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淮开了话题,白行涧自然而然的接上。


    “哦?云公子此番是来寻谁的?”


    祈淮叹了口气,“家中弟弟在这天下第一大宗门的莲华宫做弟子,可是听说十七年前莲华宫出了一场大难,而弟弟久久不曾给我们传个消息回音,我们只怕是他有不测啊。”


    白行涧面色有些不解:“为什么十七年前就不找?要到现在才找?”


    迟惊宿接过话,盯着白行涧:“因为庭中桃树开花,种了十几年的桃树从不开花,却在两年前开了花,开的很艳丽。”


    “于是我们以为故人归,两年前从木乙域寻到此地。”


    南经辞定定的看着白行涧:“白……妫公子眼瞧着年龄与舍弟相仿,妫公子这眼睛……是看不见了吗?看起来让人好生心疼”


    白行涧点点头,“嗯,看不见了,不过这么多年也过去了,没什么。”


    眼瞧着白行涧兴致不太高,花若枝有些嗔怒的瞪了南经辞一眼,直接上手拉住白行涧的衣袖。


    “你我年龄相仿,叫公子好生分,不如我叫你千涧,你叫我寄月,好不好?”


    白行涧听到‘寄月’整个人僵了一下,他试探着问:“姑娘名叫寄月?”


    花若枝点点头,“对,怎么了?”


    白行涧抽回手,“抱歉,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失语,从前我也有一字寄月的朋友。”


    “是吗是吗?”


    白行涧点点头,“天色也晚了,云公子你们随意挑一间屋子住下吧,夜里冷,可以生些炭火。”


    这已经是明显的拒绝了继续交流,在赶人去休息了。


    白行涧不傻,他隐隐有猜测,可他不敢想,他想逃。


    祈淮几人只得作罢,纷纷向白行涧道了晚安便离开了。


    第147章 你们没有心


    第二日,花若枝早早的起来寻了厨房,做好了饭等他们醒来。


    南经辞敲响了白行涧的门,此时白行涧刚醒。


    “有什么事儿吗?”


    南经辞放下了敲门的手,“妫公子,方便我进去吗?”


    白行涧穿好衣衫坐在床边,才答应道:“可以。”


    南经辞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床边上的人。


    此刻白行涧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南经辞快步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妫公子,你不方便,我帮你吧。”


    南经辞没有给白行涧拒绝的话说出来,就已经用手指慢慢的梳理他的头发拢在另一只手上。


    原本白行涧是用布条随意捆绑的,南经辞直接从空间中取出苍梧之木,替他挽了个髻。


    “我这里刚好有很适合公子的头簪,给公子挽个发髻,很适合你。”


    白行涧手指往后摸索着脑袋上的簪子,触感温润,大抵是枝叶状的。


    “是吗?谢谢这位公子。”


    南经辞双手搭在白行涧肩上,微微俯身,恰到好处得距离让白行涧摸不透他的意思。


    “妫公子,你唤我寻白,如何?”


    白行涧还没回答,屋外就响起了花若枝声音。


    “千涧!你醒了吗?我做了饭。”


    这种熟络的语气加深了他的怀疑。


    像花若枝。


    于是他干脆今日不遮住眼,他只是视物模糊,但是熟人大概还是能根据模糊身形看出来的。


    白行涧放下了手中的缎布,转头去看南经辞,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劈。


    是了,南经辞在这里,那其余几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他们在这里,隐瞒了实情,也不揭穿他。


    他们愿意陪他演,可他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狼狈。


    白行涧如遭雷劈一般猛然往后仰,眼见头要磕到床柱了,南经辞赶忙扶住他。


    “怎么了?”


    白行涧死死咬住嘴唇,脸色惨白。


    “没事,没事,南……寻白公子,你放开我,你先出去。”


    南经辞只好放开白行涧,转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他:“千涧,记得一起来吃饭。”


    说完就走了,白行涧捂着心口处弯下腰。


    不相认就好,我现在是妫千涧,世上没有了白行涧。


    白行涧好不容易从床上站起身,突然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他扶住了床才得以站稳。


    看啊,他都废成这样了。


    白行涧慢吞吞的站起身走出去,眼前熟悉又迷糊的四个身影都面向他,等他。


    窥天之瞳当初早已回到了白行涧的眼中,本该耀眼夺目的蓝金异瞳此刻却实灰蒙蒙的,像是神被蒙蔽了眼,于是世间黯淡。


    “多谢各位,家中实在清贫,没什么能招待的。”


    花若枝摇摇头,“没关系,我们都是吃得惯粗茶淡饭的人,这样就挺好,这样就不错。”


    说完她又起身站在白行涧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白……千涧!你快来尝尝我做的面,合不合胃口?”


    白行涧失笑,花若枝从来都是这个性格,他顺着花若枝的力道往前走,被花若枝按着肩坐下。


    他面前摆着一碗很香的面,真实的很香。


    花若枝知道他爱吃辣,他面前的这一碗是单独做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鱼片食材。


    “快尝尝快尝尝!”


    白行涧听话的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进嘴里。


    “好吃,寄月姑娘怎么会知道我爱吃辣?”


    花若枝当然不能说,支支吾吾的扯借口:“嗯……当然,当然是因为我哥哥也爱吃辣,但是他不在了我一人吃也吃不下,这不是见千涧你和他很像,没想到口味又如此相同啊,哈哈。”


    装,继续装。


    白行涧在心中腹诽,但他确实很久没有吃这么好的了,村中人饮食清淡,他身体不好,所以勉强吃得下一些清淡的。


    今日吃了花若枝做的面,他眼尾有些泛红,可是没吃两筷子腹部便传来疼痛,喉间有种想要呕吐的难言感。


    他抖着手放下筷子,死死捂住肚子,一旁的几人察觉到他的异样,南经辞抬手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


    他声音有些急,带着后怕。


    白行涧抬头摇了摇,白着张脸说:“没什么,只是,胃疼。”


    可是说完他怎么也压不下那种呕吐感,他挣开南经辞的自己跑去了墙角,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一只手撑着墙,再也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难受,秽物难言的气味包裹着自己,与其他几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早就是凡人了,与他们是云泥之别。


    腹部抽搐的感觉让他突然眼前一黑,他以为会跌在地上,没想到会跌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昏迷前耳边传来几声焦急的话语。


    “白行涧!”


    白行涧微微勾起唇角,他们总算愿意喊他了。


    白行涧再次醒来时,满身不适,头疼欲裂。


    他听到屋外有人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


    是祈淮和一个他听不出来声音的人。


    “木长老……怎样?”


    “欸,他……才导致……吐……,差一点……太残破了……我拿了……丸……一日……你们也被太……这是无法逆转的……”


    “嗯,麻烦……”


    “……,需要我去……尊吗?”


    “不了……我不打算……我怕……我想等他……再说……”


    “好,我答应你,就这样了。”


    “嗯嗯。”


    一直守着他的南经辞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瞧着他醒了,将握着他的手松开,放了个汤婆子进去,捂在白行涧的肚子上。


    “还难受吗?”


    白行涧摇摇头,想说不难受,但其实他浑身上下酸痛使不上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疼。”


    南经辞也无他法,只能低头说抱歉。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让你好受些……”


    白行涧扯出一抹微笑。


    “没关系,本就是我残破的身体作祟,你不要太过自责。”


    花若枝突然闯了进来,眼见白行涧醒了扑了过来,抓住被角。


    “呜呜呜,白……千涧!呜呜呜对不起,我不知道吃了你会这样!都怪我呜呜呜……”


    白行涧眼见花若枝一如从前一般哭闹,温柔的笑了笑:“没关系,这不怪你。”


    花若枝转头看向南经辞:“师……哥哥叫你过去,有事与你商量。”


    南经辞站起身,又替白行涧捏了捏被角。


    “我先走了,有什么一定要叫我,叫她也可以。”


    白行涧点点头,南经辞便走了,只留花若枝在这里。


    花若枝看着白行涧灰蒙蒙的眼眸,他苍白瘦削的脸和无血色的唇,心中刺痛。


    “白行涧,你还是不愿意与我们相认吗?”


    白行涧不语。


    “我知道你在听,你从一开始听到我叫寄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别人不熟悉你,可你骗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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