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道,“也好。”


    这个客人没吃粉,就是过来买牌子的。


    姜然催姜松回去做,不用在这儿帮忙了,天一黑姜松就来了,帮忙和做牌子,俨然做牌子更要紧。


    姜然:“这回先做三十个吧。”


    今日卖得快,是因那老者和素鱼素叶照顾生意,明日不一定什么样。


    后头又有两个客人问,得知木牌没了,有些失望,“这么多人买呀……”


    姜然没好意思说自己做得不够多,只是当她说拿别的替一下,客人就不愿意了。


    别人都拿三样图案的,他们只拿一样图案的,万一姜然不认怎么办?到时有理也说不清。


    反正还卖好几日呢,改天再过来也成。


    姜然不勉强,来吃粉的就笑脸相迎,请他们进来,不吃粉的用好言好语把他们送走。


    后头来的客人倒也还好,自己吃自己的,不像第二个客人一样,自己不买,还看不惯别人买。


    姜然又回想起那老者的话,他是认识什么教书先生吗,不然为何那样说?


    不管认不认识,这都是别人的私事,姜然不能打听。


    摆摊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来吃粉逮着她说闲话吐苦水的,这些一听而过,万不能多嘴。


    晚上回去,姜然着钱袋子,觉得格外沉。


    二十块木牌,就是三百六十钱。上午生意也好,她下午回来就把钱数了,总共一千四百三十文。


    晚上的回去一数,得了四百多,姜然顿了顿,她一日便把这月租金给攒下来了?


    想了想,姜然还是把卖木牌的三百六数出来,另放在一个钱袋子里。


    这钱还是先不动了,应该会有来退木牌的,反正也不多,暂且先不花了。若是有人退,就直接从这里拿钱退。


    租金明天再攒一天,倒也不那么着急。


    姜然把茶叶蛋煮了就去井边梳洗,深夜风大,次日一早,外面劈里啪啦的。


    昨天刘成梁还说该下雨,今儿就来了场瓢泼大雨。


    天气不好,客人少,再加上赵大娘脸上乌云密布,显得到处都闷闷的。


    明眼人都能瞧出赵大娘不高兴。


    姜然也是一早才知道的,赵大娘昨晚回去数钱,发现了好几个石头磨成铜板样式的薄片子。


    一共七个!


    赵大娘跟二人抱怨,“真是丧良心,我们这些小摊贩大热天的出来做生意多不容易,还拿□□骗人!”


    钱是陈莹收的,赵大娘自然少不了责骂她一顿。


    赵大娘记得昨天陈莹喊了一声,当时问她还说没事儿。


    赵大娘道:“你说这孩子也是,收错了就说呗,钱还能追回来,这下好了,追都不知道上哪追去!”


    陈莹性子软,本来就有些胆小,今儿过来眼睛红红的,又怕又自责,看起来可怜巴巴。


    姜然知道赵大娘家里人多,还得操心长子议亲的事,赚钱不容易。


    也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谁遇上这种事都糟心。


    姜然道:“下次当心点,这钱你也别往里补了。”


    赵大娘:“那哪儿成,一码归一码。”


    她就是嫌陈莹收钱的时候不好好看看,但凡仔细些就不会收错,她不是因为给姜然分成生气。


    好在小本生意,也没多少钱。


    赵大娘就是发发牢骚,姜然拗不过她,招呼陈莹过来。


    陈莹红着眼睛,喊了声姐姐。她比姜然小,但二人岁数相差不大,可看起来姜然比她大不少。


    想想也是,一个姑娘独自支撑个摊子,平日也是和刘成梁、赵大娘说话,接人待物有模有样,以至于一个看着像大人,一个像小孩。


    姜然摸了十文钱给她,“你去附近转转看看,想买啥买啥。”


    把人支走,姜然和赵大娘道:“不如给她发点工钱,如果再收了□□,就从她工钱里扣,这样也能认真些。”


    姜然提这个不全是因为收□□这事,赵大娘家俩儿子,她一个月还休息几日呢,赵大娘嘴里喊着年纪大,不如他们年轻人精神好,可是出摊一日没落过,之前没棚子,下雨等雨停了也会过来。


    孩子多,担子押在肩上,没空休息。


    这个时代世风如此,为儿子操心,给儿子娶妻生子帮扶他们成家立业,女儿多是帮忙的。


    要么就和姜家一样,都穷,姜然现在没感觉云氏姜传力太偏心,一是家里没啥东西可偏心,二是因为自己赚钱。


    姜然觉得给点钱,陈莹能上些心。


    赵大娘张口就道:“自家人给啥钱?”


    姜然笑了笑,她再说就是掺和人家家事了。


    见姜然不说话,赵大娘皱着眉,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然今天没啥客人,雨小时生意还不错,但下大雨还刮风,这棚子只能勉强撑着,还是会淋到。


    就是这种风雨如晦的时候,刘成梁的生意好,下着雨,包子是做好的,客人停下,放下钱就能带走,而锅盔和粉都需要现做。


    刘成梁加了新口味的包子,但刚开始卖,客人只是尝尝,对生意有没有好处,得看以后有没有回头客。


    刘成梁告诫自己,若是有回头客,也别嫌发觉这道理晚,当时他还没认识姜然呢,这实在不能强求。


    摊子后头就五个客人,平日都能坐满,今日格外清静。


    这会儿已经一刻钟多没人了,摊前冷冷清清,姜然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道,忽见一人撑着伞,急急忙忙朝摊子跑来。


    这人遮着伞,看不见面容,姜然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姜然:“客官……”


    他没来得及站定,把木牌往姜然摊子上一撂,“姜小娘子,你还是给我退了吧!”


    这人是昨晚买的,他总在这儿吃,信得过姜然,这套餐还不用自己选,正合他意。但回去之后半宿没睡着,担惊受怕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想吃直接过来买方便。


    本来早起下雨,又犹豫要不算了,可是一出门,他又后悔了。


    男子说完立即看姜然神色,姜然看他也眼熟,这人来买粉时总犹豫一番,不知吃那种口味,加醋加辣也犹豫,她总记不清他的口味喜好。


    她从钱袋子里数出十八文来,又把木牌仔细看两遍,“你数数钱对不对?”


    男人心中疑道:“这就好了?不推三阻四地让我再考虑考虑,不说这木牌难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姜然看男人不拿钱,“客官,你数数钱对不对,离了这儿再找回来我就不认了。”


    男人嗯了一声,用胳膊夹着伞,把钱划到手中,一个个数过,的确是十八文。


    他把钱装进袋子,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走出去两步,男人回过头来,“姜小娘子,我不退了,钱给你把木牌给我。”


    说着,从钱袋里掏钱出来。


    反正随时都可以退,说不准过几日就吃了呢。


    姜然一愣,果然,能在两种粉间犹豫半天的,退这个也会斟酌再三的。


    她看了看铜板,经过赵大娘一事,姜然看钱格外仔细,确定没问题后又把木牌给了他。


    人走了,赵大娘不解地道了句,“你说他折腾一趟干啥?”


    姜然笑了笑,“许是不放心。”


    现在大概是又放心了。


    这人走了,摊子又冷清起来,今早客人少,新做的木牌也没卖出去几个。


    铅云蔽天,天色一直灰蒙蒙的,姜然等实在没什么客人了,低头一看,还剩几碗汤粉,卖不出去,正好当早饭了,她就煮了跟赵大娘刘成梁分了。


    从早晨看,中午生意就不会好,但也得回去做,姜然决定少做点儿,赚得少,也比在家里待着看雨强。


    回去一趟,姜然也就做了平日一半的量,卖是卖完了,可街上积了不少水,她鞋子裤子全湿了。


    脚底下冰凉,还湿潮得难受,姜然跺跺脚,心道,还不如在家看雨。


    赵大娘今天生意也不太好,刘成梁虽然能卖得出去,可在棚子边上站着,风一斜就吹他一脸水,一个上午洗了八遍脸。


    三人商量晚上还来不来。


    赵大娘道:“雨小些就来,还这么大,我就不来了。”


    姜然点点头,“还这么大我也不来了。”


    她都做好晚上不来的准备,谁想下午雨渐渐小了。


    云层变薄,太阳露出一角,姜然深吸一口气,去买肉骨头,准备晚上用的东西。


    这个姜然就有经验了,雨过天晴,早上中午没来吃的人晚上会过来,再有雨后天气凉爽,也不热,吃汤粉的会多。


    她多备了些东西。


    等一到曹门大街,赵大娘咧嘴直笑,“我还想歇一晚上呢,谁知天晴了。”


    老天爷让她赚钱。


    刘成梁:“今天凉快,真舒坦。以后最好半夜下雨,白天晴。”


    赵大娘惊道:“你当老天爷是你亲爹,你说咋下就咋下?”


    姜然眼底染上几分笑意,赵大娘还拍拍陈莹脑袋,“天一会儿黑了,收钱好好看看,如果再收错了,就从你工钱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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