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其他三人家世都不错,又知周冲囊中羞涩,为照顾周冲多是轮流宴请,每次轮到周冲时,为了顾全他的面子,都说下次有机会再说。


    像潘楼那种地方,一顿饭就几两银子,他们三人知道就算让周冲回请,他也无能为力,自然就没人提过了。


    今儿是一时兴起才来这吃,本来说好去酒楼的,其中一人瞧着姜然好看,而且有人来吃,尝尝就尝尝,也说了不好吃就去别处。


    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些新奇的东西。价钱于他们而言自然是便宜,都没见过这么便宜的东西。


    从前吃饭,周冲无能为力,如今便宜的,竟然半句没提回请,反而挑的摊子的不是。


    归根结底,只是不想在这吃罢了。


    还真是当局者迷,被姜然这么说,还有种拨云见日之感。三人没说话,只眼神对上时从对方眼中看见几分苦涩和无能为力。


    周冲脸色不太好,他坐得很直,还穿着在国子监读书的衣裳,衣袖宽大,更显他身形单薄。


    坐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家中还有事,今日就不吃了,先回去了。”


    说完去刘成梁那儿,把点的包子给退了。


    刘成梁扯扯嘴角,心道:“真没回请过呀,就是我、赵大娘和姜然,也是互相请吃锅盔、包子、吃粉的,姜然还时常给我们送饭,但每每送饭,我和赵大娘都过意不去,再带包子啥的让姜然拿回去吃。


    虽然都不富裕,却没小气到这个地步。都到这个份上了,便是说今儿这一顿他请了又能如何?平日未曾少吃,当真叫人开了眼界。”


    赵大娘也冲姜然挤挤眼睛,刚刚姓林的公子那一桌,其他几人一开始也是嫌摊子小,却只是点了没吃。


    看来国子监的学生未见得都是好的,什么地方都有好有坏。


    刘成梁揭开锅盖给包子翻面,都做了,就一个包子,他给那几人上上去了。


    三人望着桌上的包子,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出了这样的事,心情都不好,一会儿回去得了。


    “随便吃些吧。”


    一个尝了一口包子,再喝口汤,眼睛一亮,“不错。”


    另外两个也动了筷子,几人吃着竟停不下来。跟大酒楼自然是比不得,不过这摊子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其中一人见其他客人加辣子,自己也去了。


    这回喝汤更过瘾了,“再来二十个包子!”


    而此时正巧一少年从国子监出来,走到前面街上,眼睛亮亮的,依依不舍地和同窗拜别,“我就不去了,终于放了假,阿娘阿爹还等着我呢。平日多谢你们照顾,我看到有卖包子的,想买几个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这个人在刘成梁那儿买了十几个包子,分两份装的。一份自己带走,剩下的送给了同窗。


    学生们渐渐从国子监出,多大年岁的都有,还有小萝卜头和中萝卜头,这些都是有人接的。


    有的好奇过来,多少都尝点,摊子后头总有人。


    随着出国子监的人越来越少,姜然带来的五十多份粉丝汤、瓦罐汤也都卖完了,倒不是客人有多多,而是有几个每样要了一份,都想尝尝


    刘成梁和赵大娘就忙碌许多,要现做,一个中午下来,三人还拿了不少赏钱。


    旁边卖果脯的既好奇又羡慕,但也没舍得掏钱买一份尝尝。


    他们慢慢收拾,前头卖花鸟一脸笑,把不剩太多东西的摊位一收,大摇大摆地走了。


    赵大娘啧啧称奇,“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呢?”


    旁边卖果脯的道:“反正是赚得不少,不过也不容易。教一只鹦鹉学舌多难呐,得花好大的精力。而且也有窍门,一般人还真干不了这个。以前有抓麻雀布谷来卖的,根本没人买。”


    他看赵大娘他们几个生意也很不错,吃食新鲜,有很多郎君过来吃,不过常看别人生意好,就生不出嫉妒之心了。


    摊子收好,没一会儿姜松来接她,姜然戴上帽子,二人推车回家。


    顺路在街上买了些炊饼、凉菜,姜松问:“累吗?”


    姜然:“不累,我看还挺好卖的,都卖出去了。就是今儿人不算多,不过我们做的东西也不多。还有人问我在哪儿摆摊呢,估计下回来人就多些了。”


    反正吃的没说不好吃的。


    都识字,不用怎么介绍,就是人杂。


    人多就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今日遇见周公子之流,但以前也遇见过冯秀贞刘父那样的。


    本来姜然想过会有人挑剔,结果就姓周的一个挑三拣四。


    以前摆摊刘成梁那儿可少有一下子买十几个包子吃的,当然也有现在的包子有些小的来的人多一起点的缘故。


    赵大娘的锅盔夹菜好多人这个也想尝那个也想尝,生意不错。


    他们都拿了赏钱。


    波折是有,可大体顺利,下个月还来!


    姜然回家就数了钱,铜板有八百多个,还有三块碎银子,其中一个大一点是一两,那林公子给的,剩下两个是客人留下的赏钱,总共六块,三个人一人拿了两个,差不多有五钱重。


    本来姜然也想把一两银子分了,但赵大娘刘成梁硬是没要,二人觉得是姜然想法子弄来的生意,那林公子就是从姜然手里买的。


    不算这钱二人赚的也不少,总之这一行收获颇丰。比想象中好太多,赵大娘原本听姜然说那些话,都不抱期望了。


    收摊的时候刘成梁还说,有些人不住国子监,中午就出去吃,在国子监留宿的也会趁机溜出来。


    算上赏钱,若能到这儿卖,兴许比在别处赚得多。


    不过赏钱不能保证日日都有,再说他们还要开铺子,留住老顾客才是正事。小摊子,有钱人不会日日吃。


    这边离得也远,不如汴河大街方便?


    等晚上去曹门大街,宁掌柜过来吃粉,顺便催催皮蛋,然后便是其他客人催下个月套餐。


    “姜小娘子,这都月底了,总该让我们知道了吧。”


    今儿都往外卖了,看客人反应也是好吃的,的确能告诉他们了。


    姜然说道:“价目表上还没写,下月的两个套餐不会过季。”


    有人道:“两样!”


    “两样又是新吃食吗!”


    姜然点点头,一一回答,“拌粉和瓦罐汤的是卖不成了嘛,就换一样顶上,再上一样新的。一样是三个煎包一碗鸭血粉丝汤,煎包单卖一个是四文,粉丝汤十五文一碗,单点加在一起二十七文,但买套餐吃是二十五文,月初五日不管是直接买来吃还是买木牌都是二十四文,木牌依旧五十个。”


    有人失望道:“没有鸡汤米粉吗!”


    姜然摇摇头,同样是炖汤,骨汤时间最短,也就半个多时辰,鸭架汤要一个多时辰,鸡汤得三个时辰。


    她道:“另一样是锅盔夹菜,菜可以任选一样,配了瓦罐汤,单点二十四文,套餐平日卖二十二,月初五日再便宜一文。”


    赵大娘加的菜都是五文一份,放肉的份量就少一些,便宜的份量就大些,端看自己选什么。


    这里面就没有粉了,不过瓦罐汤也好喝,配着锅盔吃不错。拌粉如今只剩个山芋泥拌粉和猪油拌粉,价钱都便宜。


    她改了方子,单卖就挺好卖的,就暂且不加套餐里了。


    等把酸汤鱼汤粉上上,姜然打算试试豌杂拌粉。


    不知是个山芋泥混着还是单独卖,到时再说吧。


    姜然这套餐一回比一回贵,如今最便宜的就是水煮肉片汤粉,月初买才十八文。


    客人们也听出来了,有人和周围人道:“这又贵了,也没鸡汤米粉。”


    周围人点点头。


    价钱是涨了,不过摊子吃食的口味一向不错,得等月初看看套餐值不值再说。


    大部分人期待,嫌贵的不过还有水煮肉片汤粉,买那个也不错。


    这样摊子有三样套餐,以前也是三样,不过刘大哥拌粉和皮蛋茄子拌粉,差不太多,算两样也行。


    有个年岁大的,瘪瘪嘴:“这还得再等一天呐!不然明儿上吧,先尝尝味儿,我们也好决定月初买不买。”


    这人是和荀俞同来的那个,一副老狐狸样。


    姜然道:“这我得和刘大哥赵大娘商量商量,这套餐可不止我摊子的东西,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好了好了,都收拾了,今儿要吃粉的过来吧。”


    “好吧好吧,我要碗鸡汤米粉。”点这个最省心,也不加辣子,老者又去赵大娘那儿攒了个锅盔。


    赵大娘自己摊前的客人都没买呢,就先卖出去一份。


    月底人多,比往常热闹几分,炒栗子的香味最霸道,姜然正好碰见刘轩,让他去买了两斤。


    给了几文钱,刘轩直接在这儿吃了碗粉。


    等晚一些的时候,两边街上铺子的伙计过来买吃食,平日不咋见,估计是发月钱了。


    姜然还打听了打听,的确是月底发,若是她以后招人,也月底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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