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如此作贱自己。”


    白行涧始终沉默着,良久才开口。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这样挺好的,没有白行涧,只有妫千涧……”


    “不!”花若枝打断了他继续往下说的话。


    “我不同意!你没有心!你们都没有心……”


    门外打算推门进来的迟惊宿停住了动作。


    说着,她蹲下身背靠着床抱住膝盖。


    “最开始迟惊宿走了,我等了三年,可是重逢的喜悦才刚起,祈淮师兄和经辞师兄也走了,我就继续等,等了两年多好不容易等到了,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是我等来了你和祈淮师兄的离开!等来了迟惊宿的满头白发!等来了经辞师兄更加的沉默!”


    “我每天都在等,又等了十年,我好不容易等开了祈淮师兄,可是还有你啊。我又等,等了五年,我为你种下的桃树才终于开了花,我们寻了你两年多!”


    “阴差阳错寻到了你,可你却不愿意与我们相认!”


    “我一直在等,等我们都好好的了,我就煮一锅汤圆,这样我们团团圆圆。”


    “你们都没有心!你们从未在乎过我的感受!我们相识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每一天我都在等待!”


    吼完,她忍不住的将头埋下去,大滴大滴滚烫的泪珠落下,声音呜咽着。


    “我也很难受啊呜呜呜……”


    她讲话断断续续,掺着她这二十多年来的心酸。


    “什么喜鹊报喜,呜呜呜我等来的,全是你们某个人不在了!”


    “呜呜呜……”


    迟惊宿愣在原地,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们每个人突然走的时候,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徒留花若枝一人悲伤,苦苦支撑着等了二十多年。


    他们从未站在花若枝的角度,去看,去对待他们的突然离别。


    屋内的花若枝还在哭,声音不大,却听得白行涧太过心疼。


    白行涧艰难的撑起身子下床,弯腰抱住花若枝。


    “别哭,花若枝,不要哭。”


    “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错在让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


    “别哭,你看你,哭了就丑了,别哭。”


    “对不起,对不起,花若枝,对不起……”


    迟惊宿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走进去。


    白行涧没有与他们相认,只有花若枝与白行涧相认,他不想白行涧难办,可是花若枝也受了很多的苦。


    他只能当一个沉默的守门人,面对着门久久不出声。


    对不起,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


    第148章 你想不想要个名分?


    花若枝怎么也哭不够,她将这二十多年的等待化作眼泪一点一点的流出来,将二十多年的辛酸委屈化作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说出口,白行涧不断的安慰着她,门外的迟惊宿依旧没有走开。


    花若枝终于哭够了,她抬起哭的通红水汪的眼看向白行涧:“你还是不愿意与我们相认吗?白行涧。”


    白行涧沉默着,点点头。


    “我如今是累赘,我再也无法和你们站在同一高度了,寄月。”


    “我的身体怎么样,我清楚的很。”


    “你若是想我,你可以背着他们,偷偷来寻我。”


    花若枝猛然站起身打断了白行涧的话。


    “我不同意!我不会想你的!你少自作多情!”


    “我到死也不会来寻你的!”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走到门边又快步走回来,气势汹汹的。


    “怎么又回来了?”


    花若枝将白行涧扶着躺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他打开门,却见迟惊宿站在门口,神情落寞。


    花若枝有些呆愣,她退后一步猛然把门关身体,收拾了一番自己这个样子才又打开门。


    “迟惊宿,你怎么在这里?”


    迟惊宿沉默的看着花若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对不起。”


    花若枝知道迟惊宿听到了她说的所有话。


    “我不要你们的对不起。”


    说完她从迟惊宿身边经过,走了,跑回了自己住的屋子关上门。


    ……


    白行涧身体不好,花若枝心疼,想方设法的为他做糕点,可是他吃什么吐什么,看得人眼眶红红。


    “好了,不要做了,给我吃了也挺浪费的。”


    花若枝猛的拍桌子,“我做给谁吃就吃!浪费也是我的!”


    这一下白行涧好声好气的哄着她,才把她哄好了。


    夜里白行涧小腿抽筋,腹部抽搐,偏头痛让他痛不欲生。


    他蜷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直到一双温热的大掌握住了他的小腿,慢慢揉捏替他缓解了小腿的疼痛。


    那双手又往上移,拿开了他捂住肚子的手,转而放上去轻轻的按着,温热的感觉缓缓传到心里,缓解了疼痛。


    他想看看是谁,可是偏头痛让他根本做不到去认出这人。


    这双手放在他太阳穴轻轻的按,疼痛得到了缓解,他也越来越困,最终还是睡着了。


    南经辞爬上床,搂住白行涧的腰身与自己贴在一起,眼神深邃。


    “子欲,睡吧,我守着你。”


    第二天清早白行涧悠悠转醒时,南经辞早就走了,只是腰间的触感还有些熟悉,让白行涧一直在想到底是谁。


    他挨着排除。


    首先排除花若枝,他是女生。


    其次排除祈淮和迟惊宿,两人互相喜欢。


    最后排除……排除个鬼,只剩下南经辞了这还排什么?


    昨夜是南经辞进来替他缓解疼痛的。


    对于南经辞,白行涧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南经辞对自己,白行涧想不到词去形容。


    毕竟南经辞对自己太好了,像兄长一般容忍,帮他。


    是了,是这样的一位兄长。


    白行涧这么想着。


    雨在今日中午停了,白行涧贪恋他们留在这里的时光,但同样拒绝他们继续留在这里。


    “天气不错,几位公子姑娘也住了些日子,是不是该去赶路了?”


    花若枝不可置信:“白……千涧!你赶我们走?!”


    白行涧微笑着:“几位不是要去寻人吗?快去吧,下次若是路过,还可以来我这里小歇片刻。”


    最终他们还是被白行涧“赶”走了。


    他们走后,白行涧果断收拾了一下离开了。


    他还是骗了他们,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现在确认了他还活着,就足够了。


    这些祈淮一行人都不知道,几人回了莲华宫。


    祈淮又待了一年。


    这一年里,祈淮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疼是常事,有时候是胸口,有时候是骨头,有时候是四肢,有时候都说不清是哪里疼,就是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但他从不说疼,也从没让谁知道。


    不问,不说,不承认,那这件事就不存在。


    祈淮拒绝了迟惊宿想要与自己同寝的要求,他怕迟惊宿看出来。


    他每天晚上要醒好几次,有时候是疼醒的,有时候是喘不上气憋醒的。


    醒了就睁着眼睛,等痛感过了就闭上眼。


    这样的夜晚过了一年。


    迟惊宿他的白发比两年前又白了一些,白到在晨光中几乎发光。


    祈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迟惊宿。”


    迟惊宿放下了手中的剑,看见祈淮站在门口,


    “师兄,怎么了?”


    “你过来。”


    迟惊宿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祈淮的手。


    有些凉,他把祈淮的手握在掌心里,用拇指搓了搓他的指节,搓了几下。


    “你想不想要个名分?”


    迟惊宿的手顿了一下,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祈淮,试图从他表情中看出一丝的玩笑。


    可是没有,祈淮很认真的在和他说话。


    “你想不想和我结婚契?”


    迟惊宿猛然抱住祈淮,把他往自己怀里揉,声音颤抖着。


    “想,我想,师兄,我想了二十多年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这样也足够了,可是我发现我还是太贪心了。”


    “我想要名正言顺的和你站在一起。”


    【啊啊啊!在一起了!呜呜呜等到了!】


    【呜呜呜我等到了他们结婚,可是……可是没有人觉得真的突然很让人难过吗?】


    【难过什么?】


    【不知道,就是心突然揪了一下】


    【大概是激动的】


    祈淮任由迟惊宿抱着自己,“拿我们结婚契。”


    “好,师兄,好!”


    当天下午,迟惊宿去了崇阳殿。


    君华仙尊在他的偏殿里整理典籍,听见迟惊宿进来,没有抬头。


    “老师。”


    “嗯。”


    “我要和祈淮师兄结婚契。”


    君华仙尊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迟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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