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真的退得干干净净,叶若愁怎么会还能靠近他?
为什么不彻底一点?为什么不能直接拒绝、转头就走?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伤害一次叶若愁?
那天傍晚,萧离回到院子时,祁瑜正坐在桌旁,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看得不太仔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片刻,还是萧离先开口:“今天药堂比较忙,我回来晚了。”
“嗯。”祁瑜的声音平淡,“和叶若愁?”
萧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来问事。”
“我知道。”祁瑜放下竹简,站起来,走到萧离面前,语气仍旧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凿开的裂纹,“师兄上次跟我说的是,不会再跟他单独相处。”
萧离张了张嘴,刚要解释:“我没有——”
“那刚才算什么?”祁瑜打断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他不可以去问药堂长老吗?不可以去问别的师兄吗?非要来找你?”
萧离沉默了,他想起叶若愁来找他时,他本来想找借口离开。
可叶若愁说了一句话让他留了下来:“萧师兄,我问完我就走。我知道你在避我,就这一次,行吗?”
他心一软,就留了下来。
“我问心无愧。”萧离说。
“问心无愧。”祁瑜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又是这句话。”
“师兄,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想问你,你问了心,问过我吗?你知道我看见你和叶若愁站在药堂里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萧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你和忧缘呢?”
祁瑜的眉头蹙起。
“演武场,手把手教他练剑。藏经阁,他对你笑成那样。”萧离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只是在药堂里跟叶若愁说了几句话,你就觉得我出尔反尔。”
“你自己呢?你每天跟忧缘走得那么近,我看到的那些画面,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那你可以直接来问我,而不是——”祁瑜说。
“问什么?”萧离打断他,声音忽然大了一些,“我之前想去找你说清楚,可我看到的是你跟忧缘在一起。我站在回廊那边看着你们,你知道吗?”
“忧缘递帕子给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他仰头对你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手把手教他练剑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你说我让你等,你自己又做了什么?你每天跟他挨得那么近,你就不怕我难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你已经不在乎我难不难过了?”
祁瑜看着他,银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当然在乎。”祁瑜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在乎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了。”
“那你在乎的方式,就是跟他手把手练剑?”萧离冷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你的在乎,我可真是消受不起。”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祁瑜心口。
他愣住了,看着萧离那张脸,看着那双曾经只对他笑、只对他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心脏在钝痛,他脸上却勾起了与萧离如出一辙的冷笑,讥讽道:“那你呢?你在乎我难不难过吗?我从前和你说了无数遍,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呢?”
“我如今只和忧缘多说了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了?可你从前到现在,和叶若愁说了多少句话?你们挨得有多近,你心里没数吗?”
“你承诺不再和他单独相处,我信了,我居然信了?信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他垂下眼,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现在看来,我还真是可笑。”
话落,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早应该明白的,在你心里,我的感受没有叶若愁这个‘朋友’重要。”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院子里的晚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竹简哗啦啦翻过几页,又归于寂静。
【叮!祁瑜好感度 -10,黑化值 +15】
第212章 暗潮将起
魔域,九幽宫。
大殿深处,一道沉厚如渊的魔气骤然炸开,黑色的波纹以宫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魔气翻涌,阴风尖啸。
殿外守卫的魔将们被那股威压碾得齐齐跪地,修为稍弱者当场口吐鲜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殿门轰然洞开,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那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硬如刀削斧凿,一双眼眸深黑如渊,周身魔气浓稠得近乎实质,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石砖便无声地龟裂开来。
渡劫中期。
九幽宫宫主,殷九渊。
“恭喜宫主出关!”殿外跪伏的魔将们齐声高呼,声音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敬畏。
殷九渊没有看他们,他抬起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磅礴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二十年前仙魔大战,他与上清宗上任宗主同归于尽,靠着魔冢中的老祖传承才重塑肉身,又闭关苦修至今,终于突破了那道桎梏。
与此同时,血煞宗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暗沉的猩红。
浓厚的血腥气随着狂风蔓延开来,闻之令人作呕。
血色光柱中,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缠绕着无数猩红的血丝,那些血丝如同活物般在他身边蠕动,发出细密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渡劫中期。
血煞宗宗主,厉血衣。
他的笑声从高空传下,沙哑而癫狂,像是指甲划过琉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殷九渊负手而立,望向那道血色光柱,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当初闭关前他便与厉血衣有约,彼此都心知肚明。
魔族三大势力,花阴宫垫底,华玄冥那厮虽是个不成器的,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人族若再休养生息下去,魔族就真的要被逐出这片大陆了。
而要开战,光靠他们两个还不够。花阴宫虽弱,但华玄冥那套媚术在战场上自有其用处。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通报声:“启禀宫主,花阴宫宫主华玄冥求见。”
殷九渊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来得好,倒省了他亲自跑一趟。
华玄冥踏入九幽宫主殿时,面色仍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苍白。
上回在上清宗被方锦行一剑重伤,他逃回花阴宫闭关至今,元气至今未复。
此时独自踏入殷九渊的地盘,面上虽挂着从容的笑,脊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殷宫主,恭喜。”华玄冥拱手,眉眼含笑,“渡劫中期,看来这二十年,殷宫主未曾虚度。”
“客套话不必说了。”殷九渊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你花阴宫在上清宗折了多少人?”
华玄冥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折了三十余人,都是精锐。本座也受了些伤,不过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我儿成功潜入他们内部,依靠媚术蛊惑了上清宗的大长老,还有一众内门弟子!”
他脸上挂着浓厚的自豪之色,顿了顿,抬眸看向殷九渊:“当年仙魔大战后,方锦行接任宗主,他手下的几个亲传弟子,个个天赋卓绝。”
“沈云涧,稳重端方,统御之才不输他父亲;二弟子乔舒清,擅毒,手段诡谲;三弟子萧离,剑法超群,最难得的是那身浩然正气,是上清宗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还有那个最小的。”他的声音微微沉下去,“祁瑜,九尾狐血脉。我的儿子华仟情死在他手上,我派去青石镇伏击的人被他一剑一个杀了个干净。”
“他才不过化神期,就有这样的战力。再给他十年,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的目光从殷九渊脸上扫过,又转向不远处那道缓步走来的血色身影:“殷宫主,厉宗主,我们三家虽是竞争关系,但在这件事上,利益是一致的。”
“本座不需要你来游说。”殷九渊冷冷道,“但你说得对,上清宗必须尽早铲除。不能再给他们时间。”
“那些天才苗子,还没长成就掐掉最好。”厉血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阴恻恻的,“等他们长成了,就是我们被掐了。”
殷九渊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抬手在虚空中展开一张灵力地图,地图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数十个光点在上清宗辖境内闪烁。
“正面进攻上清宗,我们三家联手确实有胜算,但代价太大。方锦行是渡劫后期,又有宗门大阵加持,强攻不是上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落在几处标记着“秘境”的光点上。
“在正面开战之前,先削减他们的羽翼。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遣弟子到秘境中历练、寻宝,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