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枫:“我怎么不知!”
姜然:“那你倒也靠运气进一个,若说没运气,那就是老天爷看你不学无术,不想让你考中,要是指望你振兴门楣,倒不如指望家里猪会写字,没准儿比你先考上。”
姜枫气得站起来,“三叔三婶不管教,我来管,我看再不管真就反了天了!”
姜松没挨着姜然坐,他走过来拉着姜然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后,低下头看着姜枫,“你敢动手试试。”
姜枫一噎,姜松比他高,常做农活,姜枫连地都没下过几次,真动起手来还不知什么样呢。
姜枫又坐了回去,“我懒得跟你们计较……但四……”
姜松:“四门学我不会让,也让不了。”
姜松看着坐着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如今分家了,从前的事说再多也没用,以前大哥五叔读书,三房掏钱就当喂了狗。但我读书是我妹妹摆摊赚钱还有我阿爹阿娘种地喂鸡供的,没拿姜家一文钱,单冲这个,你们不该提让我再让什么东西。”
姜然在姜松身后点点头,“没错,说你不要脸我没说错,还贪得无厌!”
想占便宜没够,以前要钱,现在要进四门学的名额,之后还想要什么,知道她摆摊赚钱,还得把摊子要过来。
林氏嘴唇抖抖,“我还不是为了姜家,你不愿意好商好量的,总之你摔碗就是不对……”
林氏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姜然再摔一个。
姜然问:“你那是好商好量吗?你这叫鸿门宴,我寻思今儿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又是做肉又是好声好气地说话,原来打这主意呢。”
云氏神色甚是难过,委屈巴巴道:“大嫂,那是小松自己考上的……”
林氏张张嘴,喊了声刘氏,“阿姑,姜枫可是长孙!”
小林氏见状,赶紧打圆场,“大嫂,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也是你不对,提这作甚。今儿可是中秋呀,我再给小然拿个碗,一家子能聚一块儿多不容易,都各退一步。”
姜然:“我不退,我又没做错我不退。”
要是姜然和姜松俩人过来送东西,她说走就走了,可姜传力和云氏还在这儿。
她看向姜传力,“阿爹,你当时答应我啥来着?”
姜传力深吸一口气,他对姜老爷子和刘氏道:“你们吃吧,我们走了。”
刘氏睁大浑浊的眼睛,“你走,你上哪儿走去?”
姜传力无疑是刘氏几个孩子里最老实最听话的,从前闷声不爱说话,但干得多,娶的娘子也是一样的性子,后来生了俩孩子,可向来都是吃苦耐劳,谁知慢慢就变了。
搁以往,姜传力肯定会让姜然少说两句,哪里会说走。不过搁以往,姜然也不会说什么,这孩子以前也是个蔫声不说话的性子,就这几个月出去摆摊,赚了几文钱就心野了。
姜传力咬咬牙,“我们不在这吃。”
刘氏拍桌子道:“他们当孩子的不懂事,你当爹的也不懂事?这事不愿意,以后再说,非得让你大哥大嫂没脸,老三,今儿你要出去,以后就别过来了。”
许是说太快,说完刘氏咳了好几声。
姜传力低头朝刘氏看去,他皮肤黑,若非姜然看得仔细,都看不出他眼眶湿了。
这会儿他看起来像了只急了的兔子,不光这次走了,姜然以后都不会来。
姜然:“阿爹,人得言而有信。”
姜松也开口道:“祖母,本来分了家就该有分家的样子。今儿我们过来吃饭,是念着中秋,但大伯母没把三房当亲人,更没把三房当人。阿爹,我们走。”
姜然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把桌柜上的月饼拿走了。
一屋少了四个人,大桌子这儿差一个,那儿差一个。
姜蓉抿了下唇,姜桃去了侯府,姜杏也不在,一家姐妹就剩姜然和她两个。
眼下姜然也走,姜蓉不知道还吃不吃。还好没留陈禾吃饭,不然又得看笑话。
小林氏还想打圆场,她不知四门学是什么,琢磨觉得肯定是个好东西,不然林氏怎么会抢,那姜松能考进去,不比姜枫、姜传保有本事?
这会儿不对人好点儿还这般,果然是偏心偏惯了,把眼睛都给蒙上了,好坏都看不清。
小林氏追了出去,“三弟弟妹,你们……”
姜蓉碗被摔了,看看兄长,使了个眼色几人也溜走了,她甚至觉得姜然摔她碗是故意的。若二房为大房说话,一样落不着好。
好好的一顿团圆饭,最后弄成这个样子。
林氏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喊疼,“真是气死我了,阿姑你看他们几个,都反了天了。”
陈氏懒得看她演戏,她对林氏有气,盼着她被治治,三房走了也没戏看,她放下碗,说道:“我们吃饱了,先回了。”
四房的一走,桌上就剩大房几个还有姜老爷子和刘氏。
林氏还在说话:“他才读了多久的书,进四门学有什么用?”
姜枫也道:“就是,白费了。”
刘氏一肚子火,听林氏说话像是耳边有苍蝇嗡嗡嗡地飞,她道:“别说了。”
林氏身子一抖,“阿姑!”
刘氏道:“我问你,那个四门学咋进,姜松真是运气好才进去的?”
林氏缩缩脖子,含糊道:“我哪儿知道,他搬去汴京才多久,就算日日读夜夜读,功课能有多好……还能比得上传保他俩?”
姜传保冷呵呵一笑,把最后的鸡腿夹进碗里,他道:“这会儿想起我来了,阿娘,哪是运气好就能进啊,得好好读书才行。姜枫就算进去,没多久也得被赶出来。操那心费那事儿干啥?”
刘氏一愣道:“那你咋不早说?”
姜传保咬着鸡腿道:“早你也没问呐。”
又不是给他谋划的,他说那干啥?他这大嫂向着侄子,没准说了,还以为他想抢呢。
刘氏猛地看向林氏,林氏弱弱道:“阿姑,三弟那性子你还不知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姜家好。姜枫你少吃几口,还有闲心吃呢,功课做好了吗!”
一地的碎瓷片,一桌子狼藉,刘氏叹了口气,以前不在意三房,姜松去读书、读得咋样她都没打听过。
知道姜松去了四门学,还是姜传力说的,她也没往心里去,谁知林氏一直添油加醋,说姜松是踩了狗屎运才进的,若是换成姜枫,没准儿明年就中了。
都搭进去这么多银钱,刘氏也盼着儿孙能中,姜传保啥性子她知道,就指望姜枫。
这可咋办,刘氏心道:“再不对我也是当娘的,老三还能怪我不成?说不来,以后就真不来了?”
而小林氏追了出去,终于把人叫住,她又不知说什么。
看着一家四口,她憋出来句,“你们去哪儿呀?”
姜然道:“去汴京,过节去。”
小林氏点点头,“要不在二房做点吃点,也省着再赶回去。”
姜然摇了摇,姜松道:“我们要回去,二伯母先回吧。”
小林氏没再劝,她其实想问问三房在哪儿摆摊,可以前没问过,这会儿问不太合适。
种地卖菜才赚多少,姜家这么多年就供了两个人。还是得靠摆摊,姜然摆摊就能供姜松读书,不像林氏说的那般一日就赚个一斤肉的钱。
在汴京住总得租宅子吧,就赚六十文,宅子都租不起。
等几人身影消失,小林氏想回去,瞧见姜蓉他们都出来了。
她道:“你们咋出来了。”
姜蓉没好气道:“碗都被摔了,吃什么吃呀。你不知道,大伯母脸黑得跟锅灰似的,我懒得看她脸色。阿娘,四妹这脾性也真够大的,当着祖父祖母的面就敢这么着,莫不是傻了,三叔三婶儿竟然也不拦着点儿。”
小林氏摇摇头,“你才是傻的,他们若没点依仗,敢这么着?没听说你四哥说,他妹子摆摊就能供他读书,要是指望你祖父祖母手上漏的钱过日子,怎么敢摔碗走人。”
姜蓉张大嘴:“摆摊能赚这么多!可大伯母不是说赚得不多吗?”
小林氏道:“若是你是姜然,赚钱了你会告诉你大伯母?”
姜蓉摇摇头。
小林氏:“那不就得了,得了,我也懒得过去吃了。都瞧着三房老实,可人家也不傻。”
姜蓉抿抿唇,“那顶撞长辈,不孝顺呀?而且我瞧三叔三婶穿着打扮,也不像家里赚多少钱的。”
小林氏教女儿,照着争气、孝顺教的,她摇摇头,懒得多说。
而另一边,云氏本来想说中午在家吃,宰只鸡,可看姜然眼睛亮亮的,一回来就让姜松收东西,把父子二人使唤得团团转,看起来挺高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姜然:“鸡蛋鸭蛋给带上吧,对了还有菜干腌菜,别的就不用了。”
弄成这样,姜然反倒松了口气。
假如林氏一直对她笑嘻嘻的,她还心里发毛呢,生怕她什么时候跳起来捅自己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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