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俯身,与婳婳平视着,他勾起了唇角,漫不经心地吐出了一句话。
“演够了吗?嗯?”
那声线一转,又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冰冷瘆人的字,咬得极重极重。
“魔、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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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何时知道的
婳婳眼角伪装的泪水完全僵在了脸上。
殿中央正求着情的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吓傻了。
魔界魔尊?!!
谁?
阿嬅姑娘?
所以,弱不禁风的阿嬅姑娘,是三界里那嗜血残暴,杀人不眨眼的魔界魔尊?!!
而且主上的样子,像是很早之前就知道!
天啊!
他们听到了什么?
殿内。
除了离渊,其他人的目光此刻也全都盯到了婳婳的身上。
跪在那里的婳婳一动不动,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她衣袖下的手指剧烈地抖了一下。
仅仅反应了不到两秒。
她就强挤出了一抹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声音冷静而又温和:
“主上在说什么?”
“奴婢听不懂。”
“什么魔尊殿下?她在哪里?”
“呵。”离渊笑了,他双瞳漆黑如夜,声音似古井无波氤氲着凉薄寒意,让人脊椎发冷,“听不懂?”
他陡然伸手,掌心缭绕的无尽魔气朝着殿中央袭去,偌大的水镜浮现在了半空中。
水镜之中的景象映在了众人的眼中。
水镜里的声音也响亮地落在了整个大殿——
寝宫,院落。
正在洗衣物的婳婳,脸上无一丝往日的乖巧,她气得牙痒痒,暴躁地拎着捣衣砧。
边踹着木盆,边在离渊的衣服上戳了一块又一块的洞。
还不忘嘟囔着,“狗东西!死离渊!让姑奶奶好好给你洗衣物!做梦去吧!”
“本尊堂堂三界魔尊,还妄想让本尊干最脏最累的活儿,你在想屁吃!”
“毁掉你所有的衣物!看你穿什么!”
那捣衣砧又被她使劲地摔了两下,整个寝宫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
场景转换。
膳房。
正做着早膳的婳婳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
她直接施法抽出了底下烧得正旺的柴火,扔到了膳房里最容易燃烧的木堆前,渐渐地,火势烧了起来。
她还不忘拿着手中法力变换的扇子,使劲地扇了几下大火。
直到火势越来越旺,成燎原之势。
她随便抓起了一块黑不拉几的东西,用力地搅拌在了自己做的粥里。
“烧了你的膳房!”
“饿死你这个狗东西!”
“让本尊给你做饭!吃不死你!”
而在膳房外的妖物们发现着火了,匆忙赶过来的时候。
婳婳迅速变成了柔软无骨的样子,跌倒在了一旁,她抱着手中的粥,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那张小脸像是受惊过度,弱弱地小声呼救着:
“着火了,怎么办……”
“好可怕,求求你们,救救我……”
被妖物们救出来后。
婳婳的脸色苍白无力,眼尾染着可怜的湿红,墨发无助地滑落了下来。
她用尽微弱的力气,将自己拼死抱出来的早膳,递给了蓝衣妖物们,“这……这是我给主上做的早膳……我的身子不要紧的,只要主上能用好早膳,哪怕被火烧死,我也……我也……”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了,唇色渐失,晕死了过去。
……
大殿之中。
水镜的景象消散。
婳婳的声音消失。
黑色的魔气消退。
殿中央的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全都被吓傻了。
而高处。
离渊盯着眼前依然不动声色的婳婳,冷冽的气息越来越重,薄唇吐出来的字冷得掉冰。
“刚才听不懂,现在能听懂了吗?”
“嗯?魔、尊、殿、下。”
婳婳终于抬头。
迎上了他的瞳。
两人的视线蓦地碰撞在了一起。
周围的所有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住了。
“让孤想想,你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想问,孤是何时知道的,对吗?”
离渊的唇角慢慢勾起,那冰凉的手指挑起了婳婳一缕凌乱的碎发,而后,松开的一瞬间,狠狠地掰住了她的后脖颈。
那阴冷的声音也跟着擦过了她的耳边,“不如,魔尊殿下好好地,猜一猜……”
“猜对了,孤饶你一命。”
“若是猜错了……”
“孤的衣物都被你毁了,孤就剥了你的皮,做成新衣衫,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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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现在该怎么办(修)
被离渊的手死死地拽着脖颈。
婳婳低垂的睫毛微颤着,在白皙的小脸上落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指节慢慢地攥住,掩盖着她眸中所有的情绪。
在她的极力隐忍之下,她的身子还是轻微地颤抖了几下。
离渊知道了,他知道了。
无论离渊是何时知道的,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他在很久之前就早已知晓。
而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晚,杀那两个妖物的时候,竹林深处隐藏着的人,不是蓝衣妖物,是离渊。
她现在该怎么办?
从踏入魔域以来,她褪下了自己一身的骄傲,拼尽全力地伪装,费尽心思地取得信任,她穿最粗糙的衣衫,住最简陋的房间,做又脏又累的杂活。她一口一个“奴婢”,弯下了她的脊梁,日日低头俯身,再不是那三界里最尊贵的魔尊。
她从未跪过任何人,可为了更像,她今日甚至不惜跪在魔域冰凉的地板上。
可此刻,离渊冷冷捻出的“魔界魔尊”那四个字,就像是当头一棒,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心头。
她才知道。
原来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早就被识破了。
她所有的计划,全都,前功尽弃了。
离渊还会留她在魔域吗?
地上,婳婳的眼角有些莫名的发酸,她并不蠢笨,渐渐地想通了所有。
这么长的时间里,离渊不戳穿她,应该是在故意欣赏她扮柔软装可怜的样子。离渊明显就是以此为乐,把她当成了一个笑话,在戏耍逗弄她。
玩了她这么久。
看她卑微,看她下跪,看她一直低声下气。
王八蛋。
而现下,面对离渊那不咸不淡的一句,“猜对了,孤饶你一命;猜错了,孤剥了你的皮。”
婳婳真想直接站起来,走上前拽住他的衣领,呼他脸上一巴掌。
可她不能。
那已经不是失忆前对她百般纵容的离渊了。
若是任性妄为,她会被赶出魔域,她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会彻底全都白费了。
怎样才能毁掉聚魔石、离渊什么时候才能记起她、以及踏入魔域以来所受的种种委屈……各种不明的心情交杂在一起,重重地压在了婳婳的心里,她的内心愈发难受。
她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她静静地低着头跪着,一言不发。
她知道,此刻,狡辩没用了,解释也没用了。
而离渊,那漆黑如墨的寒瞳一直盯着婳婳的眼睛。
见婳婳不配合,他又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撒开了婳婳的后脖颈,声音愈发幽凉:
“不说话?”
“怎么,不敢猜?”
“这么怕孤剥了你的皮?”
婳婳依旧不语,只是恭恭敬敬地垂着眸。
离渊预料中的,这个可恶的女人被拆穿后脸色霎变、难以置信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询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毕竟,魔界魔尊,是三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不好惹。
这样,这个女人就会再次触怒到他,他就会狠狠地剥了这个女人的皮,给他的衣衫和膳房报仇。
可现在,这个女人就那么平静地待在那里,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毁了他的膳房和衣衫就算了,还敢一声不吭?
真是胆大包天!
他断然不能放过她!
大抵是因为没有按自己预料中的方向发展,离渊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森冷,幽深的瞳中仿佛结了寒冰。
“孤在跟你说话!”
他一把揪住了婳婳的肩膀,想把婳婳从地上拎起来。
而婳婳,正烦躁着。
她的心里真的好乱,她需要好好地静下心来理一理,重新计划一下策略。
这狗东西烦不烦。
她想挣脱一下,可离渊硬要将她拽起来,还不小心弄疼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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