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妖物们,每个妖物的脸上都被大火熏得一片一片黑。


    旁边,跪着的婢女们,手里端着的衣物上,每一件衣衫都有一大块一大块的破洞。


    再往右,就是被妖物们抬进来的,早已昏迷过去的婳婳。


    她小脸苍白地闭着眼睛斜靠在座撵上,青丝有些许凌乱,看起来可怜而又弱小。


    听妖物们说,她在大火中被救出来后,就受惊过度,被吓晕了过去。


    当然,前面还放着一碗,被婳婳煮得黑漆漆的早膳。


    而地上,一只老鼠,悄悄地从早膳前路过,“吱吱吱”地舔了一口洒出去的两滴粥。


    当场口吐白沫,肚子一抽搐,倒在了地上。


    不知是死是活……


    王座旁边,蓝衣妖物看得一哆嗦,慌忙踉跄地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太可怕了。


    这个魔界女人做的是早膳吗?


    做的是毒药吧!!!


    蓝衣妖物稳住身形,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主上那阴沉到极致的脸色,然后瞧了一眼装晕得不省人事的婳婳。


    若他没猜错,这个魔界女人是在故意报复主上吧?


    先是故意洗坏了主上所有的衣物,然后做早膳时一把火烧了整个膳房。


    最后,还不忘装无辜,装晕过去。


    毕竟,堂堂三界魔尊,怎么可能会被一把火吓晕?


    而主上,主上那么睿智,肯定知道这个女人全是故意的,现在这个女人是在装晕。


    主上现在身上的气息那么阴冷可怕,明显就是彻底被这个女人惹怒了。


    完了完了。


    这个女人的下场,一定完了。


    这时,座撵上,婳婳轻微的动静传来。


    她娇弱的咳嗽声响起。


    苏醒了过来。


    那睫毛颤抖着,缓缓地睁开了眸。


    她先是看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众人,又弱弱地看向王座之上的离渊,怯懦地唤了一声:


    “主上……”


    伴随着婳婳的声音传来,蓝衣妖物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主上的气息,陡然又幽寒了好多。


    他有些头皮发麻,颤抖着擦了擦自己头上的细汗。


    就在他以为下一秒主上就会上去拧断那个女人脖子的时候。


    王座之上传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声。


    那一袭墨色狐氅的人勾着唇角,漆黑的瞳光落到了婳婳的身上,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的指关节叩击了一下王座的扶手。


    顿时,魔气四起,朝婳婳袭去。


    那股浑厚的魔气,直接揪住了婳婳的肩膀,将婳婳拽到了王座上。


    婳婳踉跄了一下,却被离渊一把按住了腰身。


    那冰凉的手指,钳制住了婳婳的脑袋,粗暴地抬了起来。


    “嬅儿,解释解释,孤的衣衫,怎么都洗坏了?”


    “就连孤的膳房,也被火烧成废墟了。”


    “嗯?”


    幽暗的光线照在离渊带笑的脸上,可渐渐的,他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那残冷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轻柔怜惜,神情也变得晦暗不明,令人难以琢磨。


    “侍寝侍不好,洗衣洗不好,做膳也做不好。”


    “你说,孤该怎么惩罚你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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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演够了吗?


    王座之上,两个人的身躯离得极近,鼻尖都要贴在一起了。


    目光交汇。


    在离渊强烈的注视下,婳婳依旧令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忽然,她目光一闪,低下了头。


    那眼角染上了一抹湿红,像是一只做错了事的弱兔子般,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朝离渊道歉。


    “对……对不起……”


    “可不可以,不惩罚我……”


    这可怜巴巴的两句话落在殿中的时候。


    离渊接下来所有的策略,全部被噎在了原地。


    不是,这个可恨的女人怎么不按常理走啊?!!


    这女人不应该极力狡辩,然后编造谎话,据理力争,永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这样他就会拆穿这个女人的谎言,然后狠狠地教训这个可恶的女人一番。


    可是现在,现在搞的这是哪出啊?


    堂堂三界魔尊,狠辣残暴,高傲倔强,一向不跟任何人道歉。


    现在这一口一个“对不起”,是要干嘛?


    离渊冷冷地眯了眯瞳,那深幽的目光在婳婳的脸上仔细地逡巡了一番。


    这个女人,指定又在演戏,不知道在憋什么坏主意。


    故意撕坏了他的衣衫,烧掉了他的膳房,还妄想全身而退。


    做梦!


    他今天一定要扒了这个女人的皮!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婳婳的脑袋,盯着婳婳的眼睛,冷嗤了一声,那阴戾至极的声线从薄唇中一字一顿地捻出:


    “你不要以为,你单纯道个歉,孤就会原谅你,孤今天就跟你好好地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婳婳蓦然“噗通”一声,跪在了离渊的跟前。


    那一跪。


    怔得离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长发滑落,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委屈地哭出了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对……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


    “奴婢只是想将主上的衣衫洗得更干净一些,让主上穿得舒心。可奴婢没用,奴婢洗得太用力了,把衣衫都洗坏了。”


    “奴婢想熬出更好的粥,才多添了些柴,奴婢不知道膳房会因此起火。还害得主上没有及时用上早膳。”


    边说着,她眸中噙着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一声声滴在了地上。


    “奴婢笨手笨脚,搞砸了这么多的事情,主上要打要罚,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最后,就算自己受罚,她还不忘哭着关心一句离渊:


    “只是,主上的胃不好,主上应该尽早用早膳才是……”


    她就无助地跪在那里,一句一句内疚自责,睫毛轻轻颤动似乎能带起风,肤白如玉,如同珍贵的琉璃玉器,一碰就碎了。


    仿佛一会儿,就算被离渊活活打死,也不能改变她对离渊的一腔真心。


    而殿中央,跪着的众婢女和妖物们,看着婳婳那卑微弱小的样子,早已不由得眼睛发酸。


    这阿嬅姑娘,真的太可怜了。


    一个相对胆大些的婢女抬起头来,颤巍巍地替婳婳求情。


    “主上,求主上饶过阿嬅姑娘,阿嬅姑娘对主上一片真心,只是关心则乱,一不小心才损坏了主上的衣衫……”


    其他婢女见有人求情,也壮了壮胆子,纷纷轻声迎合:


    “求主上饶过阿嬅姑娘,膳房当时的火势那么大,阿嬅姑娘却拼命抱着给主上做的早膳,根本不舍得松手。阿嬅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主上,还望主上饶阿嬅姑娘一命。”


    “阿嬅姑娘一向身子娇弱,又没什么法力,实在是惩罚不得啊主上!求主上饶了她!”


    “主上,求主上放过阿嬅姑娘……”


    “求主上……”


    整个殿内,连续不断的求饶声,一字字地传入了离渊的耳中。


    高座上,离渊的脸色越来越黑,那周围的气息比往常都要阴戾可怕。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案几上的琉璃杯,青筋分外明显地暴露了出来。


    连牙都要被他咬碎了一样。


    好,当真是,好得很啊。


    在他的地盘,如此算计他。


    还知道心机深重地收买人心,当他是死的不成?


    而婳婳,却是怯怯地看了一下殿中央,她趴在那里,弱弱地朝众人哽咽了一声,“谢谢你们替我求情,但是,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情,主上要打要罚,我都甘之如饴,只要主上高兴就好。”


    说完,她颤抖着身子,深情地望了一眼离渊,“只要主上高兴,奴婢愿意做任何事情。”


    离渊眯了眯那漆黑不见底的寒瞳,懒得看她那虚伪的嘴脸一眼。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婳婳,那目光愈发幽沉残冷,直接命令出声,“过来!”


    婳婳轻轻出声:“如果主上不能消气,奴婢便跪在这里,终生不起!”


    “孤再说一遍,过来!”


    “奴婢不敢!”


    殿内沉寂了两秒钟。


    而后,那王座上传来了一声诡异而又森寒的冷笑声。


    演上瘾是吧?


    好,很好。


    看她装,都看腻了。


    而且次次被气到的都是自己。


    呵。


    他忽然,想换一个玩法了。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那王座上的人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婳婳的面前。


    众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完了,完了,主上不会杀了阿嬅姑娘吧?


    就在众人还要继续求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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