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移到前头看看价目表,“嘿,真给加上了。”
他一边从怀里摸钱袋一边道:“粉不能吃,木牌能买呀,一样给我来十个。”
这番可谓是财大气粗,姜然心猛地缩紧,刚要开口,坐在后头的壮汉就道:“你要这么多干啥,吃得完吗!”
书生也不恼,“怎么吃不完呢?一个月三十日,刨去初一到初五,还有二十五天,我日日过来日日都吃,很快就吃完了,算下来我还买少了。”
壮汉是熟客,急道:“一共五十个,你买了别人买啥!”
书生疑惑看了他一眼,“你管得倒宽,我吃我的,你买你的,管别人作甚?”
壮汉站了起来,脑袋都顶着棚顶,姜然咳了一声,笑容比刚才大了些,忙和书生道:“这位官人,我就一小摊子,你愿意照顾生意我真的受宠若惊,我都没想到你能买这么多。不过木牌的确不够,也没五十个,早上在大相国寺还卖了十多个,每样每人最多买一个,真是不好意思。”
书生:“啊?早上不是没出摊吗?”
壮汉道:“你没听着,早上去大相国寺!”
姜然也没想到早上也能卖出去,水煮肉片的还剩四十二个,瓦罐汤的还剩四十个,她装傻道:“那大哥兴许是好意,只是说得欠妥,你一下子买二十个,那得花多少钱,万一以后有急用钱的地方呢,万一正好那日我不出摊,那不得急坏了。”
书生倒是个好说话的,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行吧,一样一个。”
姜然赶紧给他拿木牌,记了姓名,这才了事。壮汉也买了,她还没开摊呢,就卖出去四个。
还有几人来得早的,不急,等姜然烧上水才买木牌,而后又点了粉,今日套餐便宜,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姜然擦擦汗,再早可要比她这个摊主早了。
客人没给姜然太多感慨的时间,有人朝她道:“哎,姜小娘子,再给我加勺豆子!”
说话的是个婶子,总来,面容慈善,笑着道:“我昨儿没来,就等今天呢。”
二十文能吃包子喝瓦罐汤吃拌粉,加勺豆子,算下来还便宜两文呢。
姜然点点头,“好,一会儿给你加上。”
见她加,其它几人也犹豫,壮汉咂咂嘴,掏了一文,“我也加勺豆子。”
说完,瞥了隔壁桌的书生一眼,哼,不还要买二十个木牌嘛,咋不加了!
书生没看壮汉,单纯想吃,“姜小娘子,给我加一勺豆子一勺蒜酥,刚才忘了。”
“好,好!”姜然在心里记着,这又多五文钱,“刘大哥,给我拿五个鲜肉包子。”
刘成梁赶紧装包子,姜然给他了二十文,这几人,都是吃刘大哥拌粉的。
天热,还是吃拌粉的人多,买了水煮肉片汤粉木牌的,大约是想凉快了来吃。反正以后还能退,先买了再说。
姜然摊子开了快三个月了,客人们放心。
前四碗粉还没煮好,又有客人来了,是荀俞。
他常来,有的客人见他也眼熟。
大汉就见过,还见过姜然送他粉和蛋,不仅如此,还目睹了他推荐姜然兄长去四门学。
认识的,不会多卖吧。
他目光锁着这边,瓦罐汤都没顾得喝。姜然总觉得有人盯着她,回头瞧了一眼,见大汉目光锐利,带了两分审视。
姜然不明所以,回过头来,“老人家今儿吃点什么?”
荀俞看看价目表,声音深沉,“拌粉的木牌要五个,套餐来一份,不用多加辣子。”
姜然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那壮汉不会以为她会多卖给荀俞吧,“现在买的人多,一人一样木牌只能买一个。”
她说完回头看看,壮汉已经开始喝汤了。
第62章
晚风裹着热气徐徐吹着, 天还没黑下来,一天长街浸在夕阳下, 一片金黄,对面的饭馆酒楼灯已亮起,有余光扫来,给姜然的小摊子都染上几分热意。
荀俞没多说什么,一样买了一个,姜然提醒了句他还有个木牌,别忘了吃,荀俞就去后面等了。
锅里煮了四碗,荀俞的粉得排到第二波去,好在是有个一锅能出四碗的锅,不然姜然都不知道, 等的客人得排到啥时候。
前些日子刘成梁还说,他那天去街上买饭食, 看见街头卖面摊子也用了姜然这样的大锅, 摊上还多了几样浇头。
其中就有酸汤肉末、水煮肉片汤面,还做了山芋泥拌面,好不好吃刘成梁就不知道了,他也没尝过。不过对不喜欢吃粉,喜欢吃面的客人来说, 有这么个摊子, 的确不错。
姜然的摊子就有过来尝尝,最后不喜粉, 再没来过的。
刘成梁那会儿还说,“这些摊主真是,净想着学, 要么学着做拌粉,要么学着浇头。”
姜然当时笑笑道:“这一条街上。不都学来学去吗,没准儿日后我这儿也添面。一样煮,一样放浇头。”
刘成梁一琢磨还真行,姜然这儿做了面,浇头比那边做得好吃,那还不把客人全抢过来,反正是面摊摊主先学在先,就算做了也占理。
街上那么多卖面的,姜然也能做。
一想面,刘成梁又嘴馋,问姜然何时卖面条。
姜然那会儿摇头说不急,现在想想,若那时顺口问问二人有没有开铺子的打算,也是顺理成章。
现在生意不错,街上一家铺子还走水了,她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忙了一个时辰,姜松过来帮忙,这会儿天才刚黑下来,姜松温了书就立刻过来了。
姜然白日去了大相国寺,忙了半天,晚上他多干点。
过来之后也不端粉送粉,就给客人煮粉,姜然在一旁帮点小忙,打打下手。
姜然去后头把桌子擦了,回头一看,有客人在摊前驻足,先张望一番,天有些黑,里面有没有位置不太好看。
姜然刚收拾出来几个位置,“里面有位子,客官进来坐。”
姜松:“今儿有套餐,价钱便宜,客官看看单点,还是直接买这个。”
姜然刚要说话,瓦罐汤没了,套餐也没了。
可二人驾轻就熟点了菜,没给姜然说话的机会,他们吃的是刘大哥拌粉,“套餐今儿就先不吃了,买个木牌吧。”
吃饭再买木牌,花销有些大,今天先点个便宜的拌粉吃,等后头想吃了再过来。
两个客人心里盘算得甚好,姜松去摸牌子,什么都没摸到,姜然过来道:“真是不好意思,木牌今天卖完了。”
二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粗布短打,像是码头那边的工人,闻言下巴都惊掉了,啊了一声,“卖完了?我们来得也不晚呢。”
说着看看天色,这不才黑天!
姜然解释道:“早晨去了大相国寺,卖了一些。晚上来这边,也是客人们捧场,就卖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送你们两个蛋牌吧,下次再过来吃可以加个蛋。”
一个时辰,来了几十个客人,晚上带过来的木牌不足一百个,买的多是买两个,自然卖得快。
姜然原本还担心昨晚来的那对带娃夫妻赶不上,可人家来得很早,没在这儿吃,买了就走了,像他们这样的还有,不吃粉光买个牌子。
根本不愁卖。
男人咽咽口水,为难道:“你们咋不多做一些。”
姜然还没答话,一个蓄着长须的客人就替她解释,“多做,那有人就钻空子呀,也不怪人小娘子,反正这几天也能便宜吃,下月早点买吧。人家已经很为客人打算了,一个人每样最多买一个,要不然买不到的人更多。”
穿短打的男人又咽下口水,“你是不是买到了?”
这般为人开脱,站着说话不腰疼。
长须客人点了点下巴,“不才,买到最后一个。”
说完大笑两声,看起来真的很满意了。
姜然擦擦汗,有点怕这两人买不到就走,刚才点的也不要了,谁知不仅没走,还改了主意,“那给我来一份那个啥玩意套餐吧。”
还是不等姜然说话,那客人就道:“你来得晚了,瓦罐汤也卖没了。”
两人朝姜然看来,姜然点了下头,“不好意思。”
今天她都说了好多个不好意思了。
其实今晚姜然多做了十份,以前晚上瓦罐汤就煮二十份,可多做没用,全让那些来得早的人喝了。
以前其实是够卖的,这个价钱贵,加上天热,有人吃了拌粉就舍不得喝这个。再有,姜然也提过,这是腌物,得少吃。
看套餐,卖的就是刘大哥拌粉,里面一半山芋泥呢。
今天卖得太快了,松花蛋就那么多,还指望做皮蛋茄子拌粉,也没法许诺今晚先吃套餐里的别的,瓦罐汤明儿过来喝。
姜然只能狂道不好意思,男人深吸一口气,“那还是刘大哥拌粉吧,加勺豆子,再来蒜酥,这俩总不会也没了吧?”
姜松道:“还有,您先去里面坐,我这就给您煮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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