肉了,“没啥事,我和你阿爹吃完就回呗。”
姜然道:“家里不也没啥事,今天晚上有灯会,可热闹了,家里的鸡鸭你们先喂喂,明早再回也来得及。两间屋子是不太够,但就一晚,你跟我住,阿爹跟阿兄住,这样成吧?”
“有什么不成的?”姜松笑了笑,“阿娘,就听小然的吧。”
云氏点点头,眼睛慢慢弯起,眼角几道皱纹都透着笑意,“那好,我先喂鸡去。”
两个人动作快,姜传力喂猪去了,还得去河沟把鸭子赶回来。
云氏搬来新米,前些日子,侯府管事过来,家里交了租子。
三房剩下的没卖,都舂成米了,正好今儿给俩人搬去。他们做米粉,用得着,家里留了两袋吃。
等都收拾好,已是三刻钟后,把里里外外门窗都关好,姜松推车,姜然三个跟在旁边走。
庄子离他们越来越远,云氏这会儿又有点后怕,小声道:“哎,你祖母准得气坏了。”
姜然道:“生气就生气呗!谁让大伯母挑事。再说了,阿兄都没生气呢,他们也好意思提,我不信这事祖母毫不知情。阿娘,别想他们了!排骨要不糖醋吃,五花肉怎么烧呀?是整块炖做豇豆干蒸肉,还是红烧?”
这两样云氏现在都会做,她道:“都成,你想吃啥?”
姜然想了想,“就豇豆干蒸肉吧,我看看有没有卖小鱼的,买点小鱼炸着吃。”
顺便再买一块梅花肉,做皮蛋小酥肉,这么一想,姜然就好生欢喜。
走了一会儿,姜松让她上车。姜然一想等会儿还得做饭,倒也没犹豫。
过了正午,日头偏西,可也高挂着,她躲在帽檐的阴凉下,走一段换姜传力推,再一会儿又换回姜松,不知不觉就到了汴京城。
几人先在码头边买了小鱼小虾,这就花了三百钱,云氏不住道:“怎么买这么多……赚钱不容易,省着点儿。”
姜然就当没听见,又去肉摊,看老板给她留的肉。
五花肉很漂亮,还有两斤排骨,姜然又要了一块梅花肉,要的东西多,还给她便宜了几文,花了三百五十钱。
云氏还要说话,姜然努努嘴,“一年就一回中秋,中午我吃气都吃饱了,晚上还不吃点好的。”
云氏和姜传力种地一年也赚钱呢,现在把米搬来,就相当于把钱放她手里,这些是二人该吃的。
离开肉铺,她又买了两碗甜汤,云氏又想说,但姜然道:“我爱吃这个,阿娘也尝尝。”
水果倒是没买,从家里带的。最后姜然从茶楼买了几样茶点,这个云氏二人没吃过,她觉得比月饼好吃,甜味没那么重,晚上赏月的时候吃。
街上热热闹闹,在庄子争吵、算计产生的烦躁不耐都烟消云散。
回到家里,姜传力开始卸东西,云氏看晚上吃饭也不着急了,先把厨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其实姜松每日都有擦洗,不过没有云氏细致。
收拾一番,又把姜然屋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晒,被面拆下来洗一洗,还有攒的几件衣裳,也都洗了晾起来。
挂了一晾衣绳。
也是正好没有回家立刻做饭,才回来不久,牙侩找上门来,“还好过来看看,走,有一处不错。
姜松二话不说就走了,姜传力和云氏有些好奇,问道:“干啥去了这是?”
姜然没再瞒着,“摊子生意不错,我想租个铺子试试,这样就不用每日推车过去了。”
但铺面多,找到合适的难,这也好些天了,一直没遇上。姜然没想到中秋都不闲着,不过姜松就今天放假,空闲多。做生意赚钱都辛苦,没准谈成这一单过个好节。
若今儿姜传力二人向着刘氏说话,姜然肯定不告诉他们。
云氏不懂这些,胡乱点点头,姜传力也不懂,只道了一句,“你俩你赚钱不容易,别让人给骗了。”
姜然嗯了一声,姜传力又去忙活,在小院搭了个棚子,出去买了块帆布给罩上,这样能多放点柴火,屋里就能多放点别的。
这个宅子不大,厨房放了好些腌菜坛子,有腌萝卜,腌酸菜。有的是从家里拿的,有的是姜然从外头买的,怕入冬了不够用。
还有腌皮蛋的坛子,这个姜然有嘱咐,不能乱动,二人没敢碰。
本来姜然还想,若有了铺子,后头带院子屋子,有地方住这宅子可以退了,她和姜松直接搬到铺子那去,但是家里东西多,她屋里倒还好,姜松屋里已经堆满了。
各种粉,大大小小全是袋子坛子。
真能租到合适的铺子,其实也能住过去,就看铺子大不大。如果不太大,这头还就留着当库房。再说了,没准日后云氏和姜传力也搬过来了,就算不常住,像今日这样偶尔过来一趟,不也挺好的。
一个时辰后,姜松还没回来,姜然看看天色,开始准备晚饭。
姜然烧排骨,焯水炒糖色之后,调了料汁,放砂锅慢慢炖,大锅就留给云氏炖五花肉。
她系上围裙,舀了点面粉,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加了点澄粉,给面糊简单调了个味,搅拌均匀,又舀出来一半又抓了个皮蛋进去。
肉和鱼得腌,鱼就放姜片蒜片,去腥用。肉得放花椒,吃起来才有酥麻的感觉。
得腌一会儿,姜然去洗手,回来对着招财甩甩,招财直扑棱脑袋,她笑笑,回屋道:“阿娘,别忘了蒸饭,今天菜好吃,得多蒸点!”
入秋菜不多了,姜然泡了点云氏晒的梅干菜,一会儿拿辣子酸菜和鸡蛋炒着吃,肯定也下饭。
一共五道菜,再摆上月饼点心,还挺像模像样的。
云氏点点头,“好。”
太阳慢慢西斜,肉香伴着炊烟慢慢飘出来,混着淡淡的米香,姜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去桌上拿了块点心吃。
吃了两口想想姜传力还推车来着,二人到了也没歇着,中午饭就吃到一半,给他俩一人送了块。
姜传力不咋爱吃甜的,但不常吃的东西,偶尔吃一次也会觉得好吃。
云氏还对甜汤赞不绝口,“这甜滋滋的是不错,就是太贵了。”
月饼也不便宜,在汴京,哪儿哪儿都要用钱。偏俩人还大手大脚,今儿就花了好些。
姜然道:“糖价高呀,放糖的东西能不贵吗?我爱吃里面的藕,煮的软软糯糯。”
云氏看着姜然笑了笑,“那等来年开春,也种点藕,隔壁庄子就种。”
说完云氏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她低下头道:“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租地了。”
分家之后,三房跟大房闹成这样,四房因为姜桃,跟大房弄得也跟仇人似的。
姜老爷子和刘氏又年迈,根本不能下地干活。
云氏轻声道:“这回交租子,大房还多交了点粮食。”
这个姜然就不知了,她没回,姜松也没说,“为何?”
云氏道:“地经营得不好,有的稻子瘪,跟其他几房的对不上,就得多放点。”
同样的地,要是这头收得多那头收得少,亩产对上,连管事那关都过不了。
其它几房都少也不行,侯府又不止城东一个庄子。
最后还是陈禾给出的主意,大房多出粮食后,混在一块儿运回去,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姜然眨眨眼,那说不准以后侯府还是会雇别人。
她看了眼外头忙活的姜传力,悄声道:“阿娘,你们就没想过,等到那个时候,咱们三房租庄子的地来种?”
云氏一笑,少有的看姜然的神色像看小孩一样,“庄子那么多亩地,就我和你阿爹阿兄哪儿种得过来呀。”
姜然:“收稻子那日请人,一日不也干完了。侯府把地租给咱们,只是让咱们种,最后侯府拿粮食。至于租了之后怎么种人家又不管,我们可以雇人种地,雇人除草捉虫。”
姜然没下过地,只是觉得这样能行得通,她不禁想,如果庄子是她的就好了。她就雇人种,然后种一地的菜,一地的鸡鸭,摆摊根本没成本。
不不不,等那个时候她肯定就不摆摊了,肯定有铺子。
云氏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姜然这法子行不通,可又说不出哪里行不通。
云氏:“反正现在还能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再种,得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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